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盐记

他的金丝雀上位成功后

2026/1/21·查看原文

祁叙的金丝雀上位成功。

我们和平离婚。

三年后。

我依旧单身。

那位平民出身的祁太太半开玩笑说:

「是叙哥哥耽误了姐姐。」

「我老家乡下有个侄子,和姐姐一个年纪……」

祁叙打断了她的话,神色淡淡:

「一个头婚,一个二婚,不般配。」

后来。

我订婚的消息传出来。

他堵在我门口:「复婚,最般配。」

1

十年前。

我妈街头帮人缝补衣服时,遇上个男人。

有钱。

很有钱。

她欺骗自己不知道他已有家室。

她不想做小三,但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

她要让我做大小姐。

后来发现,她确实不是小三。

她是小六。

我也不是大小姐。

我是八小姐。

十岁那年。

她没了,我被接回苏家大宅。

五个女人,十二个孩子。

我活得小心翼翼,不敢多要一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这里又有什么是属于我的呢?

什么都没有。

十六岁那年。

从来没想起过我的男人,突然把我喊过去。

书房门口。

六姐姐看到我时,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

「谁让你和我穿一个颜色的衣服的!」

男人打断了她的话:「还不快进来。」

书房里除了那个男人,还有一个很有气势的女人,她身边站着个少年。

冷淡,矜贵,模样很好看。

那就是我和祁叙的初遇。

那一次。

六姐姐气得砸了一个古董花瓶。

「为什么他会选你!是我不够漂亮吗!」

八千万的花瓶碎了一地。

飞溅起的碎片划过了我的脸颊。

也是那一次。

那个男人第一次因为我,罚了六姐姐。

餐桌上,有了我固定的位置。

我有了自己的衣帽间,有了自己的司机,有了和姐妹们一样的东西。

我第一次有一种,有了靠山的感觉。

即便,我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祁叙。

祁叙的喜好成了我往后人生的风向标。

我每天的时间被严格控制,像提线木偶一样。

明明是难熬的日子,可每当想起祁叙,就不觉得痛苦了。

少女的年纪,那样的好相貌,更别说他好像将我拉出了泥潭,很难让人不喜欢。

我想要做祁太太,做堂堂正正的祁太太。

我转学去了祁叙所在的学校。

我们止乎于礼,时常相伴。

一起去看戏剧,一起骑马。

说一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顺利结婚。

后来,我们确实也结婚了。

但人生不是三流童话小说,结局从来都不是结婚。

2

从牛津毕业后。

祁叙接管了家里的公司。

一切都有条不紊。

我和祁叙一周约会一次,按照他的喜好定制。

有一次,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高级餐厅里。

一对情侣突然爆发了巨大的争吵。

男生说:「你知道这顿饭花了我多少钱?」

「你装什么纯呢,还要等到婚后再给我睡?」

女生被骂得直掉眼泪,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害怕得连连后退,差点撞上祁叙。

祁叙皱着眉避开了。

他有轻微的洁癖。

保镖火速把男生请了出去。

女生想和祁叙道谢,结果也被保镖拦住了。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甚至,我还因此分神在想——

我和祁叙,也还没有过……

我不禁红了脸。

吃完饭,走出门时。

我忍不住偷偷去碰了他的手。

祁叙垂下眼眸看了我一眼,没有甩开。

后来。

我去给祁叙送亲手做的下午茶时,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孩。

她喊我「祁太太」,态度恭敬。

擦身而过,我没有多想。

不曾注意到她花了的口红,和泛红的膝盖。

祁叙正在处理工作,头也没抬。

后来,那个女孩出现过很多次。

给祁叙送文件,给我送礼服,来接我参加公司宴会,等等。

她是祁叙的生活助理之一。

我叫她,小沈。

至于知道她全名,是在祁叙提离婚的时候。

祁叙说:「不关微微的事,是我的决定,你不用为难她。」

他语气森冷,眼眸中没有一点温度。

全然不似那个曾与我耳鬓厮磨过的男人。

明明,前几天,我们还曾躺在一张床上。

沈微微被护在祁叙身后,满脸歉意地看着我,一直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甚至,她还掉了眼泪。

就像那天在餐厅里那样。

那几日。

我睡不着的时候,忍不住想——

往日,我不注意的时候。

祁叙的眼神,是不是落到了正在兢兢业业为我整理礼服的沈微微身上?

我给祁叙煲了汤送过来的时候。

沈微微是不是就在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里藏着?

表面禁欲的祁叙,是不是早就在和我之前,与她做尽了一切?

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我很久才回过神。

祁叙的婚后收入,只有每年几千块钱的工资,他所有的资产都在公司名下。

所以,我几乎是净身出户。

我洗了把脸,重新打扮了一番。

我要去找祁叙。

我要告诉他,我不介意沈微微。

那个男人家里有五个女人,外面也有不少。

豪门男子都是这样的,我不介意。

祁叙,不要离婚行不行?

我压下心头的涩意,去了祁叙的公司。

一路上,我坐在车里,看着落日余晖。

太阳慢慢落下。

我不知道祁叙有没有把要离婚的事情说出去。

走在走廊上时。

我总感觉看向我的目光,似带着嘲讽和怜悯。

我没有见到祁叙。

我等了三个小时。

等到秘书一脸歉意地走进来说:「太太,祁总刚开完会,临时有事情出去了……」

秘书眼神里闪过同情。

我心下了然。

夕阳彻底落下。

再无一丝光亮。

3

时间,走得又快又慢。

快的时候,眨眼而逝。

慢的时候,钝刀磨人。

转眼,我已经离婚三年了。

有一个华人想加我的联系方式。

他穿着带大 logo 的衣服,染着一头金发,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也是。

这些年,我穿衣打扮有些寒酸。

被「流放」的日子里,我手头很紧。

我学会了自己买菜,自己洗衣服,自己保护自己。

这三年来,每一天,我都努力让自己过得很好。

只是,偶然刷到国内热搜,看到那熟悉的名字时,还是会有一瞬间的失神。

富家公子为了娶平民妻子,不惜违逆家族的故事,总是那么让人津津乐道。

无数网友感慨,有钱人家才出情种。

可鲜少有人知道,这位痴情的富家公子,还有位前妻。

恍惚间。

我想起了,最后一次见祁叙的时候。

时至今日,记忆依旧清晰。

那彷徨心痛的感觉,似还在昨日。

祁家老宅门口。

我遇见了祁叙和沈微微。

不同于苏家,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人,祁家只有祁女士一个主人。

偶尔会有几个男人,但都不会长留。

祁叙看到我,下意识蹙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他似乎是以为,我想通过祁女士来挽回他。

他眼里闪过不悦,眼眸冰冷。

沈微微拉了拉他的衣袖,说:「祁总,祁太太,不,苏小姐可能只是来看望长辈的……」

这解释得有些牵强。

毕竟祁女士是祁叙的长辈,并不算我的。

祁叙嘴角溢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说了几遍了,出了公司,不用叫我祁总。」

坐到餐桌上。

祁叙对祁女士说:「我只是想带微微来给你看看。」

祁女士冷冷道:「我已经看过了,下次不用带了。」

沈微微的眼眶红了。

祁叙眼神中闪过疼惜。

这顿饭,最终没有吃完。

祁叙带着沈微微起身走了。

我离开祁家大宅的时候,正瞧见祁叙搂着沈微微,轻声哄着。

紫藤花下,一对璧人。

往日,我受委屈的时候,从未享受过这般待遇。

他忙于公司,连能陪我的日子都屈指可数,自然也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哄过我。

我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不想再看这画面。

可祁叙抱着沈微微,喊住了我:「苏锦宁。」

我步子一僵,听见他说:

「我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

「微微见到你,会难过。」

我们相识十年,夫妻三载。

什么样的人,才能毫不留情地说出这么决绝的话?

自然是心里再也没有你的人。

就算我靠祁女士保住了祁太太的位置,可那样的日子,是我想要的吗?

苏家,一群女人,一群孩子。

看起来和和睦睦的大家庭,分着一块足够大的华美蛋糕。

可每个人都生怕比别人少吃一口。

而多吃几口的方法,只有一个。

我不想。

我不想以后活在与另一个女人争着讨好祁叙的日子里。

往日的小心翼翼,也已经足够让我心累。

我原本就不该活成这样!

我心间似散开了迷雾。

远处天边。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谁说,夕阳落下后,再也不会升起?

我笑了笑,回祁叙一个:

「好。」

4

因为祁叙那句不想见到我,我被那个男人送到了国外。

直到现在。

我拒绝了华人男子,他还想上前纠缠时,被保镖吓跑了。

我就这么被接回了国。

再见到祁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十六岁时少年慕艾的我,未曾想到,二十九岁的我再见祁叙,是这样的场面。

他一如曾经俊美,更添成熟风韵。

沈微微站在他身边,巧笑嫣然,落落大方。

曾经那躲在祁叙身后的女人,已大不一样了。

她手腕上带着翡翠玉镯,身上穿着一身高定套装,精致到了美甲上的钻石。

她原本是普通清秀的相貌,但现在皮肤吹弹可破,五官也有了变化。

我出现时,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祁叙不是已经和她离婚了吗?她现在是来新钓凯子吗?」

「她在苏家连狗都不如,还祁叙被玩过了,谁能看上她?」

我站在那里,四面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时,沈微微抬了抬下巴,笑道:

「是叙哥哥耽误了姐姐。」

「我老家乡下有个侄子,和姐姐一个年纪……」

若是三年前。

她哪有资格叫我一声「姐姐」。

可现在,是我高攀了。

她说着,还去问祁叙:「叙哥哥,你说,我这做的媒好不好?」

祁叙神色淡淡道:

「一个头婚,一个二婚,不般配。」

沈微微笑了起来,眼里有一抹畅快。

「也是,我侄子可是头婚呢!」

「就像我嫁给叙哥哥的时候!」

说完,她仿佛这才意识到失言,冲我吐了吐舌头,说:「瞧我这嘴。」

「等下次,有合适的再介绍给姐姐。」

有好事的人插嘴说:「祁太太不是上次和南太太一起去了拍卖会嘛,南家少爷还没结婚呢!」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哄堂大笑。

因为谁都知道,南家是顶级豪门。

唯一一位小公子,南行野,自然是我高攀不起的存在。

听说,他离经叛道,从不愿意参加这种宴会。

所以才让人敢拿他打趣。

可哄笑声还没停住。

一个穿着 T 恤卫裤,和这个场合格格不入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长了一张锋利又好看的脸。

可能是混血的缘故,眼窝很深,鼻梁高挺。

腿很长,步子很大,几步就走到了那好事的人面前。

他眼眸微眯,气势渗人。

「你刚刚再说什么?」

那人吓了个激灵,正想要解释,已经被南行野抓住了衣领。

「用得着你给我介绍女朋友?」

众人噤若寒蝉。

沈微微打圆场说:「行野,他就是在开玩笑……」

南行野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所有人都觉得,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被人和我放在了一起。

沾上我这种离过婚的,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和贬低。

可我知道,他气的不是这个,而是——

闹剧结束后不久。

我便被人一把拉进了花园深处。

肌肉清晰的手臂勾住了我的腰。

力道大得不容我反抗。

他尖翘的小鼻头戳在我的脖颈上。

来人弯下腰在我耳边不悦地说:

「用得着她来做媒?」

「我自己会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