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男朋友过生日那天。
他当着众人的面介绍我：「这就是我的亲亲女朋友。」
所有人笑着起哄：「亲一个呀，不亲一个怎么叫亲亲女朋友！」
我虽羞臊，但挡不住沈潋的热情，任由他吻在了我的唇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对视的那一刻，我那清冷竹马扯了下唇：「哟，是我来得不巧了？」
1
KTV 包厢里，灯光昏暗。
隔壁包间的鬼哭狼嚎声随着孟序打开门的动作传进来。
他穿了一身蓝白色的衬衫，扎在黑色长裤里，身姿挺拔，模样清隽，手里提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盒，应是礼物，看清眼前的画面，那漂亮的眉眼几不可见地蹙了下，见所有人都回头看他，唇角扯了扯，勉强露出一个笑道：「哟，是我来得不巧了？」
沈潋还保持着亲吻我的姿势。
他个子高，而我坐在沙发上，他不得不弯下身。
炽热的呼吸伴随着酒气萦绕在我的鼻翼。
因着醉酒，沈潋的反应比平时慢，更何况正上头呢，有些不太清醒，见周遭突然安静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去看孟序：「孟序？你怎么来了？」
孟序的目光自我们距离不超过一指的双唇一扫而过，晃了晃手里的礼物，皮笑肉不笑道：「来给学长庆祝生日啊。」
音乐不间歇地放着，沈潋的几个朋友认出孟序来，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大着舌头道：「孟序，你来得也太晚了，我们酒都喝一轮了，罚酒！必须罚酒！」
说着，有人去拉他，偏巧我旁边的座位都空着。
孟序被人按在我左边的位置上。
我的身子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就坐得远了一些，权当不认识。
可下一刻，醉头醉脑的沈潋就摔在了我右边的沙发里，他的体型大，硬生生将我挤到了中间。
腿不经意碰到了孟序拿酒的手臂。
因是夏天，包间里的空调开得低，我穿的裙子，膝盖有些冷。
正不着痕迹地收回腿，却见孟序的动作稍停了一刻，旋即自然地脱下外套，盖在我的膝上。
这一举动做出，我和孟序同时顿住。
我下意识拿开他的外套，腾地站起身来。
见状，旁边的沈潋醉眼朦胧地看我，也想跟着我起来：「去哪儿呀？」
我借口出去透透气，让他坐着休息，说罢，没有回头看孟序一眼，脚下生风似的离开了包间。
一直到接触到外面的空气。
我深吸了口气，又呼出去。
胸腔内随着孟序的到来而心烦意乱的情绪才稍稍平稳下来。
其实，就在三年前。
我和孟序，还很甜蜜。
2
我和孟序自幼一起长大，算得上一句青梅竹马。
孟序成绩好，性子偏冷淡，是传闻中别人家的孩子，但从小到大，他总是很照顾我。
我们读一个小学，一个初中，再到上一个高中。
每次放学都会一起回家。
我总欢喜地唤他阿序，而他欣然回应：「棠棠，坐稳了！」
一直到高三那年，我低血糖晕倒，孟序急地撞翻了桌子，抱着我就要去医务室，还是老师拦住了他，给我吃了一块巧克力。
等我醒来时，入目就是少年担忧的目光。
他的眼神那样专注，像是眼里只容了我一个人，语调认真：「棠棠，好点了吗？」
旁边还有其他同学，顶着各色各样的视线，我羞得红了脸，结巴着回：「没、没事了。」
说罢，我转过头没再看他，将头趴在手臂间。
一直到下了课，孟序出了门。
有好奇的女生围上来，好奇地问我：「许棠棠，孟序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我支吾地回想起方才他的那个眼神，心脏跳得快了些，却摇了摇头：「就是邻居。」
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也分不清他对我是照顾还是喜欢。
这话落下，眼前忽然落下一个透明塑料袋子。
我定睛一看，是一大堆的巧克力。
顺着巧克力抬头。
少年面容清隽，穿着蓝白校服，黑发下那双黑眸格外好看，闻言扯了下唇：「邻居来送爱心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语气好像没那么好，像是有点生气了。
旁边的女生悻悻地溜了，只剩我们。
孟序坐在我后面，撂下那么一句话后，也不等我回复，自顾自坐回位置上去了。
我揪着塑料袋子，想了半晌，悄悄回头。
早上九点的阳光透过窗子落进来，在桌角印下一片光影，光影随着窗帘而动，调皮地落在少年脸上，浅黑瞳孔，高挺鼻梁，嫣红的唇。
恰好这时，孟序抬起了眼。
猝不及防间，四目相对。
我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秒，猛地转过了头。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追着问了一句。
我搪塞着敷衍了一句，恰好上课铃声响了，解了我的围。
那天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起孟序。
在放学的路上。
在吃饭的桌上。
因着两家关系近，时常在一起吃饭，等吃完饭后，在一起写作业。
孟序很有耐心，我理科差，他总能不厌其烦地把数学同一道几何题拆开了揉碎了给我讲清楚，甚至还会把我抄漏了的笔记补齐，打趣我：「你这只抄了一半的，老师可不一定给你一半的分儿。」
我又羞又恼，嗔他一眼，他唇角的笑容更深。
我被他的笑容晃了神，而他还顺手摸了摸我的头：「没事，有我在，保管咱们能上一个大学！」
那时候班里有些人偷偷谈恋爱，都约定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学。
听了孟序的话，我自然而然以为他对我也有一些意思。
于是在高考后，我鼓足了勇气决定主动去找孟序告白。
但我没想到的是，却意外撞见他将外套系在了另一个女孩的腰上。
3
那女孩我认识，是孟序社团里认识的女生，叫周雪。
长得很漂亮，与我是不同类型的女孩。
她明艳，大方，性子又洒脱，很招男生喜欢。
大抵是到了生理期，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像是不舒服。
孟序没有看见我，将周雪扶到另一边坐下之后，就兀自跑去小卖部给人买了卫生巾，还顺便去医药室买了止痛药，高考结束后的太阳很毒，一来一回，晒得少年白色 T 恤都有些湿了，额上也冒出热汗，但他的神情却很温柔，贴心地替周雪拧开了瓶盖：「吃了药就不痛了。」
周雪接过水，吃了药，嘴上却是道：「你对谁都这么好啊？」
「怎么可能？」
孟序随口说了句，就在这时，他终于看见了角落里的我。
他微愣了一下，随即大步朝我走来，关切问：「拿到毕业证书了吗？」
今日是回校拿毕业证书的日子。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知道孟序或许只是单纯的人好，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一句话也没说，转头就走。
孟序先是不明所以，他回头又看了眼周雪，但到底还是朝我追来：「许棠棠，你怎么了？」
我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心头有气，自然没了好脸色。
孟序说了半日，见我依旧不说话，他本就不是擅长哄人的人，也多了几分恼意：「你生什么气？」
我知道，这是没来由的。
我和他什么关系，他愿意帮谁就帮谁。
我生什么气？
这样想着，我也这样说：「我没生气，拿到了，我回家了，你去送周雪吧。」
我走出好几步，孟序的脚步停在原地，可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唇角忽而扬了扬，跑上来追我，耐心解释：「我送她做什么，只是到底认识一场，总不好太过无情。」
说话间，他伸手来拉我的手臂。
折叠好的情书从裤子边缘露出来，他的眸光微动，抽过去，语气压了下来：「要和谁告白？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还没来得及夺回来，就见他已经打开了那封信。
长长的千字信。
开篇就是一句——亲爱的孟序同学。
他陡然愣住。
我的掌心泌出了汗，心跳如擂鼓，比高考时还要紧张。
可半晌，伴着夏风送入我耳中的，是少年轻笑着的一句：「我愿意，当许棠棠同学的男朋友。」
4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我本以为会和他像是小说里青梅竹马，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事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我没想到，和他会是那样的潦草收场。
往事在记忆里清晰，距离分手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三年了。
大四那年我化悲愤为动力，忙着考研，连过年都没回去。
一直到我考上了研究生，去了 Z 市。
却不想，还能遇上孟序。
蓦地，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下意识以为是沈潋，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了，想必他有点不放心，遂自然而然回头道：「是要回去了吗？」
可还不等我看清来人，腰身就被搂住了。
淡淡的香味笼罩住我。
熟悉的清冽嗓音敲在耳畔，带着几分委屈：「你怎么就那么狠心？」
我心下一阵烦躁，回身就想要推开他。
可他的力气很大，紧紧将我禁锢在怀里。
偏偏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沈潋的声音：「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