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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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21·查看原文

夫君清心寡欲,被我压得滚烫都不肯动我一根手指。

可突然有一天,他塞给我一件露骨纱衣和皮鞭:

「我喜欢这样的,今晚圆房用。」

我还来不及窃喜,便看到了他头顶的文字。

【你喜欢怎么不给女主穿?还不是老男人点名要的】

【换妻游戏,男主不想睡送给摄政王睡,叫废物利用】

【笑死,女配到现在还不知道,不肯和她睡的日子里,男主早和别人磨出了火星子】

看着厉寒川脖子上若有若无的红痕,我冷笑出了声:

「男人呀,果真还是别人的有意思!」

1

厉寒川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眸光寒了又寒,死死盯在我脸上:

「谢令仪,你再说一遍?」

他头上的字还在飞快滚动。

【得不到就毁掉?果然是恶毒女配的骚操作】

【男主不是不行,只是对你不行,心里没有逼数吗】

是啊,我和厉寒川醉倒后躺在了同一张榻上,肌肤相贴时,他都不曾碰过我一指头。

彼时,我何其得意。

梗着脖子冲母亲傲娇道:

「你不知道他,虽五大三粗了些,却很守礼节,尤其懂得克制自身。」

「旁人酒后乱性,可他便是酒后,也始终保持清醒与分寸,没有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而且,而且我摸过了,他腹肌有八块,啧啧啧,绝对能干!」

母亲眼里的意味深长,彼时我不懂是什么意思。

如今我懂了。

哪有一个男人能忍住碰都不碰一个对他上下其手的女子。

我满心满眼的厉寒川,早就心有所属,自然动我一下都嫌脏。

难怪大婚当晚,他便借着公务跑出了京城,盖头都不愿掀。

成婚半年都不曾圆房,让我成了满京城深闺后院里的笑话。

背后却和别人夜以继日,没羞没臊地打得火热。

心酸涩得厉害,密密麻麻都是痛。

可厉寒川头上的字还像利刃一般,每滚动一次,都狠狠扎我一刀。

【躺一张床上都没碰你一根指头,却想着办法翻进女主院子大做特做,做到女主日日声音嘶哑,躲在院里都不敢出门了】

【人在你这边,心已经飞到女主赤色兜肚和超绝的长腿上了】

【女主也是可怜,官配成了见不得光的小三】

原是我鸠占鹊巢啊,多可笑。

明明跪在陛下跟前求赐婚的是他厉寒川啊。

攥紧手心的屈辱与钝痛,我深吸了口气。

「说吧,她······」

「寒川哥哥!」

刚想问厉寒川夜夜忍不住去见的人是谁时。

他那个寄居府中的表妹江玉容,便沙哑着嗓子喊出了声。

2

她弱柳扶风般款款走来,一双含水的眸子含羞带怯落在厉寒川脸上。

可双腿软得像没力气一般,被门槛狠狠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就要倒在地上。

从来持重清冷的厉寒川倒是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

旁若无人地宠溺责备道:

「好好待在院子里便是,有什么需要着人告诉我一声即可。身子本就不好,还到处跑来跑去。」

那副急切万分的样子,哪里还想得起什么礼节。

不像与我在一起时,走路都要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我问他,我们已经是夫妻,何至于如此生疏。

他淡淡道:

「至亲至疏夫妻,我也没做错什么。」

他是没做错什么。

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偷偷许他十年真心的是我。

不顾劝阻飞蛾扑火要嫁他的是我。

沦为人前笑柄还为他找尽借口的也是我。

我可真蠢。

「我没事!」

江玉容沙哑开口。

但她的解释并没让厉寒川满意。

他心疼地拧紧了眉头:

「就不能小心些,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若是伤了······」

厉寒川瞟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文字又在他头顶翻滚。

【若是伤了自己,男主就要哭唧唧了】

【女主身子怎么不好的,你不清楚吗】

【是谁一晚上折腾好多次,非要让妹宝下不来床给你生宝宝】

【三年抱俩,不是你要折腾死女主时的狠话嘛】

那个和厉寒川日日厮混的人是她?

被厉寒川以兄妹之情藏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她?

我整个人如坠冰窖,摇摇欲坠。

江玉容藏着唇角的讽刺挑眉看我一眼,拽着厉寒川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别和姐姐生气了好不好?她那么爱你,为你们圆房做了好多准备。寒川,玉容求你了。玉容在别的地方补偿你哦。」

厉寒川的怒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软了声线:

「听你的就是了!」

江玉容深深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道:

「玉容的补偿,哥哥肯定很满意。」

她脸上的字跳得飞快。

【不过拽了拽衣袖,是谁红了耳根子起了反应我不说】

【男主要不要这么饥渴啊,昨晚抱着宝妹啃了一夜还不够】

【男主现在就恨不得把妹宝给办了,要她床上肉偿】

【可恶,要不是恶毒女配搞爬床那一套,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和女主做生做死了,何必忍得那么辛苦】

【没事,上了摄政王的床,恶毒女配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死路一条?

我吗?

我身子一晃,后背一阵发凉。

厉寒川见我半晌没应声,又不满道:

「你若要有玉容这般懂事,我也不会······」

「你爱会不会!」

我双手颤抖,死死捏住了要溢出的泪水,委屈得再也忍不住下了逐客令。

「她好你就死在她院子里,别祸害我。」

「我累了,请你们滚出去。」

厉寒川刚张了张嘴,便被江玉容拽住衣袖:

「寒川哥哥!」

附在他耳边,江玉容悄声说了句什么,厉寒川便眸光一亮,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妹宝腿软了,要男主抱回去了】

【妹宝准备的小玩具还没玩完,男主迫不及待要跟过去了】

明明迫不及待要走的人,还假惺惺地问我:

「令仪,你当真要我送表妹回去吗?不后悔?」

【为了稳住恶毒女配将其送上摄政王的床,男主只能忍住恶心跟她周旋了】

【你看男主衣袖攥得那么紧,就知道他有多恶心了】

【妹宝裙子底下是空的,你说男主急不急着走】

我扫了江玉容裙摆一眼,她欲盖弥彰般收了收脚,心虚得红了脸。

我胃里一阵翻腾,忍着恶心,迅速转过身去:

「脏东西长在你自己身上,爱如何便如何。」

3

寒光在厉寒川眸中一闪而过。

他眸光幽暗,盯着我的背影顿了半晌,才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走出了院子。

人刚走出门,我忙冲奶娘喊道:

「绑马车,我要回府!」

越想越委屈,我不自觉带上了哭腔,眼泪不要钱一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凭什么我被恶心得要死,他们还有工夫在人后偷欢。

十年真心,一朝结发,他竟要亲自将我送上别人的床!

难道厉寒川的心当真比冰块还冷?

我不甘心,追上去要问个明白。

「厉······」

「表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我话还没出口,江玉容已经哭着扑进了厉寒川的怀里:

「表哥,我真的不愿意嫁给他。若让我嫁给他,我宁愿去死。」

厉寒川脸上冰冷一片,却耐着性子轻拍着江玉容的后背哄着:

「有令仪在,你必不会嫁给他。」

「何况我的随身玉都挂在你身上,谁敢动你分毫。」

轰隆,我像被天雷击中了。

那块可令三千护城军的玉珏,我不过在无聊时摸了摸,厉寒川便赶忙揣回了怀里:

「军中之物,岂是儿戏,怎可随意摆弄。」

原来,换个心爱的人,不仅能摆弄,还能挂在腰间当作护身符用。

阵阵耳鸣声中,只听江玉容抽抽噎噎道:

「可做那般背德的事,谢令仪能愿意吗?」

厉寒川眸光悠远,声音低了又低:

「她本是那样的性子,满京皆知的,还有什么愿不愿意。」

所以,因为我「爬」了他厉寒川的床,被满京城嘲笑不检点的性子,就成了被他塞进摄政王床榻上的咎由自取和活该下贱?

还用问什么?

现实狠狠打了我的脸。

墨黑的字在厉寒川头上滚动。

【她不会知道了吧】

【知道了又怎么样,男主会哄好她的】

【今晚过后,她就是摄政王养在将军府的禁脔了】

【摄政王比她爹还大,残暴嗜血,最爱玩镣铐皮鞭那一套,只怕三个回合恶毒女配就要丢半条命】

【不会死那么快的,她最后被玩废了身子,烂在床上三年才死】

巨大的恐慌朝我袭来,我连哭都忘了。

战战兢兢里,我顾不得情爱,只想逃离那般可怕的结局。

却哐当一声,踢倒花盆,惊动了二人。

「令仪,你在这里做什么?」

4

厉寒川目光一缩,忙推开了江玉容,步步朝我逼近。

我避瘟神一般,在他伸手时一个瑟缩,身抖如筛。

「你···你别过来······」

厉寒川手一抖,装出了满脸的心疼,不忘为了他们的大计哄我:

「别生气了,你不是早想圆房吗?玉容说得对,既要圆房就要做全套。」

「大婚夜我还未喝合卺酒就去了战场,今晚便将一切都补给你,不闹了好不好?」

加药的合卺酒把我放倒后送上摄政王的床?

果然如此。

江玉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表哥能与姐姐重修旧好,玉容高兴万分。」

「只玉容也有一事恐要麻烦姐姐,今日可能将表哥借我半日,我欲去护国寺为母亲点长生灯,一个人山长水远······」

她娇柔地看了厉寒川一眼。

后者便温声哄我道:

「玉容一个人出城我不放心,去去就回的事情,令仪,你当理解我的。」

当然理解。

迫不及待以天为被地为床,颠鸾倒凤地苟且嘛。

事后再好好谋划一番,如何将我这待宰的羔羊塞入狼口是不是。

休想!

江玉容的得意噙在嘴角,一动不动盯在我惨白的脸上。

「姐姐不会不愿意吧?你若不愿意,便算了吧,反正玉容坚强,一个人也可以的。」

她头顶的文字又出来了。

【恶毒女配拦着不让男主出城,结果女主马车翻车伤了一条腿。男主记恨在心上,最后拿女主父亲的命做了赔】

【都是恶毒女配作的,怪不了男主狠心】

【可怜谢父,一把年纪死在流放的路上被豺狗分尸】

我心一颤!

一根烂黄瓜也想跟我父亲比!

最好翻车把你们两个都摔死!

想到这里,我视线在厉寒川故作深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突然冷冷笑出了声:

「不用借,送给你就是。」

转头,我便怒气冲冲上了出府的马车。

「奶娘我们走!不要脸的东西,我不要了!」

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还敢强按牛吃草!

5

可我到底低估了厉寒川的下作。

路行一半,马车被骤然拦下。

我额头哐当一声碰在车壁上,疼痛加怒气,我一把掀开了车帘。

却对上了厉寒川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令仪,你怎么突然要回家?明日我陪你回去看岳父岳母可好?」

「礼物都没准备,这可如何是好!」

他眼底泛湿,抓耳挠腮的无措样子演得尤其逼真。

奶娘信以为真,悄声道:

「将军放下身段来接你了,证明他心里是有你的。」

可下一瞬,她便被打了脸。

一侧的江玉容现出身来,咬着唇,细若蚊吟般道:

「姐姐,可否将你马车借玉容一用。」

抢了人还不够,连个马车也要抢!

我平时待她已算亲厚,她得寸进尺一而再逼迫,实在过分至极。

拿我当软柿子捏?

我不在将军府里,看谁还能把我按上摄政王的床。

我顿时火冒三丈,举起手便准备一耳光,却在她惨白的脸上看到了一行又一行的字。

【打吧,今天一耳光明天男主要你兄长的一条腿,看你兄长有几条腿】

【恶毒女配的兄长可是在男主的军营里当先锋,随便要他半条命还不是轻飘飘】

【打啊,怎么不打了】

我手僵在半空,厉寒川便皱着眉头冲我冷声命令道:

「令仪,不能当众打人!」

「玉容染了风寒,吹不得冷风,你可以与我······」

「好,你将军府的东西我都给你,你爱给谁用就给谁用!」

跳下马车,我不听旁人的呼喊,头也不回地奔去了路边的另一辆马车上。

惹不起,我躲得起。

表哥苏锦刚掀开车帘,我便咬着眼泪一把将人推了回去。

带着哭腔求道:

「带我走,求你了。」

表哥面色一僵,抱起我大喊一声:

「走,带表妹回我家!」

余光看到身后的厉寒川身子一颤。

换妻计划泡汤了,他悔恨不已吧。

活该。

马车滚动时,我瞬间泄力,扑进苏锦怀里,头顶着她的肩头便泪如雨下。

「怎么了?和你那个了不起的大英雄吵架了?」

「才没有。成婚半年都圆不了房的没用玩意儿,我不要了。」

「谢令仪,你说什么?」

被风鼓起的帘外,厉寒川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