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盐记

夫君带回兄弟后

2026/1/21·查看原文

夫君带回一个好兄弟。

一看就是女子。

偏偏夫君不知,与她举止亲昵。

我正要揭穿她的身份,眼前飘过文字:

【男主早就发现女主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啦!】

【男主还给女主洗小裤,甜死我了!】

【原配这个封建余孽能不能快点去死啊,我们妹宝可不做小三!】

1

容裕回来时,身边有一个白衣小公子。

小公子涂脂抹粉,嗓音尖锐。

我仔细一瞧,竟有耳洞,身量还比我矮上一截。

本以为是太监,没想到是女子。

眼前突然出现奇怪的文字:

【男主原配就长这样?看起来比我们妹宝老了起码十岁。】

【穿这么骚,粉也太厚了,化了三个小时妆吧!这么努力男主也不会爱上她,真可怜~】

这是什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容裕已经皱了眉:

「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有客人?」

「对了,你记得去买两条鱼,晚上做糖醋鱼。」

容裕不喜欢吃鱼。

我是喜欢吃的。

但显然这糖醋鱼不是为了我。

果然。

那小公子名叫沈小初。

她与容裕勾肩搭背道:

「表现不错,还记得你爹爱吃什么!」

爹?

这里还有第四个人?

我疑惑之际,文字已经乐开了花。

【哈哈哈看原配那蠢样!】

【妹宝性格大大咧咧,在现代就是大姐头,有一群小弟,要不是被人推下楼穿越了,还轮不到男主呢!】

接收的信息太多,我脑子里一团乱。

沈小初道:「走,带我看看你的狗窝去!」

说着,她就要拉着容裕离开。

我唤了一句「夫君」。

沈小初挑了挑眉道:

「你怎么教的老婆,这么烦人?」

容裕头也没回,应了句:「不用理她。」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些奇怪的文字有一点没说错。

得知容裕要回来,我确实起了个大早,好好洗漱打扮了一番。

可没想到。

我们夫妻分别数月没见,第一面竟是这样。

明明,当年他求娶我时,还不是这样的。

2

那年。

我在河边洗衣服时,救了溺水的容裕。

没什么狗血的桥段,他也不是什么流落民间的天潢贵胄,就是失足掉进了水里。

容裕醒来后,瞧见我衣衫湿透的样子。

他毫不犹豫地道:「我会给你个交代。」

容裕长了一副俊美的好相貌,还是秀才,是十里八乡的小娘子都想嫁的郎君。

我毫不犹豫地应了。

容裕母亲将我一顿臭骂,说,定是我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设计了她儿子。

可容裕不顾她的反对,依旧坚持娶我为妻。

我陪他到京城赶考,卖豆腐供他寒窗苦读。

金榜题名之日。

他补上了一根银簪做聘礼,我欢喜了许久。

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呢?

我沏了茶送去书房。

没走多远就听到了里面奇怪的响动。

【男主在手把手教妹宝写古代的字,好甜蜜啊!】

【妹宝小屁屁贴着男主那里,是不是硌着了(捂嘴笑.jpg)?】

【男主忍得好辛苦。】

【扫兴,原配又来了。】

容裕不喜我进他的书房,他说:

「你不识字,进来也无用,还会打乱我的思路。」

「况且,书房不是女子该进的地方。」

可沈小初进去了。

我端着托盘的手指泛白,心底一阵酸涩怒意烧了起来。

不行!

我一定要揭穿沈小初的身份!

想着,我一把推开门——

书桌前贴在一起的两人下意识分开。

容裕表情难看,脸上闪过羞恼:

「你来干什么,不会敲门吗?」

「袁阿枝,不识字就算了,你的教养呢!」

教养?

我无父无母,无人教无人养。

容裕又不是不知。

我重重放下托盘,瞪着眼睛看向容裕。

我掐着自己的手心,张忍住泪水。

可开口时,依旧声音带着颤抖。

我指着沈小初道:「她不也不识字,为何能进你的书房?」

【女配是不是有病啊,她配和妹宝比?】

【妹宝穿越过来前可是高中生,就算一直考全校倒数,也比原配这种文盲张!】

「小初见识非凡,才思敏捷,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休要胡搅蛮缠!」

容裕正要发怒,却在看到我通红的双眼时,止住了声。

半晌,他对沈小初道:「贤弟,让你见笑了,委屈你回避一下。」

沈小初撇撇嘴,不情不愿道:

「你不说,我也要走,我懒得掺和你这种家务事,哼!」

我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矫情」。

漂浮的文字刷过去密密麻麻的「娇妻」两字。

这些年,我努力学了好些字,但不知「娇妻」是什么意思。

许是骂人的。

自古以来,都喜欢用带「女」字旁的字骂人。

容裕揉了揉眉心,道:

「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迫不及待地要告诉他,沈小初是个女子。

容裕定是不知真相,才与她这么亲密,将她当做兄弟!

「夫君,你可知道,沈小初其实是个——」

我话音未落,眼前就飘过文字:

【男主早就发现女主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啦!】

【男主还给女主洗小裤,甜死我了!】

【原配这个封建余孽能不能快点去死啊,我们妹宝可不做小三!】

【我知道你是女生,你知道我知道,这样的暧昧才是最甜的!】

眼前,容裕狠狠拧眉,眼神中的不耐烦清晰可见。

他眉头紧锁道:

「无凭无据之事,不要信口开河!」

「你把这事说出去,小初若真是女子,名声就没了,你叫她如何活下去?」

「袁阿枝,女子妒而生怨,家宅不宁,不堪为妻!」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3

那一晚。

我睁着一双眼,到了天明。

容裕到底知不知道沈小初是女子?

容裕若知道她是女子,为何还要与她这么亲密?

我想不明白。

五年相濡以沫,难不成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为了惩罚我将沈小初赶跑了,容裕昨夜宿在了书房。

可我明明没有赶她。

只因沈小初走前道:「看来你老婆不欢迎我。」

「我正好有个笔友也在京城,我去会一会他,过几天回来~」

她分明是为了见那笔友走的,却要说是因为我。

翌日。

我战战兢兢地服侍容裕用早膳。

左右沈小初已经走了,我没必要和容裕因她争执。

我这般告诉自己,心里却依旧难受得紧。

可这时,沈小初回来了。

「阿裕,快来迎接你爹!」

她明媚张扬,熟稔地喊着我夫君的名字。

容裕板了一早上的脸骤然舒展。

他惊喜地看过去,却瞧见了她身旁还有位锦衣玉冠的少年郎。

少年郎看着比沈小初年岁还小些。

模样精致,眉眼如画,约摸也就十七八岁。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娇养的公子。

随着沈小初出现,奇怪的文字也冒了出来:

【支持小奶狗,妹宝留了两级,今年也才二十,男主都二十八了,怎么满足我们妹宝?】

【年上才是最好磕的,年下懂什么,一点经验都没有!】

【男主经验丰富,看原配那骚样就知道了,拿原配练好手,才能服务好妹宝!】

容裕的脸一下黑了下来。

他咬着牙根问道:「沈小初,他是谁?」

沈小初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和你说过的,我的笔友!」

「你不是说他是女子吗?你还与他写信交流过小衣的样式……」

说到这里,容裕闭了嘴。

他若是再说下去,就要暴露他早就发现沈小初是女子的事情了。

两人对话之时,少年郎的眼神扫了过来。

扫到我身上时,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他一副惊到了的模样,呆呆地看着我。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

少年郎赶忙遮掩似地轻咳了一声,耳朵染上一抹红。

【搞什么,男二不会是看上原配了吧!】

【原配是有点姿色,但她身材太恶心了,像是做那种生意的,一股风尘味儿,恶心死了!】

【妹宝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小可爱才是最棒的!】

我好看吗?

我不知道,容裕从未夸过我。

以前在村里时,我虽会被流氓骚扰,可村里面只要是个女子,都会被骚扰。

新婚时。

容裕对我痴缠得厉害,还耽误了去私塾。

婆母气得骂我狐媚子,说若是容裕没考上,都怪我。

我浑身酸痛,又被她罚跪了整整五个时辰。

直到容裕回来,心疼地将我抱回了房。

后来,我在京城卖豆腐。

经常有人嘴上不干净。

容裕自责道:「阿枝,怪我没用,让你只能忍气吞声。」

「待我金榜题名,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这份苦。」

再后来,容裕入朝为官。

我确实不用卖豆腐了。

但他不曾带我去什么宴席,我不知旁人是如何看我的……

沈小初突然拔高的音量打断了我的回忆。

她与容裕吵了起来。

「要你管,我想和谁结拜就和谁结拜,轮不上你指手画脚!」

原来,沈小初又认了这少年郎当弟弟。

她道:「实话告诉你,裴琅月比你厉害一百倍!」

说着,她就拉着裴琅月离开了。

【哟哟哟,男主吃醋了!】

【男主现在只是个六品官,男二家世好,妹宝当然先和男二走咯,女孩子怎么能吃苦呢!】

【等后期男主权倾朝野,自然能把妹宝抓回来,到时候嘿嘿嘿……】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

院子里又回到只有我和容裕两个人的状态。

容裕额角青筋暴起,面容狰狞。

他猛然将桌子掀翻在地——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

我寅时起来做的一桌早点,这下都得拿去喂狗了。

容裕毫不在意,甩袖而去。

因此,他未瞧见我被溅起的碎片划破了脸。

他也没看到滚烫的羹汤浇在了我的胸口。

胸口被烫得火辣辣的,我的心却越发凉了下去。

我回屋换衣。

打开衣橱,空荡荡的。

只有几件补了又补的旧衣。

我走到梳妆台前,妆盒里是两根银簪。

一根是我嫁给容裕时带的嫁妆,花掉了我所有的积蓄。

一根是后来容裕补给我的。

这就是我这五年的全部了。

按理说,容裕俸禄不少,日子应好了起来。

可几乎都花在了官场的打点上,或是寄回老家给婆母养老。

我这五年,竟只换得了一根银簪。

我握着簪子又哭又笑,任由眼泪水流了满面。

哭到最后,昏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我想——

我不要再做容裕的妻子了。

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