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薰抢了我的第一名。
竹马们用一套四合院打赌追求她。
可渐渐地。
他们为她吃醋，背地里扯头花。
我问：「你们还准备甩了她吗？」
傅凌一把把我推开：「把嘴放干净点！我什么时候说要和晓薰分手？」
温时寒让我闭嘴：「别耍心眼，晓薰单纯和你不一样。」
霍郁安笑着威胁我：「你要敢让晓薰知道，就别怪我让你家破产。」
1、
最开始发现端倪——
我们四人聚会的时候，傅凌越来越心不在焉。
还经常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会有人因为别人给了她一个冰激凌，就暗恋他十年吗？」
我看了他一眼，说：「正常人不会。」
可他却突然恼了：「你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
温时寒冷冷地看着他：「发什么疯？」
霍郁安脾气不好，直接踹了他一脚：「谁准你这么和大小姐说话？」
霍郁安向来维护我，还曾开玩笑说，要做我的狗。
也就在这个时候，傅凌突然收到消息。
沈晓薰被人堵在了厕所。
他猛然站起身，跑了出去。
明明一个月前。
是他最先提议，用沈晓薰打赌。
让她以为麻雀飞上枝头。
再揭露真相，狠狠羞辱她。
「谁让她数学超过了宁宁！」
「等我把她追到手，再甩了！」
傅凌性子向来冲动，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也不稀奇。
温时寒和霍郁安，也都加入了赌局。
温时寒扶了扶金丝边眼镜，眉眼冰冷嘲讽：「立单纯人设的贫困生？」
霍郁安勾着玩世不恭的笑，懒洋洋应下了。
「好啊，我也玩儿一玩儿。」
我听说这件事情后，本想要阻止。
但温时寒和霍郁安好像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什么行动。
而傅凌，完全拉不住。
他一会儿送花，一会儿送爱马仕。
沈晓薰全都拒绝。
但以防万一，我私下找人将打赌的事情透露给了沈晓薰。
2、
霍郁安喜欢喊我「大小姐」。
其实，我们只是从小相识，一起长大。
小时候，傅凌贪玩掉进了水里，我把他拉了上来。
我家与温家一墙之隔。
温家是联姻，温时寒作为继承人，没有一刻放松。
我经常偷偷翻墙找他玩。
他生日那天，我想办法支开了保姆，带他去了游乐园。
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温时寒，只会对我温柔。
至于霍郁安。
霍叔叔有很多女人。
有个坏心眼的，把霍郁安关进了狗笼子里。
我恰巧发现，报了警。
年岁渐长，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我做什么，他们都要跟着一起。
没过多久。
往日的四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傅凌开始缺席。
温时寒说：「他忙着收购奶茶店。」
我愣了愣。
温时寒补了下一句：「贫困生打工的奶茶店。」
霍郁安嗤笑了一声。
「这么大手笔，不会是真动心了吧？」
「照这个攻势下去，傅凌那个蠢货要赢了。」
他猜错了。
沈晓薰不仅没有和傅凌在一起，还换了个地方打工。
她换一家店，傅凌就收购一家店。
一转眼，他买了半条街。
温时寒看了眼调查报告，镜片反射出冷光。
「一条早就要荒废的商业街，傅凌高价接盘了。」
「我不信沈晓薰没从里面获利。」
「傅凌是被别人当狗耍了。」
沈晓薰拒绝了傅凌的示好。
她表现得不卑不亢，不为五斗米折腰。
所以，她真的是在给傅凌做局吗？
温时寒突然的轻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有点意思。」他说。
我手上的笔一顿，在数学题本上氤氲开一滴墨水。
没过几天。
发生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3、
有人捡到了沈晓薰的日记本。
里面字迹娟秀，写着：
【我一点也不想要他的喜欢，要是你能多看我两眼就好了。】
【你们明明是好朋友，为什么他喜欢我，你不喜欢我呢？】
【『月光』什么时候才能照到我身上啊？】
这个「他」，显而易见，是目前正在热烈追求她的傅凌。
但「月光」是谁，就不确定了。
毕竟傅凌的好友有两个。
日记内容传出来的当天，傅凌就冲进了学生会办公室。
他揪着温时寒的衣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凭什么晓薰那么喜欢你！」
「明明、明明先遇到她的人是我！」
温时寒皱紧眉头，甩开了傅凌。
他整了整昂贵的定制衬衫：「为什么觉得是我？」
傅凌吼道：「就是你！」
「八年前的十月初一！」
「那时候的霍郁安被他亲生母亲接去了国外！」
「所以就是你！」
「是你，从天而降，买下了她的玫瑰花，让她不用被继母毒打！」
玫瑰花？
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八年前的那一天。
是温时寒的生日。
我和他约定好了，每年他过生日都要去游乐园。
在游乐园门口，有一个卖花的小女孩。
她很机灵，嘴也很甜，专门找情侣里面的男生卖花。
她说：「大哥哥要不要为女朋友买支玫瑰呀！」
「一支玫瑰一百九十九，象征长长久久！」
但五个小时后。
我们走出游乐园，她的花篮还是满的。
太阳快要落山了。
晚风有点冷。
她瑟缩了一下肩膀。
我拉了拉温时寒的衣袖，问他：
「温时寒，你可以买一支玫瑰给我吗？」
温时寒没有一点犹豫，他牵起我的手走了过去。
少女眼中一闪而过惊艳，然后眉眼弯弯问道：
「小哥哥要不要为这位小姐姐买一支玫瑰呀？」
温时寒买下了她全部的玫瑰。
沈晓薰喜笑颜开：「老板大气！老板发财！」
温时寒却不高兴了：「你怎么没有祝我们长长久久？」
沈晓薰一怔，她正想要开口，却又听温时寒说：
「算了，不用你来祝愿。」
「我和语宁，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4、
「我和语宁，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在温时寒恍惚的表情中，我好像听到这句话在渐渐飘散。
他第一次发这么久的呆。
久到傅凌骂骂咧咧离开，他都没有在意。
我努力忽略心底的异样，拿着数学竞赛题本走到他面前：「这道题，可以教教我吗？」
温时寒回过神：「抱歉，刚刚在想学生会下季度的开支。」
他说着接过了我的题本。
三分钟后，将纸页写得满满当当递给我。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第二天。
温时寒把沈晓薰招进了学生会。
打破了学生会从来没有贫困生的先例。
温时寒说：「我只觉得，她很有经商头脑，适合来财政部。」
我没有异议。
毕竟他是会长，我是副会长。
沈晓薰敲响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我看到，温时寒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说：「请进。」
沈晓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
她入学才两个月，校服居然已经这么旧了。
「谢谢会长，给我这个机会！」
「有了学生会的工资，我就不用去外面打工了！」
「真的很谢谢您！」
她翻来覆去，千恩万谢，好像温时寒对她有天大的恩德。
温时寒嗓音清冷，打断她说：「都是小事，你好好在学生会做事就行……」
沈晓薰骤然拔高了嗓音：「才不是小事！」
「学生会每个月都会给成员一万的薪酬。」
「我有了这一万，可以给我奶奶买一件新的羽绒服，给她换一副假牙……」
她目光坚定又感激，让温时寒面上的冰冷都逐渐褪去。
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好像在这一刻被人间情味感染。
后来好几天，沈晓薰经常去学生会办公室请教温时寒。
温时寒从最初的不耐到后来目露欣赏。
沈晓薰不仅好学，学得也很快。
温时寒本以为她另有所图。
结果她只聊学生会事务，从不聊其他。
而我，在旁边刷题。
只是心里不知为何，越来越乱。
也就在这时。
又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是个脾气火爆的学姐。
也是原定的学生会财政部部长。
学生会运营的资金是我们捐赠的。
财政部一般由捐钱最多的人担任部长。
温时寒把沈晓薰塞进去的同时，挤掉了她的位置。
暴脾气学姐指着沈晓薰：「你把这种穷人放在财政部，不怕她贪我们的钱吗！」
沈晓薰红了眼眶，咬着嘴唇：「学姐，我不会的……」
温时寒沉下了脸。
「没有证据就进行莫须有的指责，学生会不需要是非不分的人！」
「我作为会长，宣布将你永久驱逐出学生会！」
学姐的脸色一下惨白。
这是一种耻辱。
会通报学校。
我连忙为她求情：「学姐只是一时情急……」
温时寒语气冰冷道：「一时情急就可以随便冤枉人吗？」
「苏语宁，刀子不扎在你身上，感觉不到疼。」
他从未这样和我说过话。
我一时怔住。
5、
学生会张贴驱逐通告，还发了邮件。
傅凌为了给沈晓薰出气，还找人拿了个喇叭去学姐的班级喊。
那位学姐气不过，刚想要做什么。
温时寒就对她说：「做什么之前，想想你家的生意。」
那位学姐后来转学走了。
霍郁安评价温时寒威胁人的行为——
很 low，很做作，让人作呕。
他嘴巴一直都这么毒。
吓退了一群想和他表白的女生。
但从来没说过我一句不好。
那日之后。
我没有再去学生会办公室写作业。
霍郁安要了一间空教室。
霍叔叔是校董，他在学校里有各种特权。
我专心致志地刷题，霍郁安百无聊赖。
半个小时后，我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
反正距离竞赛还有半个月。
不急于这一时。
霍郁安一下坐直：「这么早吗？」
「你不是还要去霍叔叔安排的人那里上管理学的课程吗？」
霍郁安一愣，片刻后用小手指勾了勾我的手：
「大小姐是怕我学得太晚吗？」
他精致的脸庞染上夕阳的红霞，看起来格外俊美。
我撇过眼，轻轻「嗯」了一声。
霍郁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就这样，我和他在校门口分别。
他恋恋不舍，还再三提醒我，不要忘了这周末和他去瑞士滑雪。
五分钟后。
我发现我把一本练习册忘在了教室。
司机掉头，将我送了回去。
那间教室的灯光居然还亮着。
我听到刚才还在和我撒娇的声音说：
「我能让她去不了竞赛，他们能吗？」
「让我做你唯一的狗，不好吗？」
6、
透过窗子。
我看到霍郁安半跪在少女面前。
少女坐在书桌上，甩着两条纤细笔直的小腿。
画面十分唯美。
如果不是在讨论怎么弄断我的手就更好了。
「我可是滑雪八级水平。」
「我到时候会想办法制造意外，让苏语宁……」
沈晓薰疑惑：「但你不是喜欢苏语宁吗？」
「还管她叫……大小姐？」
霍郁安嗤笑了一声：「苏家都要破产了。」
「什么大小姐，以后倒是可以当个小姐！」
我头一次感受到，霍郁安讲话有多么难听。
「她要是敢碍了你的路，我就让苏家付出代价……」
他话音落下。
仿佛有所察觉，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与我四目相对。
我转身就走。
脚步凌乱。
可就在楼下，我看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傅凌一边抽着烟一边烦躁道：「他们还要聊多久！」
温时寒没说话，但眼神暗含醋意。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了我。
那一刻，周围似乎都没了声音。
几秒后，温时寒勾起了一个笑。
像是毒蛇吐出了信子：「你看到了？」
7、
霍郁安也下来了。
他眼里一闪而过愧疚。
明明还是那些熟悉的人，眼神却格外陌生。
我喉咙干涩。
明明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们一句：
「你们是为了赌约吗？」
「还会甩了她吗？」
温时寒的眼神霎时凌厉。
傅凌「c」了一声，过来推搡我：「闭嘴！」
「把嘴放干净点！我什么时候说要和晓薰分手？」
他力道很大，我一下跌坐在地。
手掌心摁在了石子上，传来钻心的疼。
温时寒看着我的眼神毫无温度：「别耍心眼，晓薰单纯和你不一样。」
霍郁安眼里的愧疚消失殆尽：「你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苏家的公司，撑不过这个冬天。」
8、
走出校园这段路漫长又孤单。
十年的青梅竹马情谊，原来这么脆弱。
霍郁安说得没错。
苏家大厦将倾。
急需联姻。
我为了拒绝联姻，计划高中一毕业就继承公司，所以拼命学习。
但现在，好像来不及了。
他们三人随时会为了沈晓薰对苏家出手。
也许联姻，是最正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