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当朝权臣的女儿后。
我不小心内衫外穿,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招他嫌弃。
但没想到——
他招来友人问:「八岁孩童还不会穿衣是正常的吗?」
友人:「怕不是傻子。」
裴故沉下脸:「住嘴!」
下属提建议:「大人可以让丫鬟帮忙穿。」
裴故不悦:「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同僚同他抱怨:「犬子愚笨,也胡乱穿衣。」
裴故点点头:「孺子可教。」
我:「?」
弹幕辣评:【呆呆的女配和顶级护短的反派爹】
【反派(死亡微笑):只想听好话,不然破防给你看。】
1
爹娘亡故的第八日。
二伯娘张氏来寻我,抹着眼泪语重心长道:「我可怜的宁丫头,往后没个人照顾可怎么是好?」
我正吃着桂花糕,听见这话,沉默了下。
本以为她是要提妯娌情深,接我过去住,但没想到。
下一刻,张氏多看了我一眼,开口说:「据族中商议,将你过继给你五叔裴故,往后你就是他的女儿了。」
说罢,她抬手招过几个丫鬟嬷嬷:「快,来替宁丫头收拾一下,送去裴府。」
「是。」
几人应下后,纷纷进了屋。
猝不及防听见这话,我险些被桂花糕呛到,瞠目结舌。
不是。
亲爹才刚过头七,这么快就给我找了后爹。
这里的人都这么奔放的?
2
是的,我是穿来的。
胎穿成裴家三房嫡女后,原以为等待我的会是泼天的富贵,但没想到,富贵还没享受几年,平静的生活嘎巴一下就被没了。
爹被外派去地方做官,举家搬往临城,不料半道遇见流匪,爹死于乱刀之下,好不容易等到官府派兵来援,已死的死,伤的伤。
娘接受不了巨大打击,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殒了。
一夜之间,三房就只剩下了我。
就连贴身丫鬟云翠和赵嬷嬷都死在了那场劫难里。
其他亲戚如蚂蟥过境,借着办丧事将库房横扫一空。
如今财物拿空了,却不想养我。
于是将主意打到了裴故身上。
意识到这点时,我已经连人带行李被人丢在了裴府门口。
来送我的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宁姑娘就在这里等吧。」
说罢,架着马车扬长而去。
独留我一人站在寒风里,盯着面前的大门出神。
裴故。
这个名字我听过的。
裴故出身裴家,排行第五,是年纪最小的庶子。
传言说,他前两年不慎伤了身体,子嗣无望。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给他送儿女的人众多,但奈何他恶名在外,无人忍心让子女送死。
除了……我这个裴家孤女。
论血缘,和他有一点,但不多。
不过任谁突然被强制过继来一个女儿都不会欢喜吧?
3
就在我踌躇不定时,紧闭着的裴府大门忽然开了。
我下意识仰头望去。
不远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量颀长,着一身织金墨袍,宽肩窄腰。
视线缓缓上移,落在那张脸上。
男人眉骨挺拔,眼窝深邃,唇瓣嫣红,总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笑不及眼底,带着几分森凉,乍一见到我,眸光微动了下。
「谁家小孩?」
旁边的侍卫瞅了我一眼,低声道:「裴家今早有消息传过来,说是将裴三公子的嫡女过继到了您膝下。」
隔着不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我眨了眨眼,心底莫名有几分紧张,生怕眼前的男人直接来一句:「不认识,给我叉出去。」
但没想到,男人盯着我的小圆脸瞅了半晌,唇角微挑,轻啧了声:「怎么那么呆,连声爹也不会喊?」
这话一出,不止我愣住了,就连旁边的侍卫也目瞪口呆。
我:「?」
这是同意了?
4
跟着那个叫听松的侍卫进府的时候,我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但没过多久,我就明白了。
裴故命人去了一趟老裴府,将我亲爹遗留下来的财产全都捞了过来。
美名其名曰,不能光过继孩子,财产也该一并过继。
气得那几房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原是为了我家的财产。
得知消息,我倒是没觉得什么,只要能活下去,其他都不重要。
当晚,到了用饭时间。
裴故从外回来时,我正坐在桌前。
听见脚步声,我回头望去,男人正大跨步走进来,衣袖翻飞,气场凛然。
离得近了,鼻翼间忽地嗅到淡淡的血腥气。
我蹙了蹙眉,定睛一看,只见男人衣袖染上血渍,神情冷漠,如地狱阎罗。
换作寻常孩童,定然惶恐不安。
但我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表情,裴故眼底闪过意外,朝我走近几步,似是想到什么,不经意间将衣袖背在身后:「你不怕我?」
我呆看他,慢慢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软声喊了一声:「爹爹。」
他身为权臣,用点手段不是很正常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忽闻一声轻笑。
紧接着,我的脸就被捏了一下,慵懒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你这丫头还挺懂讨好。」
我任由他捏,哪里还不明白,有点不满他的恶趣味,但也拿他没辙,只得问:「能开饭了不?」
裴故:「……?」
听松忍笑,小声道:「大人,宁姑娘大抵是年纪小,还不知畏惧。」
闻言,裴故冷冷睨了他一眼。
听松登时闭上嘴。
5
裴故没再多说,吩咐人开饭。
等菜上齐了,我吭哧吭哧地吃饭。
余光瞥见裴故白皙的手背有一道不明显的血痕,目光微顿了下。
等饭后,裴故起身要去书房,忽而想起什么,脚步顿住:「听松,以后就你负责照看这丫头,至于伺候的丫鬟,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说,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裴汀宁。」
「哦。」
裴故似不太在意,简单听过后就离开了前厅。
听松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不是,大人,属下——」
声音飘荡在半空中。
听松面色僵硬地回过头来,对上我的视线,恭敬道:「宁姑娘。」
我瞧着少年面如土色,心头好笑,也不为难他:「我自己回去就好啦,你去忙吧。」
「是。」
听松松了口气。
我沿着长廊回了院子。
裴故给我安排的院子栽了花,内景布置低调但不失奢华。
但在榻上和衣躺了一会儿,我又坐了起来,溜溜达达去了花园的方向。
毕竟是寄人篱下。
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6
经过书房,里面的灯亮着,忽而想到在饭桌上窥见的那一抹血痕,我的心头微动,下意识往那边走。
门口没有侍卫,但就在我凑近时,隐隐有风动。
我料想应是府中暗卫,却也装作不知道,颠颠儿地往前走,最后停在书房门外,屈起小爪子敲了敲。
书房内,裴故还当是属下来找,冷声道:「进来。」
我推开门,探入半个脑袋。
裴故正坐在案桌后,听见动静,抬眼看来,冷锐的视线在触及我的脸时愣了下,语调和缓了一些:「有什么事?」
我抿了下唇,小声问:「爹爹的手要不要包扎一下?」
嗯……好歹以后是我养父,关心一下总是要的。
闻言,裴故眸光轻晃了下,大抵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低头扫了眼那还在渗血的伤痕,淡淡道:「无碍。」
我的眼睫轻颤了下,想了想,又一溜烟出去了,端了一小盆水回来,用帕子打湿,凑到他身边,轻轻给他擦拭了一下伤口,敷上药,然后给他的手胡乱包了包:「好了,这样就不疼啦。」
裴故瞥了眼包成猪蹄的手:「……」
我偷偷溜走。
差点忘了,我现在是小孩。
可不能露馅了。
我走得飞快,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垂着眼睫,神情微怔,半晌,唇角无意识地往上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
7
我吃了一顿饱饭,又有了安身的居所,渐渐放下心来。
裴故很忙,不常在府里。
经常好几日见不到他。
他府中大多都是男子,几乎没有丫鬟嬷嬷。
到底是寄人篱下,我也不好提,只好自力更生。
但问题来了,听松送过来的衣裳里三层外三层,有些款式我都没见过!
我苦大仇深地盯着这些衣服,捡起其中一件淡绿色的外衫看了看,最后胡乱搭了搭。
揽镜自照一番。
嗯。
还行。
能见人!
我正喜滋滋地照镜子,门外忽然传来听松的声音。
「宁姑娘,大人回来了,让您过去一趟。」
这几日裴故不在,他都把饭端到房门外给我吃,也免了给我带路。
我又瞄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应了声,打开房门前往花厅。
听松没看我,颠颠儿地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
等到花厅的时候,我累得直喘气。
听松倒是轻松开口:「主子,宁姑娘到了。」
听见声音,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遥遥望来。
但原本平静的神情在触及我身上的衣裳后,眼皮抽动了下:「你这是穿的什么?」
我:「?」
一旁,听松低头将我一看,瞳孔地震,正欲说话,却被裴故打断了:「罢了,来吃饭。」
我不明所以,但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哦。」
饭后,有客人来。
换作之前,裴故会自顾自去书房。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临走前,裴故往我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我:「?」
这是什么眼神?
8
出于好奇,我偷偷跟了上去,躲在了书房后面。
府中暗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过多久,我就听见了里面传来说话声。
最开始说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我听得云里雾里,险些打瞌睡。
如今朝局不稳,裴故作为丞相,手握重权,但老皇帝病重,一旦薨了,新帝登基。
他手中的权就会化作催命的刀。
里面的人似乎也明白这点,沉寂下来。
蓦得。
裴故打破了寂静:「今日就说到这里。」
「好。」
几人陆陆续续往外走,但裴故又开口叫住了他们,沉吟片刻,出声问:「八岁孩童还不会穿衣是正常的吗?」
猝不及防听见这话,窗子后,我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衣裳,眼神发直。
等等。
裴故说的八岁孩童不会是我吧?
回想起吃饭时裴故一言难尽的眼神,还有听松不忍直视的表情。
我的脸唰一下红了,又羞又窘,恨不能当场打个地洞钻进去。
大概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招他嫌弃了吧。
这个念头堪堪落下,里面又传来说话声。
其中一人与裴故相熟,闻言挑眉,随口道:「怕不是傻子?」
听见这话,裴故眉头一皱:「住嘴。」
风流倜傥的秦大人:「……」
一旁默不作声的烁风沉默了下,提建议:「大人,找个丫鬟来伺候便是了。」
裴故斜睨了他一眼,忽然有些后悔提出这个问题,不悦道:「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烁风悻悻后退:「……是。」
倒是另一个成了家的武将无奈地叹了口气:「犬子愚笨,也胡乱穿衣,下官也头疼得很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以为裴故会附和,但没想到。
男人眸光微动,点点头道:「不急,孺子可教。」
武将:「?」
我:「??」
正愣神间,眼前出现一堆发光的字幕。
【哈哈哈女配瞪圆眼睛的样子好可爱啊!】
【呆呆的女配和顶级护短的反派爹。】
【反派(死亡微笑):只想听好话,不然破防给你看。】
什么反派?
我看得出神。
身子无意识往窗边靠了一下,「咔哒」一声,窗户被推开。
里面的人纷纷警惕回头:「是谁!」
猝不及防间,对上裴故错愕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