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盐记

恶毒反派他护短

2026/1/20·查看原文

穿成当朝权臣的女儿后。

我不小心内衫外穿,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招他嫌弃。

但没想到——

他招来友人问:「八岁孩童还不会穿衣是正常的吗?」

友人:「怕不是傻子。」

裴故沉下脸:「住嘴!」

下属提建议:「大人可以让丫鬟帮忙穿。」

裴故不悦:「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同僚同他抱怨:「犬子愚笨,也胡乱穿衣。」

裴故点点头:「孺子可教。」

我:「?」

弹幕辣评:【呆呆的女配和顶级护短的反派爹】

【反派(死亡微笑):只想听好话,不然破防给你看。】

1

爹娘亡故的第八日。

二伯娘张氏来寻我,抹着眼泪语重心长道:「我可怜的宁丫头,往后没个人照顾可怎么是好?」

我正吃着桂花糕,听见这话,沉默了下。

本以为她是要提妯娌情深,接我过去住,但没想到。

下一刻,张氏多看了我一眼,开口说:「据族中商议,将你过继给你五叔裴故,往后你就是他的女儿了。」

说罢,她抬手招过几个丫鬟嬷嬷:「快,来替宁丫头收拾一下,送去裴府。」

「是。」

几人应下后,纷纷进了屋。

猝不及防听见这话,我险些被桂花糕呛到,瞠目结舌。

不是。

亲爹才刚过头七,这么快就给我找了后爹。

这里的人都这么奔放的?

2

是的,我是穿来的。

胎穿成裴家三房嫡女后,原以为等待我的会是泼天的富贵,但没想到,富贵还没享受几年,平静的生活嘎巴一下就被没了。

爹被外派去地方做官,举家搬往临城,不料半道遇见流匪,爹死于乱刀之下,好不容易等到官府派兵来援,已死的死,伤的伤。

娘接受不了巨大打击,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殒了。

一夜之间,三房就只剩下了我。

就连贴身丫鬟云翠和赵嬷嬷都死在了那场劫难里。

其他亲戚如蚂蟥过境,借着办丧事将库房横扫一空。

如今财物拿空了,却不想养我。

于是将主意打到了裴故身上。

意识到这点时,我已经连人带行李被人丢在了裴府门口。

来送我的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宁姑娘就在这里等吧。」

说罢,架着马车扬长而去。

独留我一人站在寒风里,盯着面前的大门出神。

裴故。

这个名字我听过的。

裴故出身裴家,排行第五,是年纪最小的庶子。

传言说,他前两年不慎伤了身体,子嗣无望。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给他送儿女的人众多,但奈何他恶名在外,无人忍心让子女送死。

除了……我这个裴家孤女。

论血缘,和他有一点,但不多。

不过任谁突然被强制过继来一个女儿都不会欢喜吧?

3

就在我踌躇不定时,紧闭着的裴府大门忽然开了。

我下意识仰头望去。

不远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量颀长,着一身织金墨袍,宽肩窄腰。

视线缓缓上移,落在那张脸上。

男人眉骨挺拔,眼窝深邃,唇瓣嫣红,总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笑不及眼底,带着几分森凉,乍一见到我,眸光微动了下。

「谁家小孩?」

旁边的侍卫瞅了我一眼,低声道:「裴家今早有消息传过来,说是将裴三公子的嫡女过继到了您膝下。」

隔着不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我眨了眨眼,心底莫名有几分紧张,生怕眼前的男人直接来一句:「不认识,给我叉出去。」

但没想到,男人盯着我的小圆脸瞅了半晌,唇角微挑,轻啧了声:「怎么那么呆,连声爹也不会喊?」

这话一出,不止我愣住了,就连旁边的侍卫也目瞪口呆。

我:「?」

这是同意了?

4

跟着那个叫听松的侍卫进府的时候,我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但没过多久,我就明白了。

裴故命人去了一趟老裴府,将我亲爹遗留下来的财产全都捞了过来。

美名其名曰,不能光过继孩子,财产也该一并过继。

气得那几房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原是为了我家的财产。

得知消息,我倒是没觉得什么,只要能活下去,其他都不重要。

当晚,到了用饭时间。

裴故从外回来时,我正坐在桌前。

听见脚步声,我回头望去,男人正大跨步走进来,衣袖翻飞,气场凛然。

离得近了,鼻翼间忽地嗅到淡淡的血腥气。

我蹙了蹙眉,定睛一看,只见男人衣袖染上血渍,神情冷漠,如地狱阎罗。

换作寻常孩童,定然惶恐不安。

但我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表情,裴故眼底闪过意外,朝我走近几步,似是想到什么,不经意间将衣袖背在身后:「你不怕我?」

我呆看他,慢慢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软声喊了一声:「爹爹。」

他身为权臣,用点手段不是很正常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忽闻一声轻笑。

紧接着,我的脸就被捏了一下,慵懒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你这丫头还挺懂讨好。」

我任由他捏,哪里还不明白,有点不满他的恶趣味,但也拿他没辙,只得问:「能开饭了不?」

裴故:「……?」

听松忍笑,小声道:「大人,宁姑娘大抵是年纪小,还不知畏惧。」

闻言,裴故冷冷睨了他一眼。

听松登时闭上嘴。

5

裴故没再多说,吩咐人开饭。

等菜上齐了,我吭哧吭哧地吃饭。

余光瞥见裴故白皙的手背有一道不明显的血痕,目光微顿了下。

等饭后,裴故起身要去书房,忽而想起什么,脚步顿住:「听松,以后就你负责照看这丫头,至于伺候的丫鬟,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说,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裴汀宁。」

「哦。」

裴故似不太在意,简单听过后就离开了前厅。

听松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不是,大人,属下——」

声音飘荡在半空中。

听松面色僵硬地回过头来,对上我的视线,恭敬道:「宁姑娘。」

我瞧着少年面如土色,心头好笑,也不为难他:「我自己回去就好啦,你去忙吧。」

「是。」

听松松了口气。

我沿着长廊回了院子。

裴故给我安排的院子栽了花,内景布置低调但不失奢华。

但在榻上和衣躺了一会儿,我又坐了起来,溜溜达达去了花园的方向。

毕竟是寄人篱下。

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6

经过书房,里面的灯亮着,忽而想到在饭桌上窥见的那一抹血痕,我的心头微动,下意识往那边走。

门口没有侍卫,但就在我凑近时,隐隐有风动。

我料想应是府中暗卫,却也装作不知道,颠颠儿地往前走,最后停在书房门外,屈起小爪子敲了敲。

书房内,裴故还当是属下来找,冷声道:「进来。」

我推开门,探入半个脑袋。

裴故正坐在案桌后,听见动静,抬眼看来,冷锐的视线在触及我的脸时愣了下,语调和缓了一些:「有什么事?」

我抿了下唇,小声问:「爹爹的手要不要包扎一下?」

嗯……好歹以后是我养父,关心一下总是要的。

闻言,裴故眸光轻晃了下,大抵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低头扫了眼那还在渗血的伤痕,淡淡道:「无碍。」

我的眼睫轻颤了下,想了想,又一溜烟出去了,端了一小盆水回来,用帕子打湿,凑到他身边,轻轻给他擦拭了一下伤口,敷上药,然后给他的手胡乱包了包:「好了,这样就不疼啦。」

裴故瞥了眼包成猪蹄的手:「……」

我偷偷溜走。

差点忘了,我现在是小孩。

可不能露馅了。

我走得飞快,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垂着眼睫,神情微怔,半晌,唇角无意识地往上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

7

我吃了一顿饱饭,又有了安身的居所,渐渐放下心来。

裴故很忙,不常在府里。

经常好几日见不到他。

他府中大多都是男子,几乎没有丫鬟嬷嬷。

到底是寄人篱下,我也不好提,只好自力更生。

但问题来了,听松送过来的衣裳里三层外三层,有些款式我都没见过!

我苦大仇深地盯着这些衣服,捡起其中一件淡绿色的外衫看了看,最后胡乱搭了搭。

揽镜自照一番。

嗯。

还行。

能见人!

我正喜滋滋地照镜子,门外忽然传来听松的声音。

「宁姑娘,大人回来了,让您过去一趟。」

这几日裴故不在,他都把饭端到房门外给我吃,也免了给我带路。

我又瞄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应了声,打开房门前往花厅。

听松没看我,颠颠儿地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

等到花厅的时候,我累得直喘气。

听松倒是轻松开口:「主子,宁姑娘到了。」

听见声音,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遥遥望来。

但原本平静的神情在触及我身上的衣裳后,眼皮抽动了下:「你这是穿的什么?」

我:「?」

一旁,听松低头将我一看,瞳孔地震,正欲说话,却被裴故打断了:「罢了,来吃饭。」

我不明所以,但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哦。」

饭后,有客人来。

换作之前,裴故会自顾自去书房。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临走前,裴故往我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我:「?」

这是什么眼神?

8

出于好奇,我偷偷跟了上去,躲在了书房后面。

府中暗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过多久,我就听见了里面传来说话声。

最开始说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我听得云里雾里,险些打瞌睡。

如今朝局不稳,裴故作为丞相,手握重权,但老皇帝病重,一旦薨了,新帝登基。

他手中的权就会化作催命的刀。

里面的人似乎也明白这点,沉寂下来。

蓦得。

裴故打破了寂静:「今日就说到这里。」

「好。」

几人陆陆续续往外走,但裴故又开口叫住了他们,沉吟片刻,出声问:「八岁孩童还不会穿衣是正常的吗?」

猝不及防听见这话,窗子后,我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衣裳,眼神发直。

等等。

裴故说的八岁孩童不会是我吧?

回想起吃饭时裴故一言难尽的眼神,还有听松不忍直视的表情。

我的脸唰一下红了,又羞又窘,恨不能当场打个地洞钻进去。

大概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招他嫌弃了吧。

这个念头堪堪落下,里面又传来说话声。

其中一人与裴故相熟,闻言挑眉,随口道:「怕不是傻子?」

听见这话,裴故眉头一皱:「住嘴。」

风流倜傥的秦大人:「……」

一旁默不作声的烁风沉默了下,提建议:「大人,找个丫鬟来伺候便是了。」

裴故斜睨了他一眼,忽然有些后悔提出这个问题,不悦道:「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烁风悻悻后退:「……是。」

倒是另一个成了家的武将无奈地叹了口气:「犬子愚笨,也胡乱穿衣,下官也头疼得很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以为裴故会附和,但没想到。

男人眸光微动,点点头道:「不急,孺子可教。」

武将:「?」

我:「??」

正愣神间,眼前出现一堆发光的字幕。

【哈哈哈女配瞪圆眼睛的样子好可爱啊!】

【呆呆的女配和顶级护短的反派爹。】

【反派(死亡微笑):只想听好话,不然破防给你看。】

什么反派?

我看得出神。

身子无意识往窗边靠了一下,「咔哒」一声,窗户被推开。

里面的人纷纷警惕回头:「是谁!」

猝不及防间,对上裴故错愕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