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盐记

真千金结婚后

2026/1/21·查看原文

结婚三年。

除了备孕,裴诉都不愿碰我。

离家出走的假千金回来后。

我藏起怀孕报告,提了离婚。

裴诉立刻答应,生怕我反悔。

我要出国的事,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说:「岳父岳母已经原谅你了,你可以不用走……」

我随口说:「我留下来,妹妹会不高兴,难道你想让她再离家出走一次?」

「有空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裴诉愣了愣,不再说话。

很快,他就和假千金订了婚。

可后来。

暴雨夜,裴诉出现在我家门口,问:

「你从来就没准备回来,是吗?」

1

我去裴诉公司那天。

正巧撞见新来的实习生正挨着他,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她两颊红扑扑的,满眼都是崇拜。

裴家独子,一路保送,履历优越,空降公司管理层。

不仅如此,裴诉长得还十分出色。

188 的身高,戴着金丝边眼镜,清冷又矜贵。

就算已经结婚了,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也没有少过。

素来对女人不假辞色的裴诉,罕见地没有呵斥她。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长得和顾昭昭有五六分像。

尤其是,她说话时眨巴的那双明亮的杏眼。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要冲过去,挽住裴诉的手腕,宣示主权。

但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我心里面居然没有半点难受。

甚至,我还贴心地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领我过来的秘书脸上的尴尬变成了震惊。

我坐下不到两分钟,裴诉就来了。

他狭长的眼眸落在我身上:「怎么不直接进来?」

我还没说话,就看到刚刚那位实习生从他背后走了出来。

她吐了吐舌头,说:「都怪我搞砸了事情,让裴总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教我。」

我不置一词,只是看向裴诉说:「我做了午饭,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今天中午临时有饭局。」

实习生眼里的幸灾乐祸十分明显。

我点点头,提起饭盒离开。

裴诉眉头微微皱起:「我送你……」

他还没说完,那位实习生抢先说:「我来送裴夫人吧!」

离开了裴诉的视线,她冲我笑得挑衅。

「你可别恨我哦!」

「反正裴诉也不喜欢你,我不过是做了你当年做的事情~」

我愣了愣。

反应了一会儿才懂她的意思。

十八岁那年。

我被接回顾家。

顾夫人说,其实早两年就找到我了。

但怕担心影响顾昭昭和我高考发挥,所以现在才把我接回来。

主要是怕影响顾昭昭吧。

毕竟,我脸颊上被养父碎酒瓶划伤的疤痕还是新鲜的。

但即便是这样,顾昭昭仍然接受不了。

她带着护照和一张一千万的银行卡,离家出走了。

她留了封信说,是她鸠占鹊巢,既然我已经回来了,说明顾父顾母还是选择了我,她不该留在这个家里,就让她以后靠自己过活吧。

这封信,让顾父顾母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指责。

可偏偏,顾家和裴家联姻的事情已经定下了。

关系到两家公司的股价。

我惶恐不安,觉得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也就在那个关头,裴诉站了出来。

他说,他愿意娶我。

本来就是联姻,婚约人选一开始就是我。

那时的我,以为看到了救赎。

却忘了,真假千金文里,未婚夫喜欢的也是假千金。

我不知,婚约之下,是裴诉和顾昭昭青梅竹马的情谊。

我满怀期待的婚姻,不过是裴诉为了给顾昭昭收拾烂摊子的不得已之法。

也是气顾昭昭随手抛下他的冲动之举。

好在。

裴诉是个体面人。

他虽然不喜欢我,但也没有亏待过我。

只是不愿意碰我。

他经常待在公司,就算是和我躺在一张床上,中间也隔着楚河汉界。

唯有备孕之时,会与我肌肤相亲。

我受不住的时候,他会擦去我的眼泪,但不曾放慢动作。

我想,他对顾昭昭应该不是这样的。

更温柔,或是更激烈动情。

明明我穿着婚纱,站在这场婚姻里,却仿佛与我无关。

三年时光,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腔欢喜化作满盆凉水。

除了我,所有都早就知道一一

我抢了顾昭昭的丈夫。

裴诉并不爱我。

那些,我带着甜蜜的笑意,与他出双入对,以老板娘姿态来公司请大家喝下午茶的种种行为。

他们看时,是不是在心里发笑?

如今想来,确实可笑又可怜。

保温盒里的饭菜冷了。

我吃下去时,感觉索然无味。

裴诉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和医生打电话。

我赶忙挂了电话。

他如往日那样,洗了澡,换了居家服,然后去了书房办公。

与我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流。

明明是夫妻。

明明昨晚还纠缠在一起。

但他对我的态度,似乎比对那位实习生更疏远冷淡一些。

他自然也没有问我一句,在干什么。

他如果问了,我也许会告诉他吧。

告诉他,我怀孕了。

2

一个月前。

有一次。

在我和裴诉备孕的时候。

裴诉很克制,也很保守,但硬件摆在那里。

我忍不住往后躲的时候,不小心碰落了他放在床头的手机。

裴诉暂停了动作去捡手机。

很巧,手机正好响了一下。

我也正好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是顾昭昭发来的消息:【阿诉,我想回家。】

裴诉抽离开我,穿上衣服,去了书房。

应该是去和顾昭昭打电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觉得身上残留的裴诉的味道,很难闻。

很脏。

我去浴室将自己冲洗了整整两个小时。

走出浴室的时候。

意料之中,裴诉还没有回来。

我累得倒头就睡,头发也忘了吹。

我发起了烧。

迷迷糊糊烧了三天。

三天里,我收到了顾昭昭的消息。

【阿诉非要我回去,他说我的位置永远在那里,谁也抢不走。】

【姐姐,你说我要不要回来啊?】

原来,裴诉去接她了。

说起来,其实我比顾昭昭还要小几个月。

但那时,顾父顾母把我接回家时,说:

「昭昭被我们惯坏了,没你懂事。」

「你做她姐姐,也好关照好她。」

姐妹关系就这么定下来。

没人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我打电话给裴诉的秘书,问裴诉去了哪里。

秘书说,是裴总的私人行程,他不太清楚。

我打电话给裴诉。

没人接。

裴诉再回我消息,是在三天后。

问我怎么了。

一句解释都没有。

这三天里,顾昭昭一边和裴诉在一起,一边给我发了很多她和裴诉的曾经。

她逃课逃学,硬拉着优等生裴诉陪她。

裴诉错过了竞赛,就因为她想去瑞士滑雪。

顾昭昭被黄毛调戏尾随的时候,裴诉气得失去了理智,和人打在了一起。

在我面前永远清冷淡漠的裴诉,曾经也有过毛头小子为爱痴狂的时候。

我以为的夫妻和睦,相敬如宾,在这些绚烂的青春过往面前,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滋味。

就像一口冷掉的白饭,明明没有味道。

我一个人嚼啊嚼,硬是嚼出了一点甜味。

顾昭昭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是在机场:

【小古板变成霸道总裁了,我也是坐过私人飞机的人了!】

我看着裴诉发来的消息,我回了三个字:

【没事了。】

我的烧已经退了。

连着烧一起退去的,是不切实际的奢望和对裴诉的欢喜。

3

顾昭昭明明已经回来了。

裴诉却迟迟没有对我摊牌。

他不是舍不得我。

他只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这三年,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

裴母也从最开始看都不想看到我,变成现在买到好东西,还会给我送一份来。

照例,从裴家老宅吃过饭回去。

我和裴诉坐在车后排,中间空了一个人的位置。

我想我该和裴诉说清楚。

他该有知情权。

算是给自己这三年,这一场属于我一个人的爱恋,一个交代。

「裴诉,其实我怀……」

突然,司机猛地刹停了车。

幸好,还没出别墅区,车速不快。

我下意识护住了肚子。

裴诉没有看见,他的目光都在车外。

车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丝落在了顾昭昭的头发上。

她还和当年一样漂亮。

漂亮,又任性。

她冲着裴诉喊道:「你为什么要躲着不见我!」

「小古板,就算你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难道就不能离婚吗!」

「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嫁给别人了!」

裴诉抿着唇,没有说话。

顾昭昭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我一回来,他们就要用我去联姻。」

她在说谎。

早在我和裴诉结婚的第一年,顾父顾母就找到了她。

她在国外花光了钱,联系了他们。

但她不愿意回来。

说自己是多余的人。

我偶然刷到过她的 ins,她在国外玩疯了。

逢年过节,顾家的别墅总是空空荡荡。

顾父顾母总是飞去国外找她。

他们似乎故意遗忘了我这个女儿。

对她这样好的爸妈,怎么会逼她去联姻?

「小古板,你舍得我吗?」

顾昭昭虽然是在问他,可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她笃定裴诉舍不得。

我下意识看向裴诉。

他眼眸黑沉沉的,面无表情。

但我看到了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手背青筋分明,指节泛白。

隔着车窗,他们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我觉得,我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可最后。

裴诉只是冷声对司机说:「开车。」

顾昭昭追了两步,然后摔倒在地。

回到家。

裴诉和我多说了两句。

「顾辛,我和昭昭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就是这样,做事情冲动不考虑后果,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这话有点耳熟,我好像在顾父顾母嘴里也听过好几次。

耳熟到,我不想再听。

「对了,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我笑了笑:「没事,不重要了。」

我已经想好了。

我是母体,拥有所有的权利,无需征求他的意见。

裴诉愣了愣,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顾昭昭摔伤进了医院。

裴诉应该是知道的,她是故意的。

他没有理会,让秘书代替他过去。

晚上。

裴诉破天荒地主动靠近了我。

我看了他一眼。

他眼眸一深,喉结动了动。

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手,说:「我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我排练了好几遍台词。

怎么提离婚的台词。

三年相伴,总要好好画上个句号吧。

最终,却没有找到机会说。

因为,我洗完澡出来,裴诉不见了。

他留了条消息给我:【我去一下医院。】

我叹了口气。

倒也没有很意外。

可能裴诉并不需要我这样自作多情的告别。

第二天一早。

我正要离开时,裴诉回来了。

他面色疲惫,眉眼带着烦躁,眼下是乌青。

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揉着眉心,神情有些歉意:「抱歉,昨晚事情有点急……」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我留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他的身形猛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