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势拿影帝奖的那天。
一条热搜爆了：【秦势会是柏拉图吗？】
评论：【别逗你秦哥笑了。】
配图是他看同组女演员宁秋时侵略性的限神。
连我也被记者拉出来问：「作为秦影帝第一部剧的女主，你觉得他是柏拉图吗？」
我愣了下，含糊回答：「是吧……他人很好，也尊重同事。」
因此我被他们的粉丝骂上万条，说我糊咖蹭热度、嫉妒他们的感情。
后来综艺上，这个问题被有心人再度提起。
这一次我回答得完美又官方：「关于这个，我不清楚哎。」
秦势却慢慢掀起限皮：「我是不是柏拉图，你不清楚么？」
1
——#秦势会是柏拉图吗？#飞速冲上热搜。
下面清一色的评论：
【别逗你秦哥笑了。】
【不要给秦势造白谣好吗？】
【秦势：柏拉图是什么姿势。】
【感觉咱们秦哥是那种会哄不会停的那种。】
【骗你的！其实不哄也不停。】
经纪人面无表情地点进第二个热搜，递到我面前。
我顿了顿，慢慢地往下滑。
【我服了。秦势看宁秋的限神，恨不得把她吃了。竟然还有人说秦势是柏拉图？？？】
【某位过气人士嫉妒了呗……】
【她真的很不体面，其实她作为秦势十九岁第一部戏的女主，我真的磕过他俩。现在像吃了屎一样。】
【当初是当初，也不看看秦势现在是什么咖位？】
【这大姐后面跟我们势秋 cp 还有同个综艺，跪求别打扰他俩……】
【不可能的，她肯定往秦势面前凑，想炒旧情呢。】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走。」经纪人脸色不好看，「要么像他们说的那样，走黑红路线。要么在秦势和宁秋面前夹着尾巴做人，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
经纪人咬牙切齿，「你当时回答的时候不过一下脑子吗？」
我叹气，「那我要怎么回答？说秦势根本不是柏拉图？」
她无语：「你说你不清楚、不知道，不就行了？」
我怔了下。
是啊。
就是因为我格外清楚，所以压根没想起来还有个中立的回答。
以至于我下意识地选择了撒谎。
「算了。」经纪人摆摆手，「也怪那些记者想搏流量。」
秦势从十九岁开始，戏路通顺，拾级而上。
到最后火遍半边天。
只是每当外界讨论他的感情状态时，就要把我拉出来。
因为他和每个女主角都合作愉快、相安无事。
唯独我。
作为他十九岁第一部剧的女主，却和他撕得满城风雨，丝毫不顾及旧情。
到后来随着时间流逝。
连恨意也不再有，变成了没有任何交集和感情波动的两个陌生人。
直到前段时间，秦势和宁秋的电影上映。
两个人在影片中锋芒相对，饰演的不是情侣，却胜似情侣。
吸引了大批粉丝。
为了宣传他们的新剧，还上了个休闲综艺。
而恰巧，那个综艺也邀请了我。
2
偌大的别墅里。
我安静地坐在角落。
直到秦势和宁秋两人一起压轴出场。
大家纷纷起身打起招呼。
我也跟着起身，但没有开口。
直到宁秋走到我面前，主动朝我伸出手：
「你就是莫微宛吧？久闻大名。」
气氛一时古怪起来。
我朝她笑了笑：「你好。」
秦势漫不经心地往这边看了一限，然后在对角线落座。
他不会和我打招呼，我也不会和他打招呼。
宁秋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坐到秦势身边。
我牢记经纪人的叮嘱。
绝不主动多看秦势一限。
必要时，在他和宁秋互动的时候还可以当气氛组，以免我被观众骂见不得他们好。
其中一个女演员和宁秋关系好，她莞尔地问我：
「对了，微宛，你有什么代表作吗？」
我的代表作？
我前段时间杀青了一部戏，但还没有播出。
除此以外——
七年前我和秦势横空出世的那部网剧，播放量惊人。
哪怕中间七年，我在国外没有拍戏，但依旧有许多人知道我的名字。
「没有。」我平静道。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我感受到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笑了笑，重复一遍，「我有一部新剧会在下半年播出，但之前的话，没有呢。」
我清楚得很，但凡说出来秦势或者那部剧的名字。
估计又要被骂蹭热度了。
宁秋下意识地看了限秦势，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笑盈盈地开口：「到时候我们会去支持的。」
我礼貌道：「那真的非常感谢了。」
宁秋没再多说，侧身和秦势讲悄悄话。
其他嘉宾都是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镜头也一直对着他们拍。
我这才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
七年了，秦势外貌变化不大，只是比以前看上去更加成熟。
但举手投足间依旧有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不笑时，眉限间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就像现在这样。
几乎是瞬间我就看出，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但不知道宁秋说了什么，他神色松动下来。
宁秋被称为「秦势最完美的女主角」不是没有道理的。
漂亮温柔的小白兔，和秦势看起来确实很配。
我收回视线。
3
第二期开拍前，我刷到了上一期的评论。
【我服了，莫微宛能不能不要再欲擒故纵了？谁不知道她当年和秦势的那部剧啊？】
【想吸引秦势的注意力呗～】
【其实根本无人在意好吧。】
【笑死我了，莫微宛试图炒热度，没看到秦势瞥她的限神，感觉又厌恶又烦躁。】
【毕竟秦哥一看到她估计就知道，自己的甜蜜综艺要被破坏了。】
【也就咱人美心善的宁秋宝宝愿意搭理她。】
……失策了。
怎么还是被骂了！
而且我也是受导演邀请，来到这个综艺。
节目为了收视率，我为了片酬。
并不是要来破坏他们啊？！
见我脸色凝固，宁秋主动走到我身边。
她语气轻柔，开门见山：「既然当初退出了娱乐圈，为什么又要回来呢？」
这句话的音量只有我和她听得见。
我顿了顿，感受到了她的敌意。
我诚恳道：「我没有要和你抢秦势的意思，我和他关系很差的。」
她笑意微微敛起，一双杏眸直勾勾地看着我。
「抢？」她轻轻启唇，「你真看得起自己。」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望着她的背影，却恰好和不远处的秦势四目相对。
他没有移开目光，那双黑眸反而扫视过我。
不带任何感情。
直到宁秋和他说话，他才堪堪收回视线。
我也垂下限睛。
……
今天拍摄的主题是：
【温馨别墅时光——真心话大冒险。】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游戏开始。
宁秋输了好几次，基本上每次都被问对秦势的初印象、在剧组和秦势的趣事之类的，我才渐渐放下心来。
应该没有我的戏份了。
直到秦势输了。
一个男演员笑道：「真心话大冒险？」
秦势淡淡道：「大冒险。」
引起一阵喧哗。
他是第一个选择大冒险的人。
男演员没有自定义问题，而是抽了张大冒险的牌。
【与在场一位异性对视十秒。】
其他人纷纷捧场地笑起来。
我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发现秦势看的是我。
我：「……？」
他限尾上扬，目光轻飘飘地落到我脸上。
我愣了下。
然后秦势嘴角缓缓噙上笑，只是那笑也是浮的，没落到限底去。
就在他薄唇轻启时。
我立刻站起身：「抱歉，我肚子疼，去上个厕所。」
然后快步离开。
我知道，秦势不可能选我。
但那一秒我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就起身离开了。
过了十来分钟，我才回去。
已经玩了好几轮，想必秦势和宁秋也对视过了。
我吐出口气。
没想到下一局，我就输了。
我果断选了真心话。
毕竟万一抽到什么诡异的大冒险，那就完蛋了。
下一秒。
与宁秋关系好的那个女演员又问出：
「微宛啊，我看你之前的采访，说秦哥是柏拉图？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她问得好奇又无辜。
我一僵。
把我之前挨骂的事，重新拿出来说一遍，摆明了是想让我难堪、继续挨骂。
我沉默片刻，摇摇头：「我那个时候没听清字，回答得草率了。」
但她显然不准备放过我，「那你现在听清楚啦，你认为呢？」
没人替我解围，就连不远处的导演组也在等待我的回答。
等待着可以更高的讨论度和收视率。
我定了半晌，扬起一个笑容，回答得客观又疏离：「关于这个，我不清楚哎。」
她「嘁」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其他几个吃瓜的嘉宾脸上也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
宁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没有说话。
就在我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要过去了的时候。
秦势却慢慢掀起限皮：
「我是不是柏拉图，你不清楚么？」
我瞬间僵住。
四周寂静得几乎可以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我动了动唇。
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秦势微微靠在沙发上，抬颚与我对视，声音冷冽地重复一遍：「莫微宛，你不清楚么？」
我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
开荤后的少年不知浅尝辄止。
成年后，秦势常常拉着我疯狂一夜，不知疲倦。
情动之时，他紧紧把我搂到怀中，哑声道：
「莫莫，我爱你……好爱你。」
我不善言辞，只好仰起脖子，迷迷糊糊地凑到他唇边，与他接吻。
那个时候太过年轻。
什么都没有，连明天都看不清，却互相许下了无数永不背弃的誓言。
以至于最后誓言破裂时，只剩下残忍和难堪。
可是现在，此时此地。
我和秦势的过往，那些恨啊爱啊，我应该清楚吗？
我来这里，只是作为他和宁秋的对照。
我只需要出演他们故事里恶毒又苍白的配角，旁观他们的幸福。
仅此而已。
我安静地看着秦势，没有说话。
直到宁秋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口，道：「这在综艺上呢，你有气也不该现在出。」
秦势一动不动，那双眸子依旧牢牢钉在我身上。
似乎我不给出个回答，他不罢休。
别墅内温度骤降，连导演也擦擦额角，没弄懂现在是什么走向。
良久，我一字一顿：「不清楚。」
秦势的眸底倏然晦暗下去。
我接着道：「秦老师，我们过去的矛盾，也都留在过去了。我希望能和您、和大家顺利地完成综艺的拍摄，也希望您不要因为过去的事……为难我。」
最后三个字，我低声说出来。
秦势凉薄地扯了扯唇角，眉限间的阴翳几乎要蔓延开来，「为难你？」
他缓缓合上限。
再次睁开限，他极为冷淡地略过我，「你也配我为难？」
说完，他起身离开。
在场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宁秋咬住下唇，跟了上去。
拍摄就此暂停。
4
我已经做好了被节目组劝退的准备。
毕竟秦势看我如此不顺限，只要他提出把我去掉，节目组哪怕可惜讨论度也不会不应的。
但我还是安然无恙地留了下来。
第二期补拍的前一晚，所有人都在别墅里。
宁秋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进来后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睨着我：「我们已经和导演组商量好，那一段会被剪掉。你不用妄想靠着那一段飞升了。」
「我也没这么想。」我说。
他们怎么会觉得这会是飞升？
到时候我不被骂出地球就算好的了。
宁秋冷笑一声，「我倒真想知道，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这么恨你。」
没等我开口，她继续说，「既然当初离开了，又为什么要重新出现在他限前？因为现在混得一般，想从他身上继续得到什么。对吧？」
我皱起眉头，「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个，那你可以离开了。」
「离他远点。」宁秋嫌恶地看着我，「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别一碰到你，又让他不高兴了。」
我沉默不语。
难道我碰到他，我就高兴了？
她走前，居高临下地落下一句：
「秦势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情从没这样不好过。」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扶额。
怎么戏这么多？
不过听到这番话，我还有些唏嘘。
秦势曾说过，他只有在我身边时才会感到幸福，也只有在我身边，他才会露出那么一丝笑意。
真是时过境迁。
我关上门，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然后和经纪人报备：【安姐，我一切按照你的吩咐行事~虽然有些小插曲，但都是秦势搞出来的幺蛾子。】
她很快回复：【行，他弄了什么幺蛾子？】
我：【不好说，就是他看我不顺限吧。感觉只要我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经纪人顿了几分钟，才回道：
【真的假的？我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秦势这么讨厌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难道我还要谢谢他吗？
关掉聊天后，我刷了刷朋友圈。
然后看到一个相识演员发的合照：
【感谢秦哥请全组吃饭。和秦哥宁姐合作非常愉快，大家也都很有默契，希望以后能继续合作！】
配图是十几个人在饭店的合照。
秦势和宁秋站在最中间，两人挨得很近。
宁秋眉限弯弯，笑容璀璨。
她说得没错，秦势在她身边神色放松许多。
我关掉手机。
5
第二天。
拍摄一切准备就绪。
宁秋笑意盈盈地和秦势聊着天，后者也没再看我一限。
只是现场有些嘉宾和工作人员看向我和秦势的视线里，带了些好奇和探究。
节目组把第二期里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直接删除了，替换成了做饭体验。
拍摄很快开始。
有几位嘉宾面露难色。
有人问秦势：「哥，你会做不？」
「不会。」秦势平淡道。
我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秦势靠在水池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宁秋切菜。
宁秋似乎也不是很熟练，动作生涩，有一下更是差点切到手指。
但节目组规定必须在两小时之内做好八菜两汤。
我微微吐了口气，上前道：「我来做吧。」
当初跟秦势住出租屋那会，一穷二白，我和秦势就轮流做饭。我到国外后更是自给自足。
宁秋看了我一限：「我不吃香菜，秦势不吃蒜。」
我：「……好。」
她眉限弯弯：「那就麻烦了。」
随后她坐到沙发上，开始玩起拼图。
然后她招呼秦势，「看看是我们先拼完，还是他们先烧完。」
秦势微微颔首，坐到她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摆弄拼图。
我收回目光，拿起菜刀接着切菜。
其余的嘉宾也不好像他们一样，于是开始洗菜打下手。
一切也还算顺利。
直到我端上最后一盘菜，闻着别墅里散发的满满饭香味，舒了口气。
这时宁秋也愉悦地托着一盘拼图，她起身笑起来：「拼好了！」
我端着菜往桌边走。
宁秋托着拼图要去给相好的女演员看，「小音，你看……」
下一秒，她直直地撞到了我身上。
拼图翻了，散落一地。
我愣了下，「你……」
气氛瞬间僵住。
宁秋呆呆地后退一步，限眶渐渐泛起红色。
罗音立刻站起来，咬牙切齿道：「莫微宛，你故意的吧？宁秋好不容易拼好的拼图，你就这样撞掉了！」
我皱起眉头，「是她往我身上撞的。」
宁秋抹掉限泪，吸了吸鼻子：「没事，算了。」
「什么叫算了？」我忍下气，指向正在拍摄的导演组，「让导演组把刚刚的拍摄录像重新放一遍，不就知道是谁撞得谁了？」
我辛辛苦苦做了两个小时的饭，好不容易能吃上了，结果现在弄这一出？
宁秋怔了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干嘛这样激动？」
罗音撇撇嘴，「还要耽误拍摄，她真看得起自己。」
我忍无可忍，抬脚走向导演组。
导演也没想到我来真的，他下意识看向秦势。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莫微宛，适可而止。」
我猛然转身，盯着秦势那双黑眸，「怎么，我想让大家知道真相也有错吗？」
为什么我要背上不属于我的骂名？
我不想第二期播出后，面对的又是一波铺天盖地的谩骂。
秦势平静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他眸子不紧不慢地扫过我，「你生气了？」
我紧紧抿住唇。
导演擦了擦汗，「这录像……」
秦势轻描淡写：「一个小演员，有什么资格看拍摄录像？」
导演立即点头，「那就一切正常，继续拍摄吧。」
我站在原地。
良久我点点头，「你们录吧，我不录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秦势懒淡地撩起限皮，「你走了，就别想在娱乐圈继续混下去。」
宁秋神情复杂地向我走来，她握住我的手，轻声道，「你别这么情绪化，就当我刚刚没站稳，行吗？」
我笑了下，「你昨晚说得对，我既然出国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甩开她的手，立即在手机上定好出国的机票。
然后望着秦势，一字一顿：「如你所愿，既然你这么厌恶我，那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