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宋钰半年，每天去看他的乐队表演，风雨无阻。
宋钰对此厌烦无比。
心血来潮，他对那个话很少的贝斯手开玩笑：「看到那个短发女生了吗？她是专门来看你的。」
从那以后，那个贝斯手就变了，他开始戴隐形眼镜，认真穿搭，虚空耍帅……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半个月后，我被人拦在了楼梯间。
季川风摁着我，目光浓烈。
「喜欢我，就直接亲，行吗？别钓了，我扛不住……」
1
舞台上，夏沁拍了拍宋钰的肩，轻笑：「宋钰，你的小迷妹又来了。」
宋钰抬眸，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随她。」
「啧，长得还行啊，你就不心动？」
「太乖了，没意思。」
「不喜欢乖的？那我这样的，你喜不喜欢？」
宋钰嚼着口香糖，语调散漫。
「也不喜欢浪的。」
夏沁瞪了瞪眼，娇斥：「滚蛋！你昨晚怎么不说？」
「昨晚醉了，别当真。」
……
我入场时，舞台前已经人满为患，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到第一排。
台上，宋钰似乎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挥手。
那双眼睛只是淡淡地转开，视线落在一旁的主唱夏沁身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没有认出我？
我有点失落。
我喜欢宋钰，在上大学之前，这一直是个秘密。
从小到大，他都是受人追捧的风云人物，而我，只是住在他隔壁的、默默无闻的邻居小妹妹。
暗恋他这件事，我藏了很多年。
直到半年前，我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学，才鼓起勇气表白。
可我的表白，似乎让他很意外。
那天，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揉了揉我的脑袋。
他说：「宝贝，你太乖了，我不想碰你，还是做朋友吧。」
不喜欢乖的。
没关系。
我剪了短发，打了耳钉，慢慢改变自己。
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今天，我还让室友帮我化了妆呢。
对了，一定是因为我今天化了妆，所以，宋钰才没有认出我吧？
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等彩排结束，我去找宋钰，他看到我的变化这么大，一定会很惊讶！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场馆侧边，一道颀长的身影穿过人群，登上了舞台。
是乐队的贝斯手。
那个人穿着宽松卫衣，戴着卫帽，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神色不明。
上台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不紧不慢地拿出贝斯，插电，试了几个音。
虽然每天来看乐队排练，但我对他却了解得不多。
只知道他叫季川风，话不多，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样子，连宋钰都很少和他说话。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宋钰看到他上台，心血来潮，忽然靠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
……
场馆太吵，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感觉到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从我这边掠过。
季川风抬眸，眯了眯眼。
他近视，看不太清。
淡淡地「哦」了一声，便低头捣鼓他的贝斯。
刚刚宋钰是看我了吧？
我有点高兴，满怀期待地等着接下来的表演。
灯光突然灭了。
片瞬的安静后，又骤然亮起，伴随着躁动的音乐，疾风骤雨般扑面而来。
宋钰弹吉他时，好帅啊。
舞台角落，似乎有一道目光，不时看向我。
我奇怪地望过去。
并没有人看我。
只有季川风，垂着眸子，慵懒地弹奏着。
大概是我看错了。
2
一个半小时后，排练结束了。
乐队成员们开始将设备搬回乐器室。
我掏出笔记本，从后台进入乐器室。
我是学校通讯社的记者，这次，正好可以借采访为由，去找宋钰。
隔得很远，我看到夏沁正和宋钰说笑。
「你干嘛和季川风开那种玩笑？他才不在乎呢，我跟你说，他压根就不喜欢女的。」
宋钰轻嗤：「逗他玩嘛，诶，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女的？你勾引过他？」
夏沁卡了一下，表情有点不自在：「才没有！我才不会自讨没趣呢。」
「是吗？」宋钰挑眉。
「骗你干什么。总之，别说孟溪了，就是哪个绝世大美女追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夏沁说着，转眸，看到了我。
「哟，说曹操曹操到。」
我有点不明所以。
「你们刚才在说我吗？」
夏沁勾唇笑了笑：「对，说你呢，说你……新发型不错。」
她伸手拨了一下我的头发，对宋钰意味深长地笑笑，转身出去了。
宋钰坐在架子鼓旁，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拿出记者证。
「我们学通社想给你做个专访，可以吗？」
「专访？」他笑了笑，「是学通社想做，还是你自己？」
「是，是学通社……」
其实是我自己，这是我第一次做个人专访。
我想为宋钰写一篇稿子，作为礼物，送给他。
不过，宋钰似乎不感兴趣。
「那还真是荣幸呢。不过，很可惜，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改天吧。」
他拎包起身，揉了一把我的脑袋，「天黑了，早点回宿舍。」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叹了口气。
宋钰可真难追啊。
到底还要怎样，他才能多看我一眼呢？
我垂眸，拿起他的吉他，发愁。
身后传来嘎吱的开门声。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
却是季川风。
他提着贝斯进门，看到我，微微怔了一下。
「有事？」他问。
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跑进他们的器材室，还拿着他们的乐器。
他不会以为我是小偷吧？
我连忙拿出记者证：「你好，我是学校通讯社的记者！那个，可以让我采访一下吗？」
季川风愣了愣，片刻，垂眸将帽檐往下拉，遮住了眉眼：「抱歉。」
他放下贝斯，低着头，转身离开了器材室。
我松了口气。
我知道他不会理我，所以才会那样说。
还是先回宿舍吧，天都黑了。
宋钰的专访，下次再做吧，反正，他说改天，又没说不做。
我放下吉他，默默将记者证装进包里。
转身准备出门。
季川风却突然出现在门口。
「咳，不是要采访吗？开始吧。」
……我抬眼，看了看他还有些潮湿的头发。
所以，他刚刚只是去卫生间抓了个好看的发型？
3
我看着群里十多条恭喜的消息，陷入沉思。
这个专访本来是给宋钰的，现在，主角却换成了季川风。
而且这篇稿子，因为文笔不错，还被发在了学校月报的头版。
我在搞什么啊？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钰转发了那篇文章给我。
【写得不错。】
四个字，怎么看，怎么阴阳怪气。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想解释，又无从说起。
犹豫良久，只能硬着头皮回他：【谢谢。】
搞砸了，一切都搞砸了。
说好要给他做专访，却临时换了别人，宋钰对我的印象肯定更差了。
我埋进被窝，懊恼地捶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宋钰。
【晚上有空吗？出来玩。】
等等，还有转机！
我一下坐了起来。
【可以啊，在哪里？】
【星月酒吧，八点。】
酒吧？
我还没去过酒吧呢……我打开衣柜，该穿哪条小裙子呢？
4
我向室友借了一条闪片裙，化了浓妆，前去赴约。
因为有课，我迟了半个小时。
进酒吧后，我傻了眼。
太好了是清吧，我没救了。
夏沁素面朝天，穿着舒适的卫衣，忍不住笑起来。
「不是，学妹，你要站街去啊？」
很过分的话。
好在宋钰及时解围。
「别逗她了，小孩一个，弄哭了谁哄。」
他扔过外套，「这儿冷气足，盖一下腿。」
我得救般坐下，用宋钰的外套遮住大腿。
陆续有人到场，包括季川风。
「抱歉，路上堵车了。」
他个子高，穿着一身潮牌，帅得让人以为是谁点的男模。
我有些惊讶。
印象里，他总是穿着卫衣，戴着帽子，很随意。
想不到他私底下穿这么花。
夏沁眼睛一亮，挪了挪屁股：「川风，要不要坐这边？」
季川风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不了，我喜欢安静点的地方。」
他回眸看了看，挨着我坐下了。
宋钰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不爽，伸手，将一杯酒推过去。
「迟到的自罚一杯。」
季川风无所谓地笑笑：「行吧。」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宋钰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们玩起了酒桌游戏。
几杯酒下肚，大家熟悉起来。
宋钰喝了一杯酒，轻笑：「你们不知道吧？季川风那篇专访，就是学妹写的，文笔是真好啊，我看完，都要爱上季川风了。」
他的眼神，夹枪带棒的。
我垂下眸子，心虚不已。
倒是季川风，眼底带笑，默默地转着酒杯，什么也没说。
有人看热闹不嫌大，起哄：「诶，学妹，怎么就季川风一个人有专访啊？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眼皮子一跳。
他没事吧？说这种话，让宋钰怎么想？
「谁说只有季川风有专访？」
我急中生智，「我本来就打算，给乐队每个人做一个专访的，只是那天，刚好先采访了季川风而已，其他人的专访，已经在筹备中了。」
这样说，不仅解释了误会，还找到了下一次接触宋钰的理由，我可真聪明啊。
耳畔，突然传来酒杯碰倒的声音。
我讶异地回头。
季川风扶正酒杯，抽纸擦了擦桌面，神色晦暗：「抱歉，手滑了，你们继续。」
我没有在意，回头继续说专访的事。
说得投入，也就没有注意到，季川风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攥紧了。
5
离开酒吧前，我在卫生间遇到了宋钰。
「学长，你的专访，我会尽快……」
「没必要。」宋钰扯唇，「这种小事，我根本不在乎。早点回宿舍吧，我朋友喝醉了，我得去送一下。」
他揉了一下我的脑袋，转身出去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
完全弄不懂他在想什么啊，这要怎么追？
酒局散了，大家各自回家。
在路边等车时，恰好，季川风也在。
我主动跟他打招呼：「嗨。」
他眼神淡淡的：「打到车了吗？」
「嗯，打到了。」
一旁，宋钰正在扶朋友上车。
我想了想，问季川风：「学长，你们搞音乐的，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他和宋钰一个乐队，一个弹吉他，一个弹贝斯，乐器相似，喜好应该也类似。
季川风微微怔了一下。
片刻，他挪开眼，看着车流：「不好说，总之，不会是你这样的。」
「啊？」
吃炮仗了？说话这么难听。
一辆车停在面前。
季川风动身走了过去：「拜拜。」
车门砰地关上，只留给我一屁股烟尘。
我叉着腰，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脾气古怪的家伙。
我就不该问他。
6
因为学校有别的活动，乐队排练暂停了一段时间。
我找不到什么机会见宋钰。
过了几天，我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得知宋钰选修了一门数学史。
我正好有时间，便抓着室友小白陪我一起去了。
教室不大，几乎都坐满了，我坐在最后一排，却没找到宋钰。
快上课时，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唏嘘。
「我靠我靠，好帅啊！」
我茫然地回头，一眼看到了后门口，挎着包，单手插兜，表情冷酷的季川风。
旁边还跟着一个矮一点的男生，小声揶揄：「哟哟哟，好帅～」
然后就挨了季川风一脚。
我回过头没有再看。
季川风不戴那个破帽子的时候，确实是帅。
只可惜，有病。
但他和那个男生却走到了我这排。
整个教室，只有我旁边还有俩座位了。
「同学，这儿有……」
他问到一半，发现是我，一下顿住了。
身后的男生戳了戳他：「坐呀！」
他抿唇，后退半步，把男生推到前面：「你坐里面。」
「哇，让我坐美女旁边？这么好！」男生碎碎念，开心地坐到我旁边。
季川风则坐在他旁边。
那个男生很自来熟，一坐下就跟我打招呼。
「嗨，美女，我是不是见过你？」
我尴尬地笑笑：「但是我好像没见过你。」
他眼珠一转：「那你肯定听说过我。」
「是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季川风。」
小子，逗我玩呢？我又不是不认识季川风。
另一边，季川风听到他冒用自己的名字，偷偷踢了他一下，让他别闹。
不知道怎么了，我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笑眯眯地对男生道：「季川风？天呐，不会是蓝星乐队的那个季川风吧？」
男生挑眉：「没错就是我！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名？」
「当然啦！我听室友说起过，她说你可厉害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帅！」
男生摆摆手：「没有没有，一般帅啦。」
我手捧在胸前，作崇拜状：「季学长，你们搞音乐的，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呀？」
上次就是问了这个，季川风才不高兴的，他越不高兴，我越问。
果然，另一边的季川风有点不耐烦了，用手肘碰了男生一下：「别闹了。」
男生不知道我们认识，想整季川风，故意不理他，笑眯眯地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胸大腰细，身材火辣的，学妹，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正要回答，一旁的小白却悠悠开口：「因为她暗恋的男生就是搞音乐的呗。」
一句话出口，三个人都愣住了。
我连忙堵小白的嘴：「啊！闭嘴闭嘴！」
「有啥不能说的，你暗恋他这么久，每天去看他排练，还特意打听他的课表来蹭课，啥用没有，要我说还不如直接表白……孟溪！呜呜呜！」
她不知道，我早就跟宋钰表白过，只是被拒绝了，再说下去，底裤都要被她翻出来了。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制服她。
一扭头，对上两双眼睛。
季川风先回过神，转过脸去：「咳，上课了，你们别闹了。」
他转了转笔，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到，他在笑？
我正要仔细看，男生一下挡住了他，悄声说：「你，你是孟溪？是给季川风写专访的那个孟溪？」
我眨眨眼。
「你猜。」
7
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宋钰。
他多半是逃课了。
也是，他们搞乐队的，总会有点特立独行。
可能我跟他就是没缘分吧。
我叹气，开始考虑放弃他。
但几天后，宋钰却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最近忙什么呢？小记者？】
那会儿我正在和小白打游戏，看到消息，一下站了起来。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半个月，他居然会主动找我聊天。
「宋钰给我发消息了！」
我激动得抱了一把小白，赶紧回复：【没忙什么呀，怎么啦学长？】
正要发送，小白却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恶狠狠地删掉那行字。
我急了：「你干吗？快还给我，他难得找我一次！」
「孟溪，你也太没出息了，能别这么舔吗？」
小白恨铁不成钢，分析道：「你看，你以前天天找他，他对你不闻不问，现在半个月不理他，他又主动找你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男的就是贱，追是追不到的，得钓，让他主动来约你！」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竟然觉得挺有道理。
她给了我一个眼神，低头帮我发消息：【没忙什么，有事？】
好冷酷的文字，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宋钰那边显示了好久正在输入中，才回复：【没什么，就问问。】
没了。
他再也没有发任何消息。
我抢过手机，有点慌：「不会玩脱了吧？」
小白信誓旦旦：「不会的，我告诉你，今晚他必定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你！」
我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考虑到她也是个母单，恋爱经验为零，决定还是别信她的。
【你今晚去上课吗？】
今天周五，又是数学史的课。
很快，那边回复了我：【上啊，我已经在教室了。】
他去上课了！
我没再回复，急忙套了件外套，匆匆赶往教室。
8
我从后门进了教室。
人满为患，只剩第一排和最后一排有空位。
但最后一排……坐着季川风。
算了，我不想去第一排。
我看了看季川风的后脑瓜，心一横，小跑过去：「同学，这里有人吗？」
季川风本来在刷手机，听到我的声音，蓦然抬头，神色讶异，然后，迅速将手机倒扣。
「没有。」
什么东西不能让人看？
我只奇怪了一下，便在他身旁坐下，不动声色地张望。
奇怪，宋钰呢？他不是说他已经在教室了吗？
怎么没看见？
身旁，季川风将手机收起，直了直腰，扫了我一眼，又转了会儿笔。
没多久，又看了看我。
「咳，你今天怎么一个人？」他问。
我有点惊讶，他居然主动跟我搭话？
「啊？哦，我室友她有事，不来了。」
「哦。」
「你也是一个人吗？」我又搜索了一遍，确实没看到宋钰，「宋钰，还有夏沁，他们没来吗？」
季川风顿了顿：「他们？他们又没选这门课，为什么要来？」
什么！没选？什么情况！
「怎么了？」他问。
「啊，没什么。」
我低头掏出手机，怒问上次给我消息的朋友。
【你听谁说的宋钰选了数学史！】
朋友惊讶：【我室友说的，怎么了，你没看到他吗？】
【没有！他根本没选这门课！】
【这我不知道啊，我室友跟我说的蓝星乐队那个弹吉他的选了这门课，应该不会看错啊。】
【选这门课的是个弹贝斯的！】
【啊？贝斯不就是吉他吗？】
【……】
算了，算了。
我收起手机，按着眉心笑起来。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你笑什么？」
季川风突然问我。
「没什么，就是开心。」
「开心什么？」
怎么还刨根问底？
我咧嘴，笑眯眯地说：「谁知道呢，一坐到这儿就开心，可能是太喜欢这门课了吧。」
「哦。」他转过脸，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明亮，像撒了一把星星。
他笑什么呢？
我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后门突然打开。
「老季！」
上次那个男生冲了过来，看见我，一愣，又看向季川风，「不是，你给我占的座呢？」
季川风也是一愣，看了看我，有点尴尬：「忘了，要不，你坐前面去吧。」
「你丫的！」
9
下课时，我和季川风一起出门。
他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
「对了，你一会儿有事吗？」
我正要回他，却突然看到了宋钰。
他显然刚从别的教室出来，站在人群里，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们。
惊讶，又疑惑。
「川风，孟溪，你们俩怎么……」他扯了扯唇，却有点笑不出来。
我连忙和他打招呼：「学长，你怎么在这？」
「我？刚下课。」他说着，眼睛却盯着季川风。
季川风摊摊手：「显然，我们也刚下课。」
「所以你们……选了同一门课？」
我连忙摆手：「不是啊，我就是来蹭课的！」
季川风看了看我，弯唇笑道：「嗯，怎么了？」
宋钰蹙眉。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好像有点不爽。
但很快，他笑了笑，走到季川风面前。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你们俩已经认识了，我本来还想给你介绍来着，你还不知道吧，孟溪跟我从小就是邻居，我们俩认识很多年了。」
「哦，是吗？」
季川风表情轻松，毫不在意的样子。
宋钰抿唇，看了看我，笑笑：「今晚夏沁生日，一起吃顿饭吧。」
10
我感觉，宋钰好像不太高兴。
前往餐厅的路上，他的表情一直有点冷，说话也夹枪带棒的。
打车的时候，还故意让我和季川风坐后排，他自己坐前排。
「你们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你们两个一起出来，还以为你俩约好的呢。」
宋钰突然说道，似笑非笑的。
他不会误会我和季川风了吧？
「怎么可能！碰巧遇到而已，别说笑了。」
我尴尬地挪了挪屁股，离季川风远了点。
季川风见我避嫌，脸色臭臭的，扭头看着窗外：「我跟她又不熟，怎么会是约好的。」
「开个玩笑，别当真。」宋钰笑了笑，也不再说话了。
三个人一路沉默地到了餐厅。
夏沁请了不少朋友，有人记得我，看见我和季川风一路进来，免不了开玩笑。
「哟，这不是给川风写专访的学妹吗？今天又跟川风一块儿来，不会真有情况吧？」
我赶紧道：「我跟季川风之间什么也没有，能别瞎说了吗？」
季川风脚步一顿，脸色更加阴郁，什么都没说，错开我，到里面坐下了。
刚才开玩笑的男生见我生气，反而来劲了：「随便说说嘛，生什么气？不会让我说中了吧？」
宋钰走了过来：「行了，别他妈瞎说了。」
他拉开椅子，在我旁边坐下。
吃完饭，又去了隔壁喝酒。
宋钰闷闷地喝了很多酒，我感觉他好像不太开心。
是因为我吗？
因为看到我和别的男生一起上课，所以不开心？
我居然有点高兴，他吃醋了，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是在乎我的？
手机忽然震动，小白发了消息过来。
【宝，你怎么还没回宿舍？】
【我在外面吃饭，晚点回。】
【跟宋钰一起吗？我跟你说个事，不一定真，但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我今天从部门回来，有个学姐跟我说，上个月，她在宾馆碰见宋钰跟夏沁了，他俩……好像开房了。】
我愣了愣，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一般。
【不可能吧？】
宋钰和夏沁，怎么会？
【不知道，但是学姐也没必要造谣吧？她说看见了，那应该是真看见了，至于是不是开房，那就不好说了。反正，我觉得宋钰这人不太靠谱，你还是早点回来吧。】
【好。】
我放下手机，指尖微微颤抖。
耳边，有人在催促我摇骰子。
我麻木地摇了一下，怔怔地看向宋钰。
他正在和夏沁说笑，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们，怎么会开过房呢？
宋钰明明告诉我，他和夏沁只是朋友啊。
「夏沁，你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靠，大冒险吧！」
夏沁伸手抽了张卡牌。
【和身边的异性接吻。】
她身边的异性，就是宋钰。
宋钰叹了口气，任由夏沁亲了下来。
一群人鼓起掌来，宋钰和夏沁笑着让他们别闹：「游戏而已，起什么哄？」
那么自然，好像亲一下，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手指发麻，忽然觉得好恶心。
骰子又转到了我面前，我没动，旁边的人帮我摇出了一个点数。
「学妹你输了！来来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大冒险。」我伸手抽出一张卡片，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
「选一个异性接吻，我去！这么刺激！学妹，来来，选一个！」
我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抬眸看向宋钰。
他微笑着，仿佛笃定我会选他，势在必得，也暗暗期待。
我却转头看向角落。
「我选……季川风。」
宋钰的目光瞬间变冷。
11
「可以吗？」
我问道。
季川风不置可否，静静地看着我。
于是我靠过去，手搭在他肩头，望着他的唇，缓缓靠近。
他喉头动了动，没躲，目光下移，落在我的唇上。
呼吸越发混乱。
他好像，在期待我吻下去。
而我也像被蛊惑了一般，莫名觉得他的唇一定很软。
可是……
即将触碰的一瞬间，我放弃了。
算了吧。
我跟宋钰不一样，我做不到把亲吻当作游戏。
「我还是认罚吧。」
我摇头笑了笑，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几滴酒洒在了衣领上。
「哎呀，衣服脏了，我去清理一下。」
其实也不是因为衣服。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匆匆走向卫生间。
却没发现，我刚走，季川风就起身快步跟了过来。
12
我躲到了楼梯间。
眼眶有点酸，我伸手往兜里掏了掏，却没有找到纸巾。
只有一团皱巴巴的硬纸。
我迟疑地打开。
那是半年前，被宋钰退回来的表白信。
字里行间，写满了我对他的倾慕。
如今看来，却像个笑话。
我嗤笑，转身想把那张纸扔进垃圾桶。
却忽然撞进一个怀抱。
「季川风？」
我惊讶地望着他。
楼道逼仄，我无路可退，反而被他一下抵在墙角。
「孟溪。」
他喘息未止，低头望着我，目光浓烈。
「你喜欢我，就直接亲，行吗？别钓了，我扛不住……」
他说，什么？
我脑袋晕晕的。
下一秒，他温热柔软的唇，已经吻了下来。
我的心脏瞬间狂跳不止。
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别的，我竟然并不排斥。
甚至，有点享受。
而始作俑者在被接纳后，却更加不知餍足，加深了侵略。
唇齿被撬开。
好闻的果酒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被亲得晕乎乎的。
手一松。
信纸掉了下去，惊醒了这个吻。
季川风松开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纸。
在看清上面的字迹时，脊背一僵。
「宋钰？」
他似乎不敢相信，又看了一遍。
「你喜欢的人，是宋钰？」
我回过神，抢过信纸。
「那又怎么了？」
该死，我刚刚居然跟他接吻了？我在搞什么！
我有些慌张：「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他茫然良久，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撞在墙上。
良久，才尴尬地笑笑：「对不起啊，刚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思绪很乱，失魂落魄的。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转身，匆匆离开了。
我低头看了看信纸，揉成一团，狠狠地丢进垃圾桶。
13
我在卫生间洗了把脸。
抬眸，看着微红的唇发呆。
不知道怎么，脑海里，总是反复播放刚才暧昧的画面。
挥之不去。
刚才，季川风说什么？我喜欢他？
他为什么说这种话？
「孟溪，你在吗？」
门外，突然传来宋钰的声音。
我冷静了一会儿，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宋钰看了看我打湿的刘海，伸手。
「你怎么样？」
我退了一下，没让他摸。
「我没事。」
他有些不知所措：「孟溪，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解释道：「你刚才是不是因为夏沁亲了我，所以才会选季川风？孟溪，我跟夏沁就是兄弟，刚才只是游戏而已，而且今天她生日，我也不能扫她的兴吧？你相信我，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其实他不用解释的。
因为我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没事的，学长，真没事，我先过去了，我手机都没拿呢，别被偷了。」
我昏昏沉沉地往包间走。
宋钰站了一会儿，默默跟了上来。
夏沁正在倒酒，看见宋钰，问道：「喂，川风怎么走了？不会是因为孟溪吧？」
我下意识反驳：「怎么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哦。」
夏沁醉了，顺口说道：「诶，我跟你们讲，上个月宋钰跟川风开玩笑，说学妹每次来看我们乐队表演，都是为了川风，笑死。」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宋钰跟季川风开过这种玩笑？
我转头看向宋钰。
他有点慌，忙道：「不是，当时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
我曾经那么喜欢他，他却拿我开玩笑？
胸腔蹿上来一股无名火，我浑身发抖，几乎站不住。
我终于知道季川风刚刚为什么会那样说了。
都是因为宋钰这个玩笑。
「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并且烂透了！」
我甩开宋钰，拎过包，愤然离场。
14
原来我一直喜欢的，是个烂人。
晚上，宋钰打了很多个电话给我，我都没有接。
甚至拉黑了他。
我没有太伤心，为了他，不值。
只是，我总是想起季川风。
楼梯间那个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摇摇头。
算了，酒精上头而已。
他也许只是以为我喜欢他，随便玩玩。
现在误会解除，我和他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了。
我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
两个室友正在刷帖子。
「妈呀，这男的真是超绝恋爱脑！」
「都被人钓成翘嘴了，还美滋滋呢！」
我凑了过去：「我回来了，你们看啥呢？」
是一个求助帖。
我不太感兴趣，正要走，却忽然发现求助人的头像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应该是某个地方，一晃而过。
我记不起来，于是伸手划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个帖子。
J：【朋友们，有个女孩暗恋我，每天都来看我，说些很暧昧的话，但就是不表白，也不加我微信，若即若离的，这是什么情况？】
网友回复：【哥们，你确定人家暗恋你？】
J：【那肯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是吧……她死不承认，一直不问我要微信，还总是故意气我，装作不在乎我的样子，最近一周都没看见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网友回复：【那你喜不喜欢她？】
J：【不知道啊，但是那女孩长得特别好看，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弯弯的，我形容不出来，总之，一看见就心情特别好。】
网友回复：【哥们，要不你去精神科看看呢？我看你这描述，感觉不是她暗恋你，是你暗恋她啊！你得桃花颠了吧？】
J：【不可能！我精神很正常，就是她暗恋我！】
网友回复：【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姑娘段位可太高了，她八成是在钓你呢，欲擒故纵你知道吧？】
J：【钓我？你是说，她为了追我，都用上兵法了？想不到她肯为我花这么多心思，嘿嘿。】
网友回复：【不是啊笨蛋！我是说这女孩段位太高了，多半是渣女，你把握不住，还是离她远点吧。】
J：【渣女？肯定是喜欢我才会想渣我吧？那我就放心了。】
网友回复：【不是，哥们？】
……
评论太多，一时半会儿刷不完。
我暂停了一下，点进这个 J 的主页看了看。
很干净，没有什么内容，只有一支没露脸的贝斯独奏视频，演唱的是法语歌曲 darling。
我看着视频中的贝斯，愣了神。
那是，是季川风的贝斯。
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忽然想起，我在哪里看过这个 J 的头像了。
今晚上去上课的时候，季川风一看见我，就立马把手机倒扣了。
当时他正在浏览的，就是这个页面。
所以，J，就是季川风。
15
我没想到，季川风居然喜欢过我，还曾发帖求助。
可现在，他知道我喜欢我是宋钰了，他会是什么心情呢？
我心里不太好受。
埋在被子里，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反侧许久，掏出手机，进入季川风的社交账号主页，点开聊天框。
犹豫许久，却不知道该发什么。
我能说什么呢？
我们之间尴尬成这样，他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我了吧？
我放下手机。
整夜无眠。
16
我没有给季川风发消息。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忘掉这件事，我也一样。
可几天后，我发现，我忘不掉。
季川风的脸，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拽拽的样子，偷笑的样子，温柔缱绻的样子。
也忍不住偷偷刷那个帖子。
他给网友的每一条回复，我都看完了。
时间停在夏沁生日那天。
直到最后一条，他都满怀期待。
我心里闷闷的。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好几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末，学通社有个采访，我跟着学姐，帮忙拍照。
路过鱼池时，学姐忽然停了停。
「咦？那不是季川风吗？」
我心脏一滞，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鱼池对面，季川风坐在台阶上，脚边蹲了一只流浪猫。
他神色寂然，垂眸喂着猫，轻轻地摸着它的脑袋。
「小咪，好几天没见了，你过得怎么样？我不太好呢，每天都很糟糕。」
我就这样看了他好一会儿。
好像有所感应一般，他忽然抬头。
来不及回避，目光就这样相遇。
我忽然有点期待。
期待他能跟我打个招呼，说句话。
但他没有。
他只迟疑了一瞬，便沉默地挎上包，起身离开了。
他果然不想再见到我。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是，我怎么会那么难过呢？
半夜，我睡不着，又打开了季川风的主页。
鬼使神差地，在那个帖子底下，以陌生人的口吻，发了一条评论：【哥们，怎么不更新了？你还喜欢她吗？】
发完我就后悔了，想赶紧删除。
但我的评论，已经淹没在几千条评论之中，找不到了。
算了。
我放弃了，又隐隐有点期待他能回复我。
可直到第二天，都没收到消息。
也是，他为什么要回复呢？说不定，连这个号都不会再登了。
17
自上次夏沁生日过后，宋钰找了我好几次，都被我躲开了。
没办法，他只好用新号给我发消息。
我从不回复，见一个拉黑一个。
过了几天，他拜托别人给我送来了一张票。
周末，他们乐队将会在体育馆比赛。
第一名的乐队，会有三万奖金，外加五分的综测。
他们前段时间每天排练，就是为了这个。
票面背后，宋钰写了一行字：【你会来吧？小溪？】
我蹙眉，反手就把票扔进了垃圾桶。
没走两步，又狼狈地回头，把票捡了起来。
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去看比赛。
直到比赛开始之后，才决定要去。
进体育馆时，刚好轮到蓝星乐队表演。
宋钰给我的票位置很好，就在第一排，离舞台最近的位置。
开始表演的前一刻，宋钰发现了我，他松了口气，面对我，笑着开始演奏。
我却心不在焉，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乐队最后面，季川风身上。
他又戴上帽子了，神色冷寂，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沉默地弹奏着。
直到表演结束，才终于看见我。
他怔了一瞬，便移开眼神，不再看我。
我低着头，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蓝星乐队不出所料地拿了第一名。
公布名次后，作为福利，现场观众可以点一首歌。
「就第一排那位短发女生吧。」宋钰说。
我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身旁的同学拍了拍我：「同学，你被抽中了！快点歌！」
我茫然地站起来，看了看季川风，犹豫良久。
「我想点一首法语歌，darling。」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
夏沁扯了扯唇，眼神轻蔑：「这首也太老土了吧？同学，我们是摇滚乐队，不唱口水歌，能不能换一首？」
她的话很难听，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的确不懂音乐，被这么多人嘲笑，一时间窘迫无比。
攥了攥话筒，红着脸，想说那就算了。
音响里，却突然传来了琴弦拨动的声音。
季川风垂着眸子，沉默地弹起了歌曲的前奏。
场馆突然安静了起来。
宋钰和夏沁惊讶地看着季川风。
他连头也没抬，旁若无人地演奏着。
空旷的体育馆里，涌动着贝斯低沉慵懒的音调，像一个窒息的吻。
我呆呆地看着他，几乎忘了呼吸。
好一会儿，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宋钰抱起吉他，配合着弹唱起来。
夏沁不会唱法语，只能尴尬地随着律动，偶尔打一下节拍。
以前我总是分不清贝斯和吉他，现在，两种声音混在一起，我却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个是贝斯。
我望着季川风，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几分钟后，演奏结束，他们抱着乐器退到了幕后，主持人上台开始颁奖。
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社交平台的回复。
J：【嗯，喜欢。】
我怔愣一瞬，起身跑出了体育馆。
18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外面买了一束花，赶了回去。
颁奖已经结束了，他们这会儿都在整理东西。
不巧，我遇到了夏沁。
从在台上时，她就对我充满恶意，这会儿碰见，更是不加掩饰。
「又来给宋钰送花？」
「跟你有什么关系，让一让。」
她拦住我的去路。
「怎么跟我没关系？这些天宋钰不开心，都是因为你，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见他被人玩弄。」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会玩到床上去啊？」
夏沁愣了一下，居然笑了：「那又怎么了？我和他都是单身，又没有对不起谁，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点需求不是很正常？」
正常？
我被她的论调惊得哑口无言。
「以后别再来找宋钰了，还有你的花。丑死了，你有没有审美啊？这种东西，谁会想要？」
她夺走我的花，就要往垃圾桶丢。
却突然被另一只手摁住。
「随便动人东西，你有没有素质啊？」
身后，季川风冷着脸，一把把花抢了过去。
「川风？你……」
夏沁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好一会儿才茫然道：「这花是给你的？」
「不然呢？多管闲事。」
季川风懒得和她多说，牵过我的手，往外走去。
「别听她瞎说，这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他垂眸看着我，弯唇笑起来。
我手指发麻，呆呆地望着他，不知道怎么了，有点鼻酸。
「季川风，你，你干吗呀？」
「你问我干吗？我都已经回复你了，你还不清楚吗？」
「回复什么？」
「帖子里，你问的什么，你忘了？」
我脑海轰的一声。
「不是，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季川风有点无语。
「孟溪，你是笨蛋吗？你账号主页上有你的照片，装路人之前，也不知道先删一删。」
「啊？」
他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对啊，我发过照片的。
救命啊，好丢人。
我脸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川风笑个不停：「没关系，我不会笑你的。」
「你明明一直笑个不停！」
「没有，我是天生微笑唇。」
「你骗人！你在网上发那种帖子，还不是一样丢人？我也要笑你！」
……
「季川风。」
「嗯？」
「其实那天你看到的表白信，是半年前的了，我早就不喜欢宋钰了。」
「知道了，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他扬唇笑笑。
夜色好美。
他吻了下来。
19
宋钰找过来时，我和季川风刚亲完。
「孟溪！刚才夏沁说你……」
他看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不可置信，「你们两个怎么？孟溪，你是为了气我，才跟他在一起吗？」
「少自作多情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他却不肯罢休：「是因为夏沁吗？她刚才发疯呢，你别听她的，我的事跟她没关系！」
我转头冷眼看着他。
「你们睡过了吧。」
宋钰一僵，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我……那天晚上我醉了，就那么一次，真的，我就没把她当女的！」
「一次还不够吗？宋钰，你让我觉得恶心。别再烦我了，好好跟夏沁在一起吧，你俩破锅配烂盖，天生一对。」
「孟溪……」
他还想说什么，被季川风推开了。
「能有点分寸感吗？以后别再烦我女朋友了。」
季川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牵着我走了。
后来，蓝星乐队就解散了。
季川风跟宋钰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一般，拿完奖，也就没必要联系了。
我再也没有见过宋钰，只知道他浑浑噩噩了挺久，跟夏沁闹得很僵。
夏沁气得要死，加我的微信发疯。
刚发了一句在吗，就被我拉黑了，一肚子话憋在喉头，气得砸了手机。
我哪有时间搭理她？
学业繁忙，部门事多，男朋友也黏人，我可忙着呢。
正文完。
番外：
「看见那个短发女生了吗？她是专门来看你的。」
季川风听到这话的时候，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抬眸，不自觉地看向那个方向。
那个女生长得很乖，眼睛圆圆的，还……挺好看。
季川风记得她。
印象里，她经常出现在台下，有几次淋了雨，头发都湿了。
原来是为了看他。
唉，真是没办法呢。
他弯了弯唇，又看向孟溪。
但，那家伙……居然一眼都没看他。
害羞？还是怕被他发现？
他刚刚可是弹了个超高难度的和弦，她没看见？
排练结束，他接了个电话，回器材室。
一开门，却发现孟溪在里面。
这是专门在等他？
正想着，便听见她说：「可以采访一下吗？」
果然是专门在等他呢。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不过，他今天没洗头啊。
「抱歉。」
他放下贝斯，匆匆走进卫生间，抓了个发型。
……
过了几天，他的专访登上了学校的日报。
他点开看了一眼。
写得很好，文笔细腻质朴，透过文字，能想象到她是怎样的人。
他忍不住笑了笑，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下午，宋钰在群里问要不要出去喝杯酒。
他跟宋钰关系一般，本来没打算去的，却得知孟溪会去。
是为了见他？
那他不去，她岂不是要扑个空。
算了，那就过去坐坐吧。
酒桌上，有人拿专访说事，开他和孟溪的玩笑。
他没说话，转着酒杯。
为什么只有他有专访，还用问吗？孟溪对他的心思，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唇角微微上扬。
下一瞬，却听孟溪说道：「谁说只有季川风有专访？我只是碰巧先采访了他而已。」
笑意僵在脸上，手一滑，酒杯掉了。
喜欢他，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她有必要这样？
他攥着酒杯，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很快，他松开了。
他为什么要在意？就因为她说了那些话？
呵，小小孟溪，可笑可笑。
离开酒吧时，他在路边等车。
孟溪这时凑了过来，小声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刚才连看都不看他，现在又问这种话。
季川风有点不爽。
「不一定，总之，不会是你这样的。」
他也不看她，上车离开，心中有种报复的快意。
但，这快意没有持续太久，就被郁闷取代了。
乐队排练暂停，他半个月都没有再看见孟溪，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想起她。
是不是说话太重，把她吓跑了？
他有点烦。
选修课。
他去得晚了点，室友一直在旁边叨叨，叫他月报男郎，弄得他不想说话。
进教室后，他走向唯二的空位，却发现旁边坐着的，是孟溪。
她怎么在这儿？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
才不要和她坐一起呢。
他冷着脸，将室友推了进去。
没想到室友又开始犯病，冒用他的名字，跟孟溪搭讪，坏他名声。
他快烦死了。
直到，他听见孟溪的室友说漏了嘴。
得知她会出现在这儿，原来是为了见他。
他心中暗爽。
好吧，看在她这么执着的份上，原谅她了。
他隐隐期待她能说些什么，打破僵局。
可等了一节课，她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一直趴桌上写那个破作业。
他心里烦烦的。
要不……他主动问她要个微信吧？
下一秒，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凭什么？明明是孟溪暗恋他！
孟溪都不急，他急什么？
下课，他一秒没停留，拽拽地走了。
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
孟溪怎么能那么淡定？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宋钰告诉他的。
他隐隐记得宋钰和孟溪很熟，宋钰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那孟溪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们一整个寝室都没谈过恋爱，想问也没处问。
季川风郁闷得不行，连续失眠几个晚上后，他终于忍不住，在网上发了个帖子。
网友们看完他的描述后，告诉他，孟溪是在钓他。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肯为他花心就好。
选修课，他又打开了帖子，看着网友们的分析，心里美滋滋。
耳边，却忽然传来孟溪的声音。
「同学，这里有人吗？」
他蓦然抬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瞬，赶紧将手机倒扣。
「没有。」
其实有，但是，嗯，不重要。
孟溪坐了下来。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理他。
他有点紧张，转转笔，又看看书。
算了，她就这性格，指望她主动是不行了，还是他自己主动点吧。
他转过脸，跟她搭讪。
她果然很惊喜。
过了一会儿，还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他问。
孟溪说：「可能，太喜欢这门课了吧。」
哦？是太喜欢这门课？还是太喜欢他？
他心情从未这样好。
下课，他决定再主动一点，问问孟溪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喂猫。
可惜还没来得及，就遇到了宋钰。
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告诉他，说他和孟溪认识很多年了。
难道是在暗示，孟溪的人品有保证，让他放心？
他也觉得他们很般配吧？
季川风弯唇，心里又爽了一下。
没高兴多久，他就又被孟溪气到了。
出租车上，她刻意避嫌。
餐厅，她更是避之不及。
喝酒时，孟溪输掉游戏，大冒险，要选一个人亲吻，她选择了他，可差一点就亲到时，她却又跑了。
哪有这样钓的？还管不管鱼的死活了？
季川风受不了了，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起身跟了上去。
楼梯间，他本来只是想挑破窗户纸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就很想亲。
他也的确亲了。
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也很开心吧？总算结束了, 总算不必再患得患失。
轻轻一声, 有什么落在地上。
他垂眸看, 是一张信纸, 犹豫一瞬, 弯腰捡起来看了看。
然后，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宋钰？」
她喜欢宋钰？
怎么可能！
他脑子好像坏掉了, 无法思考，期待她快点反驳。
但她却抢回信纸，说：「我喜欢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真的了。
她喜欢的人怎么会是宋钰呢？
他回想起那一天。
难道, 宋钰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难道这些天, 一直是他自作多情？
「对不起……」
季川⻛落荒⽽逃。
之后的几天, 他⼀直在混乱中度过。
他想要忘掉孟溪，却发现，他做不到。
几天后，他在湖边喂猫, 一抬头，看见了孟溪。
几天不⻅，他惊讶地发现，他对她的喜欢，只增不减。
他对自己很失望, 赶紧拎着包走了。
当夜, 他实在睡不着，打开了当初那个帖子。
一条评论突然弹出来。
【哥们，怎么不更新了？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那个⼈的卡通头像，跟孟溪很像，他⻤使神差地, 点开了那个⼈的主⻚。
随后，就看到了孟溪的⾃拍照。
她这是干什么？
他没有回复，辗转了⼀夜, 怎么也睡不好。
第二天，他听人说, 宋钰最近好像在追孟溪, 不过, 孟溪把他拉⿊了。
他又借了好几个人的⼿机给孟溪发消息, 孟溪⻅一个拉黑一个。
季川风有点愣神。
孟溪不是喜欢宋钰吗？为什么拉⿊他？
他⼜回想起昨晚, 孟溪的留言。
⼼中隐隐有所期待，却又不敢再想。
直到周末比赛，孟溪来了。
她望着他，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
点歌环节, 她点了⼀首法语歌，那是他主页上唯一分享过的一⾸。
⼀切还不够清晰吗？
管她以前喜欢的是谁, 她现在喜欢的，是他呀。
他瞬间就原谅了⼀切, 所有的委屈, 烟消云散。
演奏结束，他回到幕后, 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帖子。
珍而重之地回复孟溪：【嗯，喜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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