我哥是桀骜不驯的恶毒反派。
但奈何有我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我半夜发高烧,他穿着海绵宝宝睡衣带我去看医生,硬着头皮哄我:「别哭~」
我被老师请家长,他扫了眼堵在巷子里的男主,扭头就走:「有急事,下回再打!」
后来长大了。
我哥功成名就,意外撞见别的男生给我买奶茶,第一时间命人给我送来黑卡,暴跳如雷:「我看谁敢用奶茶把老子的妹妹拐走?」
1
我哥打小就不学好。
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事没少做,所有人都说他简直无药可救。
但爸妈总忙工作,抽不出时间管他,纵的他愈发猖狂。
我原来也有些怕他,不敢与他多接触。
直到八岁那年。
我大半夜发起了烧,迷迷糊糊去了爸妈房间:「爸爸,妈妈,我有点难受……」
我连续喊了好几声,正欲拍门,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妈妈披散着头发,脸色很难看:「一天天的,吵什么吵!知不知道妈妈工作一天了很累啊!别闹了,赶紧给我回房间睡觉去!」
说罢,「嘭」的一声,门就被关上了。
爸爸甚至没有出声。
我浑身又冷又热,头也疼,正想去客厅的医药箱里找点药吃。
才走到客厅里,蓦然听见一声开门声。
我被吓了一跳,怔怔地抬头看去。
只见是沈云珩。
他大我六岁,这会儿已经上初一了,穿着睡衣,有些困惑地盯着在客厅里翻来翻去的我:「你在干什么?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我一下哽住。
这就是恶毒反派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毒舌了!
2
没错。
我是穿书的,还好死不死穿成了反派沈云珩那个夭折的亲妹妹!
在剧情里,沈云珩很小的时候爸妈就总忙于工作,忽视他,纵容的他打架生事,后来,他混迹社会发家后,性情冷硬扭曲,和男主针锋相对,用尽手段,最后落得个从楼顶坠落的悲惨下场。
纯纯是个反派。
原来我还没感觉什么,直到身处这个家庭,才觉得是真的窒息。
但眼下我却顾不及那么多,明明是夏天,可我却感到一股浸入骨髓的冷。
「我……」我张了张口,正想说要找药吃,但也不知是不是发烧太难受,刚开口,眼泪就冒了出来,嗓音也不自觉哽咽了:「我,我头疼……」
话一脱口,就见他皱了眉。
我原以为他也会嫌我麻烦,兀自回房间去。
但没想到,原本还站在房间门口的人径直朝我走来,不算大的手摸上我的额头,在触及我额头的温度时,少年明显惊了下。
下一刻,他想也不想,冲到爸妈房间,「哐哐哐!」一阵砸门。
「妹妹发高烧了!你们怎么还睡得着啊!」
「快他妈给我醒醒!」
他的嗓门大得很,很快就惊醒了爸妈。
这回出来的是爸爸,几乎是没有犹豫,男人扬起手,一巴掌就扇在少年脸上:「你个混账东西,发什么疯?好端端的咒你妹妹干什么?」
男人明显还没睡醒,带着困意和怒气。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沈云珩的脸被打到另一边去,很快就红肿起来,他显然被气得不轻,骂了句脏话,见妈妈压根没起来,直接冲进去,蛮横的抢了钱包就出来,也不管男人的咒骂,直接来拉我:「走,哥带你去看病去,万一烧成个笨蛋就坏了!」
我的小手被一只不大的手紧紧握着。
那炽热的温度仿佛烫入心底。
我怔怔地看着侧脸顶着红指痕的少年,眸光微晃。
他好像……也没我想象得那么恶劣。
3
所幸家住的离医院不太远,经过一条街的距离就到了。
沈云珩打架打得多了,受伤也是家常便饭,来医院的次数多了,也就知道流程,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忙前忙后地给我挂号。
一个回头,见我还呆呆地站着,眼圈红红的,还当我是害怕,想了想,别扭道:「快去坐着!没事啊,发个烧不会死的,哥在呢。」
我乖乖地应:「哦。」
等看过医生,吃了退烧片,我坐在医院的凳子上准备挂水。
因是深夜,医院里没有太多人,穿堂的风有些冷。
所幸出门前,我穿了外套。
倒是沈云珩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他也不嫌丢人,就坐在我旁边,盯着护士给我打针。
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眨了眨眼。
毕竟我的灵魂是二十来岁的人了,自然不畏惧打针。
但我没想到。
就在手背上传来轻微刺痛的瞬间,眼睛就被蒙住了。
少年干巴巴的声音自后传来:「别看,看不见就不害怕了!」
我:「……」
见状,护士小姐姐笑了声:「好啦,打好了。」
听见这话,沈云珩才慢吞吞地收回手。
我回眸,却见他把头偏到另一边去,耳尖有些红了。
我:「??」
到底是我害怕还是他害怕啊?
不过……怎么感觉有点可爱?
4
想到什么,我忽然起了坏心思,瘪嘴喊:「哥哥,好疼呜呜呜。」
听见我喊疼,原本还脚趾扣地的人一下转过头,目光顺着我委屈巴巴的表情落在那打着针的小手上,神情几经变化,啧了声:「娇气。」
我:「……」
好吧。
这才是他。
我悻悻地闭嘴,可下一刻,就见他低下了头。
我:「?」
他要干啥?
总不会是不耐烦了给我拔针?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手抽到自己这边来,却被他轻轻握住,紧接着,清凉的感觉拂过手背,少年不自然的声音含混响起:「咳咳,痛痛飞走了~」
我呆住,睨着眼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这是……在哄我?
许是没听见我说话,沈云珩抬起头,见我瞪圆了眼睛,许是觉得丢人,气势一下足起来:「不许哭啊,哭了我可不哄你!」
莫名地,我的心头泛起暖意,用空着的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软下声音:「哥哥最好啦~」
他没有防备,被我搂了个正着,神情一怔。
旋即有些急了:「快快松手!你还打着针呢!!」
我乖乖地松开手:「哦。」
他很凶地瞪我一眼,但我浑然不怕,无辜地眨了眨眼。
沈云珩:「……」
他拿我没辙,见我手上没有回血,这才放下心来,靠在另一边。
夜色静谧。
等打完针已经快凌晨了。
我们一起回了家,眼见着我要进房间,他想了想,定住了脚步,生硬道:「要是还有不舒服,直接来敲我房间的门,听到没有?」
我已经困得不行了,随口应付:「好。」
然后,啪叽一声倒在床上。
沈云珩:「……」
他怎么那么不放心呢?
5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我睡醒的时候还以为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我没有穿书。
仍孤身一人住在狭窄的出租屋里。
直到看见躺在我床旁边打地铺的沈云珩。
半大的少年蜷缩在被窝里,黑发睡得乱糟糟的,有几根翘起来,显然还沉浸在梦乡里。
我的心神微动:「……」
他昨晚竟然没回去?
好在现在是周末,不用早起,我动作很轻地爬起来,洗漱完去了客厅。
爸妈早就出门了,留了张纸条和一笔钱。
上面写着要去出差,他们赶飞机去了,让保姆来给我们做午饭。
我扫了眼,倒是没觉得什么,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回头,就见沈云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头发过来,一眼看见我手里的纸条,神情恹恹的,抿了下唇。
我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对,低下头去,思索着该怎么安慰他,但还不等我想到说辞,就听见他开了腔:「爸妈去工作了,他们只是忙,不是不管你,你……想吃什么早饭,哥哥去给你买。」
我抬起眼,捕捉到少年眼底的落寞,将纸条随手捏成团,扔进垃圾桶里,想到什么,笑眯眯道:「哥哥你等我一下!」
沈云珩:「?」
嘿嘿。
好歹我灵魂也二十来岁了。
小小的老子养个反派哥不在话下!
6
说罢,我也不顾沈云珩的惊讶,跟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厨房。
沈云珩:「?!」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跟着我进来,皱眉道:「妹妹……哥哥不会做饭……」
我自信满满,决定给他露一手。
但才准备烧水,一个手滑,烧水壶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我还没什么反应,沈云珩却被吓了一跳,心惊胆战地拎起水壶:「我来!!」
他个子不算高,但到底比我高很多,他接水也行。
我也不纠结,扭头又去打了个鸡蛋。
沈云珩一回头,两眼一黑。
我不明所以,下一刻,就见他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下,神情认真的好像要去上考场,等过了一会儿,他一言难尽地收起手机,从我手里接过搅碎的鸡蛋,试探着问:「妹妹,你想吃鸡蛋饼?」
我摇头:「不是,是要吃鸡蛋面。」
沈云珩再度掏出了手机,不放心地叮嘱我:「你,你等等,别乱动啊——」
我没理会他的话,兀自去冰箱里找面条,等我找到面条回来,沈云珩已经收起了手机,长舒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开始打发我出去:「一边玩着去,厨房重地,只有哥哥能进,知道没?」
我:「啊??」
7
在那之后的时间里,我被驱赶到了半开放厨房的外头,沉默地盯着少年跟做实验似的盯着开水冒泡,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面条丢进去,煎鸡蛋时拿着锅盖当盔甲翻炒:「……」
样子很狼狈,但表情很淡定。
我:「……」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反派吗?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
两碗鸡蛋面终于出炉了!
鸡蛋零碎,面条烂糊。
我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但沈云珩却不觉得,盯着我:「快吃吧。」
我一言难尽地盯着面前的鸡蛋面,但到底不忍心打击他,狠狠吃了一口:「哇,好吃!嗯,有……家的味道!」
沈云珩自己也尝了一口,瞅着我的眼神有些怪。
我心里发虚。
其实也说不上难吃,就是有点不好吃。
谁能想到啊,他一个恶毒反派,怎么还抢着做饭呢?
良久,沈云珩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喟叹了句:「啧,你怎么比我还可怜啊……行吧,哥以后都给你做饭吃。」
我:「??」
大可不必啊!
8
那天之后,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沈云珩承担起了长兄如母的责任。
比如。
我放学回家,他坐在沙发上等我:「听你同学说,你今天考试了,试卷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我:「……」
我掏出全部满分的试卷,眨了眨眼,故意问:「哥哥,你成绩好不好啊?一定很好吧!」
沈云珩沉默了下,硬着头皮接话:「哥哥的成绩当然好了,哥哥也都是考满分的!」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火急火燎地销毁考五十的试卷:「……」
哦,你这满分今日打半价。
再比如。
我偷吃零食,吃地咳嗽了,被他发现,他凶巴巴的当着我的面把零食全锁进了柜子里,我讷讷道:「哥,你自己也不吃零食啊?」
他:「不吃。」
主打一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三个月。
一日下午,我放学回家,却没有看见沈云珩,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放学了。
想到什么,我的心里咯噔了下,连书包也来不及放下,扭头就往外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