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盐记

怎么以「除了我,我身边的人都重生了」为开头写个故事?

黎明有星辰·2026/1/21·查看原文

除了我,我身边的人都重生了。

霸凌者们告诉我,我同桌未来会将我家暴致死,我要先下手为强。

我不相信。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在说谎,因为我同桌未来杀的,是他们。

1

今天是很不寻常的一天。

踏进教室,桌子上整洁一新,那些刻在上面的污言秽语被擦除,门上会突然「不小心」掉在我头上的水桶没了。

那些霸凌我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走进来。

昨天薅着我头发用火烧的崔美美神态不自然地让路给我,一向会对我开黄色玩笑的薛胖子也挠挠头,安静如鸡。

黄毛讪讪地放下嘴里的烟:「你先走,你先走。」

这所学校大多数人都是富二代,会经常「整」我们这些靠成绩进来的补助生,他们就是其中一伙霸凌小团体。

看样子,估计是又想到什么别的法子来搞我了。

我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身旁的男同桌还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睡着。

阳光刚好打到他安静的睡颜上,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蹁跹的蝴蝶翅膀。

我的同桌,万子昂,整个班级唯一一个对我遭受欺凌这件事打抱不平的人,和我同样都是补助生。

他和平凡的我不同,他是校草,原本可以肆意张扬地度过这高中三年的。

可惜他转到我们班的第一天,就做了我的同桌。

从此不得安宁。

一次,胖子把偷窃的锅扣到我头上,闹到请家长的地步。

我在座位上默默听着妈妈在走廊卑躬屈膝地讨好班主任,腼腆地塞钱,被嫌弃地拒绝。

回声充斥在走廊里,回荡在教室里,所有人都面带不屑和嘲笑。

「老师,我们家真的不容易,求您别开除她,我给您跪下了!」

那是我第一次哭。

明明被扇巴掌、被扯头发都不会掉眼泪的我,那么轻易就落下泪珠。

我的家庭、我的自卑、我的渺小,在那一刻无处遁形。

那也是万子昂第一次打架。

他盯了我半晌,烦躁地一踢凳子,突然大力将胖子顶到讲台上。

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喂他吃粉笔灰。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那一刻,我透过晶莹的泪水,看见了一个晶莹的他。

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一言不发地为我报仇。

但也是从那时起,他的脸上经常挂彩,想也不用想,一定是那些无事可做的霸凌团体做的。

我对他有感激也有愧疚。

从那时起,我开始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以防那些人更变本加厉地折磨我们。

毕竟我们这些人,能好好活着就已经是奢望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书包里的书轻轻放到桌子上,怕吵醒他。

慢慢翻开书页,想要预习一下今天要学习的课程。

马上要高考了,我们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对吗?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拉住我的袖子,温热的手指刚好触到我冰凉的手腕。

万子昂架起一只手,浅浅掀开眼皮。

「吃早饭了吗?」

我僵硬转头。

今天是怎么了?以往坚决不会和我讲话的万子昂也突然转性了?

我紧张到脑子卡机,只能下意识晃晃脑袋。

万子昂好像被我呆呆的样子逗笑了,紧接着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塑料袋。

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和一杯热豆浆放到我手心,烫得我几乎要掉泪。

我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万子昂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吃了再看书。」

这是……给我买的吗?

我连忙红着脸诺诺答应,小口小口地啃起包子来。

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淡然的侧脸。

今天真走运,没在他面前丢脸地被人扇巴掌,还吃到了他给的早饭。

是那些追求他的女生送给他的吗?

怎么样都没关系,包子和豆浆都好暖。

从来没吃过这么热乎乎的早餐。

要好好吃,要一口一口慢慢感受。

吃着吃着,脑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的动作顿住。

抬头一看,还是那只细长的手。

万子昂在摸我的头,他唇角微勾,少年的眼在晨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不要那样吃饭,像鸵鸟……不对,像兔子一样,颈椎会难受。」

他的眼睛略带笑意,我的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

太反常了,太犯规了,万子昂。

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我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战术性地喝了口水。

「我去……我去一趟卫生间。」

捂着狂跳的心脏,我向着洗手间走去。

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结果刚走到一半,前方的路就被薛胖子给挡住了。

他肥硕的身躯堵在那里,层层肥肉颤动不已。

我皱眉被迫停下,胃里恶心得泛起酸水。

就在昨天晚上,他把过期的墨水灌了我一嘴,还笑嘻嘻地拍照留念。

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是含着棒棒糖悠闲走来的崔美美。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要抖,不要抖,我求你了。

可往事历历在目,心底的恐慌感涌出,牙关都开始打颤。

是要当众逼我跪下舔鞋,还是又要在脸上涂满涂料?

可他们什么也没做。

周围的同学神色淡然,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惴惴不安。

崔美美神色倨傲:「有事跟你说。」

一旁的胖子疯狂对她使眼色。

很快她又败下来阵势,叹了口气:「有事跟你商量。」

商量?他们有事还会找我商量?

黄毛讨好地笑:「小白,从前是我们做得不对……」

我心里咯噔一下。

突然道歉?什么事能让他们突然道歉?

今天的一切都太反常了。

会不会是万子昂被他们打出事来了?他们要像以前一样道歉给钱了事?

我开始胡思乱想,万子昂,万子昂……

崔美美不耐烦地打断黄毛:「直接跟她说吧!那个万子昂不是什么好人,找机会把他杀了!」

杀了!杀了?

他们要杀万子昂!

高中生竟然起了杀人的心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此刻怦怦乱跳,被他们突如其来的话语折磨得七上八下。

万子昂会有事吗?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胖子转转眼珠:「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是重生回来的,万子昂未来会……未来会杀了你!我们是来救你的啊!」

重生?救我?

开什么国际玩笑?

对我最好的万子昂会杀了我,而你们这些霸凌者来救我?

果然又在拿我寻开心。

每次都是这样,他们就喜欢看我心慌的样子,把自己当作裁决命运的神。

他们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控制别人的乐趣。

我抿起唇想回教室,只有不搭理这类事情,他们才会无趣地离开。

崔美美将我扳回身:「不相信我们?那好,我问你,你喜欢万子昂吧?」

啊!

像被踩中了猫尾巴,我一下子瞪起眼睛,面色苍白。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少年不惧流言,孤身一人为我挡下那些风雨,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他生得那样好看,又那样善良,每一次挡在我前面时,我都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要,不要,不要喜欢他。

但爱意犹如野草,疯狂攀到我的每一间心房,自己身体的每一寸仿佛都刻着我对他爱的本能。

他们要对他做什么?

都冲我来好不好?不要伤害他!

崔美美不屑一笑:「被我猜中了吧?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你未来会和万子昂结婚!」

和万子昂,结婚。

我一个人在心里将这句话重复了上万遍。

即使知道这只是拿我寻开心的玩笑话,可我仍控制不住自己,心脏狂跳。

是真的多好,和他结婚,像做梦一样。

我真的太没出息了。

胖子观察着我的表情,斟酌用词:

「但你,后来被他家暴致死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我头脑发昏。

我面上显出愤怒,声音多出几分尖锐:「你别瞎说!」

气氛凝滞了一瞬。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们只是开玩笑,我却傻傻地当真了。

能怎么办?一想到他,我所有的理智就全都飞走了。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吧,找个由头再狠狠捉弄折磨我。

反抗他们,会被报复到死的吧。

黄毛出来打圆场:「你别生气,我们真的是来救你的,而且已经轮回好几次了,我们是无法杀死万子昂的,除了你……」

胖子接话:「只有你能真正伤害他,杀死他。」

我?只有我能给他带去伤害?

上课铃响了,我呆呆地听见崔美美在我耳边说:「下节课老洪会表扬你,再下节的体育课上,万子昂会出事,相信我们。」

2

犹如游魂一般飘到了教室里。

万子昂在一旁没好气地抱怨:「早饭才吃了两口,都凉了。」

我不敢吱声。

班主任老洪一般都对霸凌现象视而不见,是个标准的势利眼,谁有钱说谁好,要想让他表扬我,难如登天。

如果崔美美说的真的成为现实,那就说明……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们是重生过来的,能预测未来。

但他们怎么会那么好心,过来救我?

我偷偷看一旁的少年侧脸,他那么好,又怎么会和我结婚,还……家暴我?

「今天我要表扬一个咱们班的学生!」

老洪的声音响起,我打了个颤。

真的要表扬了!

拜托了,拜托了,不要是我。

万子昂看着我瑟缩的姿势,轻轻皱眉:「冷了?」

我哆哆嗦嗦地摇头,这是害怕。

他没管我的否认,径直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到我身上。

独属于他的味道萦绕,洗衣粉的香气,是哪个牌子的呢?

「白小白!她的语文成绩这回是全年级第一,咱们班第一次超过隔壁!」

老洪每天被隔壁班主任挤对,这次终于扬眉吐气,这也是我没想到的。

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儿,可我的心却沉入谷底。

他们真的重生了。

接下来的课我听得浑浑噩噩,完全不在状态。

下课后,万子昂担忧地摸我额头:「发烧了?」

我迅速往回一躲,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原地。

「没……没有,就是有点不舒服。」

他拉住我:「不舒服?那去医务室。」

医务室,对,那就去医务室。

即使崔美美他们有可能说的是真的,可我第一时间还是担心那句「体育课万子昂会出事」。

我是真的没出息。

不去上体育课的话,他就不会出事了吧?

结果令我很失望,医务室关门了,全班强制去参加体育测试,不然就会失去升学资格。

我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万子昂跑步,跳远、扔铅球……

每一个起跳,每一个跨步都让我都心脏一揪。

万子昂测完,第一时间跑到我身前。

仰头,喝水,汗珠顺着少年的喉结滚落。

喝完,他直直看向我,嘴角微勾:

「小同桌,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误会的。」

啊!糟糕!看得太明显了!

我脸色羞红,往臂弯里埋头。

太丢人了……

幸好在这个尴尬的关头,下课铃响了。

我纳闷抬头,体育课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下意识地往崔美美他们那边瞧,却看见他们全都面色苍白地望向万子昂。

我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他们重生的事情是真的,但原本在体育课上会出事的万子昂此刻毫发无伤,那就意味着……

万子昂,有可能也重生了。

望着少年如画的眉眼,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是那样热烈地爱着他,即使得不到任何回应,强迫自己与他保持距离,却还是忍不住去担心他,忍不住接过来他给的早餐,忍不住心脏一次次的跳动。

如果他现在说,下一秒说,几年后说,甚至成为老头子了来和我说:白小白,我要和你结婚。

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他,激动地说出「我愿意」三个字。

可是眼前的少年,也像我爱着他一样,坚定地爱着我吗?

即使他们说,未来你会对我不好,可我还是愿意相信你一回。

那么你呢?你是否在未来,真的会将我的心狠狠碾碎,将脆弱的我再一次击垮?

我要知道真相,万子昂。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我在他讶异的目光下缓缓走近。

爱我吧,求求你了。

就如同你爱我一样。

我直视着他,语气颤抖又卑微:

「我喜欢你。」

像是一个陈述,却又期待着对方能给我一个相同的答案。

我低下头紧闭双眼,等待属于我的审判到来。

说啊……说你也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情感,哪怕一点点,我就会欢快地问你,你也重生了吗?他们都在说谎对不对?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我们要在一起,我们要永远……

「我不能答应你。」少年清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紧紧攥住拳头,试图忍住下滑的泪珠,不敢置信他竟如此无情。

明明今天早上还……一定是我太急躁了,吓到他了,对,一定是这样。

「你未来会因我而死,我不能再让你……」

自欺欺人到此结束,我的世界破碎了。

我仰起头,倔强地看向他,泪水顺着脸颊汩汩流下。

万子昂黝黑的眼睛中,有痛苦,有挣扎,有绝望,也有心碎。

但是里面那沉甸甸的爱意,明明和我眼中的一样。

所以,你爱我,但是也的确伤害了我,是吗?

我绝望地转过身,闭上眼缓慢向前走。

就这样吧,我身上的哪一点都令人绝望,我的家庭,我的人生,我的爱情。

就这样吧。

下午的每一节课,我都过得浑浑噩噩。

我生命的唯一一盏灯,熄灭了。

真可笑啊,无论其他人重生多少回,都改变不了我很可怜,这个事实。

一旁的万子昂总是欲言又止,紧抿住唇。

放学后,他似乎想等我一起走,但在看见我充满希冀的眼神后,又仓皇逃离。

我因他这些小动作无端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碎,只留下一地残骸。

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试图让自己的心放空下来,不再去想那些事。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白小白!」

我身体一僵,是胖子他们!

想走,又被黄毛堵住,崔美美慢悠悠地将班级门反锁。

他们又想干什么?

胖子搓搓手:「小白,今天你也看见了,我们没骗你,而且万子昂很有可能也重生了!」

黄毛点头附和:「对啊,多可怕啊,我们试过了,结局除了你动手,都无法改变,尽快动手吧!」

动手?动什么手?

联想到他们之前说的「杀死万子昂」,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真的要杀了他?!

我手心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崔美美迅速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塞到我手里。

「就今晚。」

那是一把尖利的匕首。

3

万子昂的住所就在我家附近,以前放学我们经常能同路一起走。

他和我一样,都住在这片「贫民区」,一个户户老破小的地界。

我攥紧书包带,试探性叩了叩他家房门。

「吱呀」一声,万子昂探头看向门外。

触及我的目光,他沉默片刻,侧身让我进去了。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还带着一股香气。

他妈妈不在家,这个点,应该是去服装厂做女工了。

万子昂的家庭,早些年听邻居们说起过,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支撑着整个家庭。

父母都是很温柔的人,感情深厚,所以他妈妈始终不愿意改嫁。

我静静打量正忙着为我倒温水的万子昂,眉眼柔和,略带忧愁。

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未来真的会伤害我吗?

「喝点水,外面冷,小心着凉。」

他有些拘谨地坐在我对面,似乎是在思考怎么措辞。

我开门见山:「你说我会因你而死,是什么意思?」

一阵沉默。

万子昂仰头看我,眼底是止不住的悲哀。

上次表白,我完全不敢看他的表情,这次我与他面对面得以仔细观察,却被他眼神中泛滥的情感震慑住了。

重生的人,拥有两世的记忆,他对我,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给你带去了太多痛苦,这辈子,不要和我再有交集了。」

我紧紧掐住手,这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得明白一些?

说啊,你未来不爱我了,不要我了,我会立马走人。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到黄河不死心。

万子昂将我向外推:「天快黑了,回家吧。」

我不死心地用双手推他的肩膀,却难以抵抗。

没办法了。

我亮出匕首。

「别过来!」

见到我手中的匕首,他双眼一下子睁大,像是见到什么洪水猛兽。

「不要!」

他慢慢后退,眼睛紧紧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不要,小白,我求求你,别让我再失去你,我受不了……」

万子昂看着这一幕,突然红了眼眶,半跪在地上。

我的神经在经历这诡谲的一天后也几近崩溃,哭出声来:

「我也求求你,别不要我……」

我身体踉跄,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他连忙冲过来环抱住我。

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爱我吧,就像我爱你那样。

「他们说你未来会将我家暴致死,是真的吗?」

万子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你知道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我颤抖着举起匕首,「他们让我杀了你!」

万子昂,快走吧,快躲起来,放下抱着我的手臂,这样你就是心虚了,承认了,我们彼此放过。

可他没有。

他坚实的臂弯仍紧紧箍住我瘦弱的身躯,就像我曾赤诚、热烈地走向他一样。

万子昂温柔地弯起眼睛,「那就杀了我,如果你愿意的话。

「小白,你死后的每一刻,我都在想,如果当时死的是我,那该多好。」

他温热的泪水落下来,与我的眼泪交织,缠绕。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小白。」

随着一声叹息落下,我高举起手中的匕首。

刀尖在月光下反射成一道明亮的线。

我狠狠将它刺向我自己。

我要爱,或者死。

父母将我视为养老和为弟弟结婚攒钱的工具,不顾我的意图将我塞进这所高中。

霸凌者们喜欢看我露出恐慌的表情,他们捉弄我,折磨我。

只有你,只有你。

我们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如果没有光明,那我会毫不犹豫选择死亡。

爱我吧,求求你了。

我找不到自己的意义,只有爱能让我存活下去。

不给我爱你的机会,那就爱我吧。

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我看见万子昂惊惶地将匕首撞歪,深深抱住我。

「别不要我……」

我要你爱我,别不要我。

4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还是那个我,万子昂也还是那个万子昂。

我们就像往常一样,穿着小小的校服,翻小小的单词书。

为了不给彼此带来麻烦,不怎么交流。

只是高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新转过来的女霸凌者蒋依依,对万子昂一见钟情。

狂热的追求让他避之不及,我又乱吃飞醋,心里七上八下。

本来打算高考后告白的他,为了哄默默哭泣的我,先一步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喜欢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么认真。那么坚定。

我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

可蒋依依不知从哪里得知万子昂向我告白的消息。

她从心底里看不起我,认为我这样姿色平平又家庭不好的人配不上他。

想要报复我们这样平凡的人,多容易啊。

只要在一个平平常常的饭局上不经意间提起,爸爸就立马会给她办利索。

像拔出一棵曾经茁壮成长,想要长成大树的树苗那样简单。

她拿出手机:「找几个男人把她办了。」

就在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几个男人在放学后闯进教室,将单独一人做值日的我堵在里面,猥琐地大笑。

他们喜欢看我恐慌,看我躲避,看我光着身子满教室跑却毫无办法,惊惶大叫。

我落泪,泪水滴在这片生我养我的大地上。

我是一棵茁壮成长的树苗。

我会有光明的未来。

只是在长成大树的前一秒,被人无情地折断了。

我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可我又是那样一棵卑微的小树苗,所以只能抱着自己被人强硬扒下来的树皮,在黑暗的教室里一个人放声大哭。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

校方用钱权压下来这件事,爸妈讨好地看着我:

「小白啊,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要不就算了吧?你弟弟还要买房子……」

我含泪笑着,我多想告诉他们,自己高考想报考的专业是法律。

曾经彻夜彻夜翻过的报考书籍,上面密密麻麻的备注,好像就是一个笑话。

万子昂不知道这件事情,他那段时间都在照顾母亲。

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我曾经那样卑微地渴望爱,可这件事发生了,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爱我了。

我们一家搬走了,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双相情感障碍,父母给我留下一个小房子和一笔钱,住到弟弟家里去了。

不会再有人爱我,我是一棵被折断的小树苗。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万子昂再次以强势的方式,闯入我的世界。

我被叫到父母家里,这是那件事发生过后,自己第一次能与家人一起过年。

是不是时间能磨平一切,我又能成为那个可以曾经向父母撒娇的小女孩呢?

推开门,我的心凉了一半,但看到他的脸时,又沸腾起来。

万子昂穿了一身价格高昂的西服,坐在父母面前,笑意盈盈:

「小白,好久不见。」

他是来求娶我的。

他变瘦了,却也更帅气了,年龄的增长并没有使他身材变形,反而更添几分稳重的气质。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是不是知道了?他会怎样看我?

还好,并没有。

父母为了把我「卖」个更好的价钱,隐瞒了那件事,向万子昂提出高价彩礼。

整个过程,我像个局外人,麻木地看着他们相谈甚欢。

他一定不会答应的吧。

可他答应了,同时也向我父母提出解除我和他们的亲子关系。

父母脸色一变,说话变得咄咄逼人:「那不行,她还要给我们养老呢!」

万子昂沉着稳重,气势逼人,就像他曾为我挡下所有的风雨一样。

「这些钱,足够了。」

最后,父母败下阵来,收钱签了断绝关系同意书。

就像他们曾签下那份同意协调处理的合同一样。

爱是一件物品吧,只要有钱,就可以得到重视,得到爱。

可万子昂牵着我走出家门,仔仔细细为我系好暖和的围巾,认真与我对视:

「小白,我找了你好久,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好,想照顾你。

「我并没有把你当作一个物品来交易,我只是想让你摆脱痛苦。

「以前我没有能力保护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愣愣地看向他,他的眉眼还是那么温柔,仿佛从来没变过。

我不是一件物品,我只是一棵被人折断了的小树苗。

我可以得到爱吗?我可以得到幸福吗?

于是我问他:「你爱我吗?」

万子昂看着我,眼中似有跳跃的火苗升起:「我爱你。」

「那我们结婚吧。」

那天,他高兴地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

雪花在我们旁边落下,融化在我暖暖的围巾上。

我要爱,我要爱。

万子昂的爱那样纯粹,那样赤诚。

我要他的爱,这样才能活下去。

我们的婚礼在一个精致简洁的教堂举办。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这天地之间,我们只有对方,只有彼此。

我说:「我愿意。」

他笑得好开心,像终于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说:「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死亡来临。」

他总是知道我要什么。

可蒋依依突然找上门来。

她一句话将我的心理防线击溃:「万子昂知道你的那些破事吗?你欺骗了他!他知道了一定会离开你的!对,我现在就去告诉他!」

幸福的泡沫被无情戳破,我跌坐在地上。

不要,不要。

我无望的人生才刚刚看见曙光,自己明明离幸福只有那么近的距离。

命运又是这样,再次在我马上要触到幸福的时候将我狠狠击碎。

这一次,我不再犹豫,做出那件自己高考后就应该干的事。

一把匕首,能够轻易划破我脆弱的手腕。

我不想面对他失望的眼神,我不要被他抛弃。

在这之前,让一切都结束吧。

我坐在放满水的浴缸里,笑着划破手腕。

那一刻我是幸福的。

我和自己的初恋结婚了。

他好爱我,他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一棵幸福的小树苗。

门被大力撞开,我看见双眼通红的万子昂,他的眼神绝望又痛苦。

见到满浴缸的血水,和泡在里面无力苍白的我之后,他怒吼一声,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想将我扶起来。

可是不行,我已经是个破碎的布娃娃了。

我的身躯沉重又冰冷,像是抗拒着他的力量。

他一遍又一遍呼唤我的名字,摇晃我的身体,可是不会再有任何回应。

他无力地垂下头:「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别不要我,我求求你……」

爱我吧,求求你。

假如不能给我爱你的机会,那就爱我吧。

我以第三视角继续着我的梦。

万子昂将我推上救护车,在急诊室外守了一夜。

一夜之间,他变得沧桑又悲痛。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在得知我抢救无效死亡时,他当场昏厥。

再次醒过来时,他面色苍白,眼神像只要吃人的豹子。

「我不能死,我要为小白报仇。」

在那之后,他利用自己的公司和人脉,对蒋依依和曾经欺凌过我的人的公司发动攻击。

不要命了一般,负债也要继续,被人追杀也要继续。

终于,他们倒下了,也成为人人喊打的街头老鼠。

可万子昂的报复还没有结束。

能进监狱的进监狱,没进监狱的,他都绑起来,放进了自己的房子。

那是他婚后为我买的房子,在一处荒郊野林里。

他曾说:「小白,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没有人能打扰到我们。「

他曾那样希望我能自由,像一只飞往树林里的小鸟。

可一切都结束了。

万子昂将黄毛、胖子、崔美美和蒋依依分别放在不同的房间里,每天砍下他们身体的一个部位,再进行包扎。

手,手臂,脚,小腿,大腿……

他们恐慌,他们叫嚷,他们跪地求饶,痛苦大叫。

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在处理完最后一个人后,万子昂主动自首。

他被判处死刑,却赢得了很多人的同情。

舆论攻势下,法院又判处死缓。

可万子昂上诉,要求将自己死刑。

枪声响起前,他缓缓闭眼,勾起一个释然的微笑。

「小白,如果有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不要,不要。

不要离开我。

爱我吧,就像我爱你一样。

他重生了。

其他几个霸凌者也重生了。

万子昂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他们,企图改变我的命运轨迹。

可是不行,无论他带我去哪里,我都会遭遇同样的事情,在婚礼后自杀。

霸凌者们在一次次重生后,也学会了反击,发现只有我才能对万子昂造成实际伤害,于是在这一次重生后引诱我杀死他。

「去吧,小白,去寻找你的爱。」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在我的梦境中回荡。

是神吗?

「他跨过生生世世来爱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热烈的、赤诚的、坚定不移的爱。

「去吧,小树苗,去接受他的爱,就像你爱他一样。」

我是一棵破碎的小树苗。

我以为所有人都会嫌弃我残破不堪的碎片,他们会摇摇头说:它们怎么那么多啊,那么麻烦啊?

可有一个人,他不厌其烦地、喜不自胜地,耐心捡起我的碎片,嘴里念念有词:

「这片是我的,那片也是我的……「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万子昂?

我睁开满含热泪的双眼,看见他疲惫地守在我身侧。

我扑上去,缠上去,像是要嵌进他身体里。

我要爱,我要万子昂的爱。

正如我爱他那样。

我来爱你了,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5

万子昂稳稳接住颤抖的我,一遍一遍抚摸我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我紧扣住他的肩膀,头脑发沉。

没有我的那几生几世,他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一个人,孤独又愤怒地对抗全世界。

他捧起我的脸,左啄啄,右啄啄。

「以后不要这样吓我了好不好,我不会伤害你的,未来你……」

我打断他:「我都知道了。」

万子昂愣了愣,我仰脸略带委屈地看向他:「假如我一直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永远不告诉我?一个人离我远远的?」

他低下头不说话,默认了。

我生气地捶他肩膀:「傻死了傻死了!我不要你了!」

他惶恐搂紧我:「别不要我。」

想到我自杀后,他抱着我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我又开始不争气地掉眼泪。

「哎呦,小情侣,在医院呢,注意点吧。」

一个护士端着药品托盘走进来,我尴尬地放开手。

万子昂仍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护士好笑地看他一眼,开始给我换药。

「就脖子那里擦伤了一块,其他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你男朋友抱着你来的时候,那表情,我们都以为重症患者来了,哈哈哈。」

这回轮到万子昂尴尬了,他摸摸头,耳尖通红。

「小姑娘,不要总伤害自己,你男朋友多爱你呀,我们这些阿姨都可羡慕了!」

我低下头,偷偷看他微红的侧脸,心里又甜又涩。

以前我总是怨恨他不能给我相同的爱,可现在发现他对我的爱,比我对他的还要深沉一万倍。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心疼他,又更喜欢他了。

护士走后,病房里一片寂静。

我慢慢爬到万子昂身边,抚上他侧脸。

「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对吗?」

他睫毛微微颤抖,向我宣泄他的惶恐不安。

「子昂,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吧。」

他绝望无助地看我一眼:「我试过,可是……」

「我知道你试过。

「这一次,就让我来试一试。

「我的结局,只能由我自己来改写。」

万子昂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但还是顺从地闭上眼,脸颊贴向我的手,轻轻蹭着,显示他的依赖。

我目光温和,心底却涌现出一股浓浓的痛意。

那些人毁了我的一生,还让万子昂孤独一人跨过绝望的生生世世。

他们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6

第二天,我照常上学,进教室。

在看见我身旁完好无损的万子昂后,他们自信的眼神变得惶恐不安。

还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乖乖听你们的话吗?

一个再懦弱的人,面对自己爱的人受到伤害时,也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崔美美不可置信,冲过来一把扯住我:「跟我出来!」

我一把推开她:「凭什么?」

黄毛和胖子都惊呆了,以前的我是从不敢反抗他们的。

虽然本能还是让我微微颤抖,但身旁的少年仿佛给了我无限的勇气,让我有底气站在这里。

万子昂微仰头,轻笑:「当我死了?」

他上下扫视着三人的身体,仿佛在思考应该先肢解哪个部位。

胖子哆嗦了一下,每一世他总是最后死的那个,万子昂会割下他身上的每一片肉,直到只剩骨头为止。

崔美美虽瑟缩,但脸上毫无惧意:「你不会死,但她会。每一次的结局你都改变不了,包括这次!她就是该死!放弃吧!」

万子昂眼神一下子变得可怖,阴沉得马上要掀起一阵风暴。

黄毛赶紧拽着两人快速跑了。

我冷冷看着这一幕,万子昂有些后怕地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他这是害怕再次失去我。

可我毫无惧意。

来吧,来吧,和我一同奔赴绝望。

蒋依依会在几天后对我实施疯狂报复,那是她每次重生的节点。

每一世,就算万子昂带我逃到天南海北,都无法躲过我既定的命运。

这一次,我不打算逃了。

第二天,万子昂开始实施每一世重复的操作——搞垮崔美美等人的公司。

他在每一次报复的过程中将他们的一切摸了个透彻,包括偷税漏税,与黑社会勾结等,也清楚知道他们的资金链和老窝。

反观另外几人,好几世了还是对公司业务一窍不通,完全不知道怎么抵抗。

他向警察局匿名举报后,没过多长时间,崔家、薛家就倒了,黄毛家进了监狱。

崔美美还是那么不可一世,趾高气扬:「没事,不还是会再轮回?痛苦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你们!」

没了家底撑着,他们很快被霸凌团体踢出来。

我特地收集了他们之前对霸凌组织内部成员抱怨和不满的信息,以多种渠道散播,很快,遭受霸凌的变成了他们。

一进门,崔美美被一桶水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

全班同学恶劣的笑声传来,她脸色难堪,刚要发作,就被隔壁班的霸凌头子拽着头发按到桌上。

桌子上刻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都是以前在我座位上写过的原话。

「美美,听说你背后说我装啊,我看你倒是挺会装的吗?」

崔美美咬牙切齿,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讨好:「您听谁说的啊,没这回事。」

「听我说的啊。」

我杵脸眯眼笑着,崔美美的眼底闪过惊诧,似乎在想,她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对啊,当然不一样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任人摆布了。

崔美美赔着笑脸,给那人舔鞋,然后被塞进马桶里喝水。

这些都是我以前的「工作」。

黄毛曾将烟头按在我身上,发出滋滋的烧灼声。

这回,他也被别人按在烟灰缸里喝烟灰水,烟头热辣的感觉游荡在四肢上,如同蚂蚁啃咬。

感受到了吗?那种屈辱,那种无力的愤怒,张着嘴在水里大叫的感觉。

胖子被扒光拍了照,他哭得很伤心,就和当初他们将我的头发剃光时,我的表情一样。

我并不觉得舒爽。

这几天里,我一直在想,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曾经我将爱作为自己唯一的意义,那真的对吗?

万子昂这份令他和我都痛苦万分的爱,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为了找寻这个答案,我说服父母,说心理和高考有关,去看了心理医生。

对方很温和平静,一句话概括了我苦苦追寻了一辈子的答案:

「人生的意义,在于爱自己。」

那一刻,我的命运豁然开朗。

7

他们来了。

猥琐的大笑从走廊回荡到教室,脚步声杂乱无章。

推开门,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叔叼着烟,冲我调笑:「小妹妹,等很久了吧?」

我点头微笑:「是啊,等很久了呢。」

他们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拔腿赶紧往外冲。

「艹!有条子!蒋依依那个娘们儿坑我们!」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警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灯光闪烁在每一间教室的窗户上。

那样耀眼,那样五光十色。

犹如一场狂欢派对。

派对的主人公蒋依依,她雇人试图侵犯我的所有罪行都被录了音。

她不可置信地发疯,大叫:「不可能!这不可能!」

蒋依依的父母仍试图用强权压下这件事,故技重施,给学校压力,给我父母塞钱。

可我早就联系好了记者,来了一次现场直播。

学校堂而皇之庇护霸凌团体、收取高额学费、欺压补助生的新闻一经传出,引发社会各界强烈关注。

霸凌人的父母也被人扒了个七七八八,黄毛、崔美美和胖子的事又被拿出来翻了个新。

一时之间,他们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蒋依依本来就是复读生,已到了承担法律责任的年龄,以多次勒索的罪名进了监狱。

躲,是没有用的,只有直面这些肮脏,我才能改变既定的命运。

我牵起万子昂的手:「我们去看看她吧。」

一面玻璃之隔,蒋依依的脸逐渐扭曲变形。

「你这个贱人!为什么那么多次他都还是要救你,我有哪里不好……」

我垂眼看泪流满面的她,这是一个和曾经的我一样可怜的女人。

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这是扭曲、变态的爱。

而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身上,也是她的错。

我巧笑嫣然,挽起万子昂的手。

「祝你在监狱里过得幸福。」

我转头走了,后方传来大力撞击玻璃的声音,和她恶毒的咒骂,我都逐渐听不清了。

因为我的耳朵,被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

路灯照耀着前行的路。

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8

「让我们掌声欢迎即将上台演讲的优秀学姐——白小白!」

台下掌声雷动,我迈着优雅自信的步伐走上高台。

这是自己用钱与父母断绝关系的第三年,我作为法律研究生毕业了。

与此同时断绝的,还有我曾经那绝望破碎的人生。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们,感谢一直坚持下来的我自己。

「还有,感谢我的男朋友,他的名字叫万子昂,感谢他耐心地捡起我的破碎,将我拼成如今这个模样。」

他在台下鼓掌,眼底闪烁着骄傲自豪。

「哦,对了,以后不是男朋友,应该叫老公啦。」

我俏皮一笑,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万子昂的脸又慢慢红透了。

哎,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我们一毕业就结婚了。

不再是那所小教堂,我们在欧洲一个露天草坪上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我们的朋友天各一方,但都尽量赶来见证我们的爱情。

我认真盯着他的眼睛:「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死亡也不放手。」

那是万子昂第一次哭。

他哭得那么伤心,好像终于来到时光尽头,抓住了一生挚爱的手。

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怀孕时,万子昂比月嫂还专业,学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夜晚他偶尔会一把抱住身侧的我,仔细聆听我肚子里的声音。

他不确定地看着我:「我真的要做爸爸了吗?」

「对啊!」我笑着摸摸他的头,「我也要做妈妈了。」

据护士所说,我分娩时,万子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探头看一下,一会儿又开始抓头发。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每一次他守在病房外等来的,只有那一个令他崩溃的结果。

这次,我平安归来了。

万子昂自从结婚后就变得爱哭,他紧紧拽着我的手,声音哽咽:「不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是一个可爱的男孩。

他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我们。

我和万子昂都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名字最终由我一锤定音:万永光。

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不是吗?

我要爱,我要很多很多爱。

那棵努力成长的小树苗,终于也长成了一棵可以为他人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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