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盐记

时微

2026/1/20·查看原文

男女主 happy ending 后,我嫁给了深情男二。

七年后,男女主感情破裂,女主携女离开,陆绥风尘仆仆赶去接她。

一个月后,陆绥的副驾驶出现了女主的丝巾。

三个月后,我儿子偷了我的标书送给女主。

我半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那一刻,我决定报警。

1、

陆绥压着火气,把两个民警送了出去。

临出门前,他们还在叮嘱:

「孩子要看好,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拿。那么重要的标书,那么庞大的金额,但凡是其他人拿了,但凡拿的是其他人的,那都是经济犯罪。」

陆知言吓坏了,小脸惨白。

终于在民警离开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婆婆心疼得不行,抱着陆知言,一边哭一边骂。

「你看你找的什么老婆?」

「报警?她竟然报警抓自己的儿子?她是不是疯了?」

「离婚!必须离婚,你要是不跟她离,我就带着知言离开。」

「妈!」陆绥疲惫又无力。

门外响起了输入密码的声音。

大门打开,余岁欢脚步匆匆,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阿姨给我打电话说警察来了?阿绥,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她!」婆婆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指着我。

「她说知言偷了她的标书给你,报警要抓知言,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妈,行了,你先带知言上去。」

陆绥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警告。

婆婆虽然不服,但她向来听陆绥的话。

抱起哭得快要昏过去的陆知言,大吼:

「反正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茫然的余岁欢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我,一副被气笑的样子。

「标书?你是觉得我能赢你,是因为我偷看了你的标书?」

「宋时微,不管你信不信,那份标书我没有翻开过。」

「宋时微,你就这么输不起?有什么你冲我来,何必为难孩子?知言可是你亲生的。」

这话仿佛说到了陆绥心坎里,他满脸失望。

「宋时微,岁欢能赢,你以为仅仅是她的报价比你低?」

2、

昨天招标会。

我和余岁欢是竞争对手。

她胜,我输。

输了就得认,这无可厚非。

可余岁欢给的报价太微妙了。

那个数字,整个团队的人瞬间猜疑:「是不是有人泄露了价格?」

我安抚他们,说不可能,肯定只是巧合。

但回到家我就开始查监控。

我的书房没有密码。

但陆家人一向边界感很强。

陆绥的私人空间是不允许其他人进入的。

同样,他也不会擅闯别人的私人空间。

在这样的影响下,陆知言也做得很好。

可是视频显示,三天前陆知言进了我的书房,把我的标书带出去一个小时,又还了回来。

昨天是余岁欢的庆功宴,陆绥、陆知言和陆绥的妈妈都去了。

我在客厅坐了一晚,没有开灯。

将近凌晨,他们回来。

陆知言睡着了,陆绥抱着他。

婆婆说:「岁欢还是那么漂亮。她们娘儿俩不容易,你多顾着点儿。」

陆绥脸上带笑,表情松快,「嗯」了声。

客厅的灯打开,看到我,他们吓了一跳。

婆婆瞪了我一眼,「哼」地一声上了楼。

陆绥清了清嗓子。

「怎么还不休息?」

「早点睡。」

「我先抱知言上去。」

我一句话没说。

又从天黑坐到天亮。

坐到他们起床,开始吃早餐。

我当着他们的面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110 吗?我要报警,有人偷我的标书。」

3、

陆绥说:「宋时微,岁欢能赢,你以为仅仅是她的报价比你低?」

不是。

我当然知道不是。

一个报价而已,这么大的项目,不会只看重这一点。

「那陆绥,你告诉我,余岁欢那一个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是凭什么杀出重围?」

「宋时微,你什么意思?」

余岁欢忍不住了,双眼冒火,瞪着我。

我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直直地看着陆绥。

「当然是凭你陆总的授意和支持,是你,你在给她保驾护航。」

陆绥沉下了脸。

余岁欢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看向陆绥,连连摇头。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阿绥,你做了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你帮我吗?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陆绥叹了口气,软下姿态。

「岁欢,创业不是像你想的那么容易的。你需要头彩,需要让所有人看到你,不然你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陆绥献祭我给她当头彩。

至于陆知言,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我移开目光,上了楼。

陆知言缩在被子里,还在抽噎。

婆婆看到我就低吼:「滚出去,你还嫌知言受的罪不够吗?」

「我需要五分钟。」

「凭什么?你滚,我不会再让你靠近知言。」

「五分钟,我同意和陆绥离婚。」

婆婆愣住。

「你确定?」

「确定。」

她满脸的狐疑和不相信。

看看我又看看陆知言。

一番挣扎后,咬咬牙站起身,撞开我走了出去。

我合上房门,在陆知言床边坐下。

他将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

我没有安慰他,只是问:「害怕吗?」

回应我的是他更大的哭声。

「看来是怕的。」

「陆知言,记好这个害怕的感觉,下次不要再犯。」

陆知言掀开被子,小脸通红,泪水涟涟。

「我没有偷过东西,我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

「那为什么偷我的?」

「你……这里是我家,你是我妈妈!」

我点点头,「哦」了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给陆知言当妈妈,比较倒霉?」

一下子,陆知言愣住了,眼中满是迷茫。

「陆知言,你要知道,当你真的触犯法律,你的爸爸、奶奶,和你最喜欢的欢欢阿姨,没有一个人能帮你。你做错了事,承担责任的就只有你自己。」

我站起身,按了下他的头。

「陆知言,这是我作为你妈妈,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4、

从听到陆知言的哭喊声开始,陆绥的妈妈就一直在外面拍门。

我一打开门,她就朝我冲了过来。

被陆绥拉住。

他妈大吼:「你还护着她?是逼着我带着知言去死吗?」

「妈!」

陆绥声音里满是疲惫。

「您先进去,看看知言。」

他妈瞪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陆绥咬着牙,警告我:「你先下去。」

我们前后脚下了楼。

余岁欢已经离开。

我脚步不停,往外走。

陆绥叫住我:

「宋时微,你到底要干什么?」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报警?」

「知言是你亲生的,你为了这点胜负欲,连骨肉亲情都不顾了吗?」

我顿住脚步。

「上个月,你带知言出去玩,是和余岁欢母女一起吗?」

陆绥微愣。

「干嘛突然说这个?」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想告诉他:

「那天余岁欢把丝巾落在了副驾驶。知言说有玩具掉在车上,我陪他去拿。是他先发现丝巾的,他以为我没有发现,偷偷藏进了自己的口袋。」

陆绥明显不知道,皱紧了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污蔑我和岁欢吗?」

「宋时微,不是谁都像你以为的那么龌龊,我们……」

「我并不关心你们!」我打断他。

「我只是想知道,当一个不到六岁的儿子要帮自己的老子藏其他女人东西的时候,这个老子在儿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5、

离开陆家,我没有回公司。

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赴京。

黄昏时分,我抵达了目的地。

沈见川的秘书领着我过去。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看得出价格不菲。

带着金丝边眼镜,清冷中带着几分魅惑。

外界都传,她和沈见川关系匪浅。

说沈见川夫妻关系破裂,全是因为她。

我却不以为然。

这是个能力很强的女人。

我曾见过她一面,那时候有人劝她跟沈见川。

她笑着摇头:「女人要最大化自己的优势,沈总见过太多美人,在他那儿,美貌从来不是我的优势。」

这样的人,知道自己有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而今天,她给了我一点善意的提醒。

在引着我上前的时候,低声告诉我:

「沈总心情不好,给不了你太多时间。」

我点点头,道了声谢。

沉思两秒,把手里的方案递给了身后的助理。

沈见川在不远处坐着,表情寡淡,手上转着车钥匙。

看到我,挑挑眉。

「宋时微?好久不见。」

「接到你的电话,我吃了一惊。」

「怎么?岁欢回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语气中的笃定和讽刺不加掩饰。

当初他和陆绥同时追求余岁欢,余岁欢选择了他。

现在他和余岁欢感情破裂,陆绥毫不犹豫接她回去。

几乎就是在告诉沈见川:他陆绥撕破脸也要维护余岁欢。

多么缠绵悱恻的感情纠葛啊。

加上我这个陆绥的原配,简直是修罗场了。

于是我点点头,直言不讳。

「是啊,余岁欢抢走了我手上的项目。所以,我想问问沈总,国际商贸走廊,我能不能分一杯羹。」

余岁欢投标成功的 ICE 正是和国际商贸走廊打擂台的。

她选择 ICE,是为了向沈见川宣战。

她想告诉沈见川,只要她想做,就能做到最好。

她不是沈见川的附庸。

关于这一点,沈见川明显知道。

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当然也没有丝毫松动。

直言不讳:「项目谁都可以做,为什么一定要给你?」

我赞同地「嗯」了声。

「可是,我丈夫帮了你妻子。难道,你不应该投桃报李,帮一帮他的妻子吗?」

沈见川愣住。

下一秒,笑出声。

「宋时微,你真有意思。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有意思?」

我、陆绥、余岁欢、沈见川,曾经我们都是高中同学。

那时候,沈见川的眼中只有余岁欢,看不见其他人。

可现在,新来的实习生有意思,酒吧兼职的服务生有意思。

就连他女儿的钢琴老师都有意思。

这时候,他又觉得我有意思了。

说话间,他站起身。

问:「会开车吗?」

「会。」

他抛给我一把车钥匙。

「赛一场?赢了,项目给你。」

6、

钥匙落在我掌心。

沈见川眼中带着挑衅。

助理白了脸。

「宋总,我们回去吧。」

我回头看她。

「穿多少码的鞋?」

「啊?38,怎么了?」

「跟我换。」

「宋总……」

我安抚地拍拍她:「没事。」

换好鞋,我和沈见川上了车。

我用一分钟熟悉整辆车。

「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

引擎声同时咆哮起来。

两辆车犹如离弦之箭,弹射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将我狠狠按进座椅。

窗外的景色瞬间被拉成模糊的色带。

沈见川遥遥领先。

第一个直道尽头,他在外侧,始终压着半个车身。

我猛打方向,车子发出呜咽声,贴着内线切了过去。

出弯,加速。

那一瞬间,我大脑空白、呼吸暂停,手心早已汗湿。

沈见川追得很紧。

我死死咬着弯道的弧线。

可就在出弯的那一刻,沈见川的车身以一个刁钻的弧度挤了上来。

他的外侧轮胎已经擦上了防护栏,火星在夜色中迸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超了过去。

我紧紧咬着他,他却锁死了我所有超车的可能。

最后一个弯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沈见川的车在入弯前微妙地往外侧偏了一点。

给我留出了仅容一线生机的缝隙。

这不是他的疏忽。

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嘲讽。

我瞳孔收缩,握紧了方向盘。

毫秒之间,机会稍纵即逝。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只要我踩死油门……

只要我贴着他的车身过去……

我有机会……

能赢……

7、

我输了。

脚掌离开了油门,轻轻地、却又异常稳定地落在了刹车上。

沈见川的车飞驰出去。

很快,连车尾灯也见不着了。

我看着窗外,一片漆黑。

放下车窗,寒风猎猎。

等我到达目的地,沈见川已经倚着车身在抽烟了。

与方才的饶有兴致相比,此刻他的表情已经淡了下来。

「你输了。」

「嗯。」

「你有机会赢的,但你放弃了。」

我点点头。

「下山吗?」

「为什么?」

我们同时开口。

他看着我。

「宋时微,你应该明白,有些机会你不拼命是拿不到的。」

这话让我愣了下,随即轻笑。

「这世上,能让我拼命的东西并不多。」

「这个项目也不行?」

我摇摇头。

「宋总,它只是一个项目、一笔生意,这个做不了我就做其他的,世界这么大,一个项目决定不了我的生死。」

就像陆绥。

我真的不难过于他和余岁欢的事吗?

不是的。

当我看到监控内容的时候,我是崩溃到全身都在颤抖的。

那种仿佛全世界坍塌的绝望,几乎让我落荒而逃。

可我知道我不能逃。

我从白天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天亮。

我抽离自己,男人都是这样,婚姻到最后都是这样,我不过是个没能幸免于难的普通人。

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

早起的大人去工作,早起的孩子去上学。

世界有序运行。

不会因为一个你出现丝毫停滞。

那你呢?

又何必因为这么一件事就断了自己的生死?

我看向沈见川。

「如果每一个项目都要靠我拿命去拼,宋总,那将是我的无能。」

沈见川顿住。

「其实你就是害怕了。」

我失笑,点点头。

「对,我怕了。」

「以我的性格,本就不应该答应你的赌局。」

「或者说,我来找你就是目的不纯。」

「沈见川,余岁欢的突然出现,真的让我很烦。」

沈见川微眯着眼,突然靠近。

「宋时微。」

「嗯?」

「只有陆绥值得你拿命去搏吗?」

我愣了下,摇头。

「并没有。」

8、

高二时,我转校到陆绥所在的学校,和他成为同学。

我是陆家资助的贫困生,之一。

十六岁,余岁欢唯一的亲人去世。

她爸爸和陆绥的爸爸是战友。

陆绥亲自过去,把余岁欢接回了陆家。

他们怕余岁欢来到新学校、进入新环境,不适应。

就从资助的贫困生里选择了一批,陪余岁欢这个「公主」读书。

我就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我和他们毫无交集。

直到有一天,陆绥给了我一百块,让我陪他吃碗面。

他故作亲昵,把碗里的肉夹给我。

余光却看向不远处打闹的余岁欢和沈见川。

相比较对她温柔包容的陆绥,余岁欢更喜欢欢喜冤家一般的沈见川。

陆绥期待着。

期待着余岁欢能看向他,能生气,能介意。

可是没有。

余岁欢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陆绥神色恹恹,放下了筷子。

我吃完了自己的。

问:「你不吃吗?」

他摇头。

「那我能带走吗?」

陆绥诧异。

「你胃口这么大?」

「明天热一下还能吃。」

从那一天起,陆绥时常投喂我。

吃不完的水果,不爱吃的便当,成箱的牛奶。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疑惑陆绥是不是喜欢我。

余岁欢很不高兴:「当然不是。」

她找到我:「宋时微,对不起,阿绥是因为我才故意接近你,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代他向你道歉,你不要怪他,也不要误会了。」

陆绥却突然出现,把我拉到他身后。

警告余岁欢:「你不要跟她说这些。」

余岁欢又气又恼。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气我?」

陆绥满脸苦涩。

「那我有气到你吗?」

余岁欢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阿绥,我只把你当哥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伤害了其他人。」

那一瞬间,陆绥的眼睛暗淡了下来。

握着我的手也卸了劲儿。

我却反手牵住他,上前一步。

「我不在乎。只要他需要,我就会在他身边。」

余岁欢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气得跑开。

我松开陆绥。

「你不去追她吗?」

陆绥摇摇头:「陪我吃饭吧,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