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病弱但实在貌美。
每到夜里,总面红耳赤地任我施为。
就在我满脑子想着替他治病时,眼前却忽然闪过弹幕。
【男主这才不是普通的病呢,他可是走失的世子殿下!要不是中了压制记忆的情蛊,怎么可能会对区区商户之女那么热情?】
【每次与女配亲热,男主心里本能的抗拒,这才导致蛊毒反噬,病上加病!】
【等解除了情蛊,男主肯定不会再多看女配一眼!】
我一惊。
我家有祖训,不与皇家人结亲!
恰逢我偶遇巫医,替他解蛊后,我留下一封和离书离开。
却不想,三个月后。
我在扬州城被王府侍卫包围,男人一身华服朝我走来,嗓音幽怨:「娘子,我身子好了,你之前看的十八式都能派上用场了……J
1
与萧子河成婚的第二年。
他病得咳出了血。
我连忙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过来。
但没过片刻,大夫们就出来了,皆是臊眉耷眼。
「夫人,郎君这病属实古怪,在下也无能为力,还是准备后事吧。J
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摇着头对我说完,背着药箱离去了。
我的心往下沉,踏进屋子。
屋内浓浓的一股药味,苦得发涩。
我行至床前,床榻上,男人五官昳丽,鸦黑睫羽轻颤着,是极为令人惊艳的一张脸,只是毫无血色,像是一幅失了颜色的名画。
许是听见动静,原本还闭着眼的人缓缓睁开眼,浸润了温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见我眼眶发红,勉强撑起身来,只微微一动,便猛咳了一阵,唇边渗出血色来:「娘子别难过,人各有命,这或许就是我的命。J
我的指尖掐入掌心,微微垂下眼睫,半晌,却是道:「别说胡话,这病定是能治好的。J
闻言,萧子河眼眸微动,他那双眼睛生得十分漂亮,如藏了星辰一般,深邃又明亮,蓦地,我的手被握住,清缓的嗓音传来:「好,我信娘子。J
明明是盛夏,他的手却很冰。
我抿了下唇,嘱咐他好好休息后,出了门。
而后吩咐丫鬟青黛将那位巫医请来。
青黛跟我时日最久,听见这话犹豫了下,小声问:「姑娘,真的要给郎君看巫医吗?万一真是中蛊,奴婢听说,那人中蛊前后变化很大的……J
我回头望了眼房门:「去请吧。J
见我心意已决,青黛不好再置喙。
不过几炷香功夫,那巫医便从房中走了出来:「夫人,郎君的蛊毒已解,只是入蛊太久,昏睡个两天两夜,醒来便好了。J
「多谢大夫。J我付了诊金,将巫医送走后,这才重新回到屋内。
屋内的药香中混杂着血腥味。
萧子河正昏睡着。
我静静地在床榻边看了半晌,轻叹了口气,随后将一封和离书放在桌上。
果然啊。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好的郎君呢。
原是情蛊作祟。
2
我搬家了。
趁着萧子河昏睡的时候,只给他留了平日里贴身伺候的小厮。
想必等他醒后,记忆恢复,自然也不会再寻我。
就当这门婚事从来不曾存在过。
但坐在出城的马车里时,望着城中景色不断后退,思绪不自觉飘远。
两年前,我是在南风馆里将萧子河赎出来的。
那时他正被南风馆的馆主强硬灌下什么东西,一偏头,恰好对上我的视线。
馆主明显也愣住了,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见我衣着华贵,便笑开了:「这是新来的小倌儿,保管听话,客官若是看上,可送到府上去。J
在这远离京城的繁华城池,富商豢养小倌是常见的事儿。
我特意穿了一身男装,闻言心脏跳得厉害,羞涩又激动,对上男人那俊美容颜,一时鬼迷心窍:「行,这个人,我赎了!J
我爹娘很早就走了,就一个哥哥打理家业。
他从不拘着我,对我极尽宠溺,就连我带人回府,也只是叮嘱一句:「别玩死了啊,咱家和官府不熟,你要是进去了,哥哥可捞不了。J
我:「……J
我原本没打算对萧子河怎么样,但他却误会了。
他进府的第二天午后,我去寻他。
屋内燃了熏香,甜腻中透着几分清香。
我觉着好闻,夸赞了一句:「你这好香啊!J
闻言,坐在桌边的人起身的动作一顿,面颊似是红了,半晌,他才轻声开口:「姑娘喜欢就好。J
我颔首,正要在说些什么,却见他将手缓缓伸向腰间。
紧接着,腰带被解开,一袭青衫半垂落,露出细腻皙白的肌肤,三千青丝散乱着,说不出的清贵惑人。
我目瞪口呆:「?J
他这是做什么?
3
下一刻我就知道了。
待衣裳脱到一半,男人抬眼看向我,那双深邃的桃花眸眼波流转,似流动着情意,他朝我走来,试探着握住我的手贴在他轮廓清晰的腹肌上。
他的肌肤滚烫,仿佛带着电流一般,直直窜入心底。
我几乎移不开眼,脑瓜子嗡嗡的。
难怪自古英雄爱美人。
这……谁扛得住啊。
入手的腹肌结实又好摸。
我爱不释手,忽闻一声闷哼。
抬头一看,却见男人俊脸染霞,神情似有些难耐,明显情动。
我看过许多话本子,并非什么也不懂,只是问他:「你当真愿意?我,我赎你并非是要你做这样的事。J
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这人平时还是很正经的,从不强人锁男。
闻言,他定睛看着我,眼底晕染开几分情意:「姑娘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J
我听得心花怒放。
想我乐善好施,这是我应得的!
……
纱帘晃动。
他任由我在上,只是腰腹发力。
我宛若湖面上的一叶扁舟般,摇摇晃晃。
待月上中天时,我已经累得没了动弹的力气,任由自己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
迷蒙睡去前,我出走的理智终于回来了。
美色误人呐!
一见钟情我是不信的,只有见财起意!
4
待次日清醒,我只当做露水情缘一场,命人好生照料他之后就匆匆离开。
本以为他会因我刻意疏远的态度自觉明白我的意思,但之后的数日里。
我在账房打算盘累到昏睡,睡醒时,肩上会多出一条披风。
在我巡视商铺回家,饿得饥肠辘辘时,面容昳丽的青年手中端了一碗热馄饨,站在我的房门口,素白的脸上浮现腼腆笑意,耳尖却发红:「可是饿了?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J
我眨了眨眼,瞧见了他手上被烫出的水泡。
灯火氤氲下,男人的眼底浸润了温柔。
乍有晚风起,掠过心湖,荡起涟漪。
一直到那一日,有人来商铺里闹事。
我哥不在,我跟着掌柜去店里看,却因为是女子而被人瞧不起。
为首的男人举起棍棒朝我袭来时,面前忽然出现一道阴影。
抬眼一看,竟是萧子河!
他的额前流下鲜血。
我吓了一跳,等家丁将那些人赶走后,忙看向他:「你没事吧?怎的突然来这里了?J
闻言,萧子河垂眸,浑然不顾头上伤口,关切地看着我:「怕你有事,不放心,可有伤着了?J
轻而缓的声音落入我的耳中,敲碎了心里那高筑起来的城墙。
我别过脸去。
他这样好,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那一瞬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心头。
——我要给他一个名分。
我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商贾人家,本就不拘泥什么门当户对。
于是在我的坚持下,我和萧子河成了婚。
哥哥虽然不赞成,但料想他没背景,好拿捏,也就没反对。
但此后的两年里,我与萧子河算得上是相爱。
他性子温柔又谦和,每每就寝时,便主动宽衣解带,任我施为。
只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之前被送进南风馆前被人打坏了,还是原先就身子不好,成婚不过两年,萧子河的身子骨愈发病弱,对情事虽热衷,却最多只能一回。
夜里,他面红耳赤地看着我:「娘子,你再等等,我还可以的。J
我心疼他,哄道:「你已经很厉害了。J
他的脸色几经变化,像是羞愧,可下一刻,猛地咳嗽起来,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刺目的鲜血落在地上,洇湿了地毯。
我吓了一跳:「子河!J
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坠下去,被我慌乱接住。
正要去喊大夫,眼前却忽然出现发光的字幕。
【男主这才不是普通的病呢,他可是走失的世子殿下!要不是中了压制记忆的情蛊,怎么可能会对区区商户之女那么热情?】
【每次与女配亲热,男主心里本能的抗拒,这才导致蛊毒反噬,病上加病!】
【等解除了情蛊,男主肯定不会再多看女配一眼!】
我一怔。
这些是什么东西?
5
通过这些字幕的只言片语,慢慢拼凑出了一个故事。
原来我只是一本书中的炮灰女配,而萧子河则是京城的世子殿下,只是受奸人所害,这才沦落至此,等遇上会解蛊的女主,重回京城,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我半信半疑。
怀疑是自己话本子看多了出现的幻觉。
老老实实地给萧子河请了大夫,开了药,悉心照顾。
可珍贵的药材如流水一般吃下去,萧子河的身子骨却越来越差,时不时吐血。
我不得不信。
思绪回归。
马车已经离得城门很近。
家里这些年生意做得大,哥哥去年便去了扬州,曾来信要我们一同过去。
如今萧子河解了蛊。
万一他醒后性情大变,我可不敢拿我和哥哥的命去赌他的真心。
我家有祖训,不与皇家结亲!
不若就此一别两宽。
他回他的京城,我去我的扬州。
6
可临到要出城门时,我忍不住喊了声:「停下。J
伴随着「吁J的一声,马车的滚轴渐慢。
随我一起走的丫鬟青黛倒是不意外,问我:「姑娘,可是要回去接上姑爷?J
我摇了摇头,脑海中一团乱麻,但到最后又渐渐清明起来。
也不能一味听这所谓的字幕的。
万一。
万一子河醒来没变,或是他昏迷被人捡走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着急了。
但转念一想,为了以防万一,我在家对门住了下来。
两天的时间转瞬而过,除了鸽子,无人进出。
我耐着性子又多等了几日。
一直到第七日,我按捺不住想回去看看时,却意外看见一辆低调但华贵的马车停在家门口。
隔着不远的距离,我清晰看见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搀扶着萧子河上了马车。
那女子看侧脸,正是我那日见过的巫医!
那日我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或许她本就为他而来。
我的心头微动,正要上前,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世子殿下,这就准备回京了,可还有什么遗落的?J
「没有。J
很淡漠的声音。
我热切的心一下凉透。
静默半晌,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是世子殿下,天潢贵胄,自然不会承认与商女成过婚呢?
我默默转身回了屋子,对忧心望着我的青黛道:「启程去扬州吧。J
殊不知,就在我踏进屋的那一刹那。
不远处的男人若有所感,回过头来,却什么也没有看见,眸光晦暗下来,袖中攥着和离书的手发紧,用力到骨节发白。
7
半月后,我抵达了扬州。
哥哥对我来扬州很高兴。
他置办了席面,往我身后瞅了瞅:「你那夫君呢?怎的没一道过来?是身子还没好?我这边还有些上等的药材……J
「哥哥,我与他和离了。J
只一句话,就堵住了哥哥的嘴。
下一刻,男人的眼睛倏地瞪圆了,撸起袖子:「那小子竟敢欺负你,映梨你别难过啊,就他那病恹恹的身子骨,哥哥一拳就能打死他!J
说着,他就要叫人备马。
我哭笑不得,补上一句:「是我提的。J
闻言,哥哥愣了一秒,放下袖子:「哦哦,那没事了,哈哈,我就说那小子身子骨差,不中用得很,趁着他死之前和离了,好过当寡妇……J
我:「……J
真是亲哥。
倒是字幕这时候又出现了。
【男主已经回京了!开启大男主剧本!】
【虽然但是,女配这哥是真好啊,羡慕鼠了。】
【男主看样子是不计较,不过也确实,他身边有惊才绝艳的女主,自然没女配什么事儿了。】
我看着字幕,垂下眼睫。
我自小居南方,还从未去过京城呢。
听人说那里繁华,美貌姑娘定然也多。
想来萧子河很快就会将我忘了。
这样也好。
8
扬州城繁华,我一待就是两个月,渐渐习惯了这边的生活。
许是怕我伤怀,哥哥忙完公务,主动来寻我:「映梨,走,哥哥带你出去见见世面。J
我正巧无事,便应了下来。
直到我站在扬州城最大的风月楼外,呆住了。
我哥觑了我一眼,大气道:「今晚你随便挑,看上了咱就带回去,哥听说公主都有许多面首,咱们比不上人家尊贵,但富贵那是有的,这里头的人才华可能稍微次点,脸够看就行。J
我一时失语,可心间到底划过暖流。
轻声道:「谢谢哥。J
听见这话,崔逐明爽朗一笑:「走吧!J
我跟着进去,可不知怎的,眼皮子忽然跳了一下,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回头扫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可疑人影。
许是多想了。
思罢,我紧跟着我哥一同进了金粉阁。
金粉阁里的小倌儿年纪都不大,各个容色出众,媚眼如丝。
几人为我斟茶倒水,抚琴吟唱。
一清秀少年胆子大些,主动在我身边跪坐下,柔声道:「姑娘可要奴家捏捏肩?J
他的音色很好听,双眼澄澈,如清泉。
我抿了下唇,没有拒绝。
但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我,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堆侍卫冲进来!
我哥原本还在喝酒,见状,猛地呛咳起来,放下酒杯,戒备地站起身:「你们是谁?J
为首的侍卫没有开口,只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与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说:「就是她!J
我:「?J
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不对。
该不会是萧子河来秋后算账了吧?
眼见着我哥要上前理论,我一把扯住了我哥的袖子,低语:「冲我来的,你先走。J
我哥不明所以,下意识挡在我跟前,皱眉道:「说什么傻话,哥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J
话音未落,面前的侍卫分为两列。
其中一人从中间款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