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薇薇结婚的第八年。
她又一次因为我爸妈催生，夜不归宿。
顾家的公司也早就不如以前了。
我开始思考，和她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当初，我为了给她一个家，和初恋分手。
到底值不值得？
也就在这时，我和初恋重逢了。
我想一一
这是老天给我的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1
顾薇薇走前，生气地说：
「结婚前我们约定好了，生不生孩子我说了算！」
是。
是有这样的约定。
但今时不同往日。
而且，女人怎么能不生孩子呢？
我以为顾薇薇说的是，生几个、生男生女由她决定。
而不是不生孩子！
但和她争吵没有意义。
我面不改色地说：「我不记得了。」
回应我的是她扬长而去的背影。
什么态度！
我猛地站起来，抄起脚边的猫碗砸了过去。
猫碗落在她身后，四分五裂。
发出巨大又刺耳的声响。
顾薇薇头也没回。
那只死猫早就躲起来不见影子了。
每次顾薇薇一走，它就消失不见了。
养不熟的东西！
顾薇薇离开不久，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薇薇那孩子还没想通？」
「我看她就是书读多了，脑子读坏了……」
我妈是个善良淳朴的农村女人。
她学历是低了点，但很多话没有说错。
生儿育女是传统文化。
「儿啊，我又弄到了点东西，要不寄过来给你试试？」
「他们说，一次就中，保证怀上一一」
「妈！」
我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我不想试。
上一次试过了，结果那只是普通的迷药。
顾薇薇醒来以后，差点报警。
我花了很大精力才安抚好她。
我公司忙得不行，哪还有时间再来一次。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她说：「村头你二婶儿子再婚了，找了个比前面那个更好的，又漂亮又能生。」
「现在时代进步了，离婚、再婚可常见了……」
我下意识反驳：「妈，别瞎说。」
可挂了电话，我忍不住想。
其实，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身边也有好些人离婚了。
而且，他们都很快再婚了。
找的还是年轻漂亮的，就是学历差了点，工作差了点。
但能更好地照顾家庭，相夫教子。
不像顾薇薇。
从来没进过厨房，连杯水都没给我倒过。
顾家的公司一年不如一年，但她还是大小姐脾气。
娶这样的老婆，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我当初为了她，不惜和相恋多年的初恋分手。
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我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一张青涩羞怯的脸。
2
我和乔迪是老乡。
都是如城人。
大学开学第一天，我随手帮她搬了一下行李。
她红着脸说：「谢谢学长。」
我的室友们在旁边起哄。
我们加了微信，她为了表达感谢请我吃了饭。
一来二去，我们走到了一起。
别人问，是谁追的谁。
当然是乔迪追的我。
但我是男人，当然要给女孩脸面。
所以每当有人问的时候，我都会说，是我追的她。
毕业后，我们顺理成章开始同居。
老旧的出租屋里，乔迪打理得井井有条。
当然，我也分摊了家务，经常帮她洗碗扫地。
我加班晚归，乔迪睡眼朦胧也要爬起来给我下一碗面。
在我被关系户抢走项目，喝得烂醉的时候，她不眠不休地照顾我。
她是如此爱我。
我把她抱入怀里，发誓说一定会带她过上好日子。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可是啊。
那时的我，还不明白一一
我和乔迪在一起，是过不上好日子的。
3
顾薇薇出现的时候，光彩夺目。
她是公司老总的外甥女，被安排来我们项目组实习。
平心而论，顾薇薇长得其实没有乔迪好看。
身材也没乔迪好。
但顾薇薇显然更会打扮。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套装，拿着一只灰色的包。
女同事在茶水间嘀咕，顾薇薇那只包，要三十万。
我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回到家，看着乔迪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我不由走了神。
她絮絮叨叨地和我说着今天发生了什么。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什么同事一直蹭她的零食。
顾薇薇那只三十万的包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放下筷子，说道：「够了！多大点事。」
「你不要这么小家子气行不行！」
乔迪呆呆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我知道，是我冲动了。
但我没有力气和她解释什么，也懒得哄她。
在我给上司送了两条烟后，他把顾薇薇安排到了我的工位旁边，让我带带她。
我没有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和这样一个大小姐搭上关系，作为我以后的人脉。
可许是我的外形还不错，工作能力也强。
顾薇薇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4
「陆文隽，我们要不要试试？」
我心脏狂跳不止。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脑袋里都是顾薇薇这句话。
她这是表白吗？
哪有这么轻浮的表白？
我没有马上答应。
我有女朋友。
当然，我没有这么和顾薇薇说。
我只和她说，我要考虑考虑。
回到出租屋。
乔迪已经做好了饭菜端出来。
她对我哭诉，今年评优肯定是轮不上了，甚至还有可能被裁员。
我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会养她。
可我哪养得起她啊。
看着她甜蜜的笑脸，我心里止不住地厌烦。
她怎么能把压力都压到我身上呢？
她有没有考虑过我有多不容易？
睡前，我把乔迪抱在怀里亲吻。
她有些难受地皱眉：「文隽，我好像发烧了。」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顾薇薇。
顾薇薇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在酒吧。
她说：【来不来？我朋友们想见见你。】
我穿上衣服出门的时候，乔迪走了过来。
「是要去加班吗，可我好像发烧了……」
我头也没回：「你自己找点药吃，早点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
刺激又有种隐秘的快乐。
顾薇薇几次三番把我喊出去。
乔迪渐渐起了疑心。
但这无关紧要。
直到顾薇薇的闺蜜说：
「薇薇，我昨天怎么好像看到陆文隽和一个女生在逛商场。」
我猛然僵直了身体。
昨天，是乔迪非要闹着让我陪她去买件新衣服。
结果逛了一整天，她都在喊贵。
最后什么也没买。
我解释道：「是我老家来的表妹，初来乍到……」
顾薇薇没有多说什么。
但我知道，我该尽快和乔迪结束了。
这需要一个契机。
我不能让乔迪大吵大闹，甚至闹到顾薇薇面前。
我琢磨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5
在顾薇薇又一次约我出去的时候，我故意露出了破绽。
酒店里。
顾薇薇贴着我的身体，沉醉地抚摸着我的腹肌。
仿佛爱惨了我。
她那么聪明，应该早就发现了我其实有女朋友。
可她依旧愿意和我在一起。
没名没分。
感动得意之余，我心里有些鄙夷。
顾薇薇一直在国外读书，太开放随意了。
不像乔迪。
我们在一起后一个月，她才被我哄着去了酒店。
顾薇薇突然「啧」了一声：「怎么腹肌不明显了？」
「什么？」
她摇摇头：「没什么。」
「快脱吧，要不要吃药？我闺蜜新入手的，效果很好。」
对。
顾薇薇不仅给我买药，连房都是她开的，001 也是她买的。
她真的太爱我了。
我怎么能辜负她？
顾薇薇离开后不久，我用小号给乔迪发了地址。
很快。
乔迪气势汹汹地到了。
「陆文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可打开门，她看到了衣着端正的我，正在开视频会议。
她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电脑屏幕里，被我喊来帮忙的兄弟故意说：「这么重要的会议，陆文隽你是怎么回事！」
「分分钟几百万的合作，你赔偿得起吗！」
乔迪惊慌无措地站在房门口。
我连忙不卑不亢地道歉，把乔迪赶出了房间。
我带着耳机看完一部电影，才重新打开了门。
听到声音，蹲在门口的女人连忙抬头。
「文隽，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打断了她的话：「乔迪，我们分手吧。」
6
「你这样无理取闹，让我很累。」
后来的事情，我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乔迪哭着喊着，跪下来求我不要分手。
但我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
后来，我和顾薇薇正式在一起。
一年后，我成了顾家女婿。
婚后，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虽然借了点顾家的东风，但主要还是靠我自己的本事。
但现在，行业不景气。
我公司的很多单子还是靠顾家的人脉。
顾薇薇爸妈喊我们回了一趟顾家。
话里话外，说顾薇薇任性，却是在敲打我一一
她再任性，我也得受着。
这样的日子，让我感觉压抑。
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要受着？
我是拿了你们顾家的好处。
但我娶了你们的女儿，这不是你们应该给我的吗？
不给我，你们还能给谁？
从顾家出来后，顾薇薇又不见了人影。
她那些闺蜜没一个好东西。
拉着她到处玩，要么去夜店，要么飞去巴黎购物，还有次去看那什么魔力秀。
我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她到底有没有身为我太太的自觉？
恰好在此刻。
认识很多年的兄弟给我发了张照片。
「老陆，你看我遇到谁了。」
照片里。
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正从一辆车上走下来。
曾经及腰的长发如今只到肩膀。
她穿着一条简约的白裙，妆容淡雅。
褪去了曾经的懵懂青涩，如今更添成熟风韵。
是乔迪。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7
我仔细问了兄弟，是在哪里偶遇的乔迪，她现在在哪里工作。
兄弟说，乔迪拎着个没牌子的包，估计混得不怎么样。
我心念一动。
兄弟笑了笑说：「老陆啊，你要是现在去找她，她肯定会高兴哭的。」
「她也快三十了，能跟着你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做梦都会笑醒。」
是这个道理。
但我却没时间去找她。
公司上半年订单少得可怜。
但最近，有风声说新胜集团投资了一个大项目。
如果我的公司能吃到这笔订单，就能实现腾飞！
到时候我就不需要再看顾薇薇爸妈的脸色！
可乔迪似乎知道了我现在的地位。
她两次和我偶遇。
一次是在餐厅门口。
她一眼认出了我，喊了我的名字。
我心里有些得意，面上却没有搭理她。
男男女女不就是那一套。
我现在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果然。
第一次搭讪不成，她很快就和我「偶遇」了第二次。
商务酒会上。
乔迪穿得花枝招展，跟在一个老男人身边。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家里条件很差，估计是为了补贴她那个弟弟。
还好当年我没和她在一起。
她如果现在还是很困难，我帮她一把也不是不行。
我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旁边人说，那位就是新胜集团空降的裴总，刚从国外回来。
这次订单花落谁家，他说了算。
我让秘书去打听了裴总的消息，可惜这位爷神秘得很，一直没有露脸。
但秘书还是探听到他也是如城人士。
感情好啊！
老乡！
我似乎已经看到拿下订单，把顾家踩在脚底的画面。
我脑子飞速地转了一圈，举起酒杯朝着秃头老男人走去。
我志在必得地说：「裴总，久仰大名！早就听闻您气宇轩昂、杀伐果断，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乔迪愣了愣，似乎想要说什么。
这个蠢女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要和我叙旧也不能选在这里！
我依旧无视了她，甚至直接挡在了她和裴总中间。
我弯下腰，连忙碰了碰裴总的酒杯下沿。
正在交谈的几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向我，眼神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