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夫君迷恋隔壁寡妇。
情到浓时被我喊破，受惊成了废人。
一家人恨透了我。
合谋给我下药，打断我的手脚扔进破庙乞丐窝。
转头就欢天喜地地把怀孕的寡妇迎进了门。
再睁眼，回到撞破丑事那天。
这次，我选择视而不见。
前世有件事忘了说。
其实，我那公公，才是寡妇的「老相好」呢。
1
我猛地吸气，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王寡妇的门前。
屋里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动静。
这声音，太熟悉了。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声音吸引过来，然后……
我鬼使神差地再次凑近那扇没关严实的窗户。
屋子里光线昏暗，点着几盏暧昧的油灯。
我那新婚不到三个月，在人前永远风度翩翩的夫君赵文轩。
此刻正像条哈巴狗一样跪在王寡妇脚边。
他身上未着寸缕，露出白皙瘦弱的身体。
王寡妇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鞭子，点着鲜红蔻丹的小脚，正踩在赵文轩背上。
「啪！」
鞭子落下，在赵文轩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荡出了暧昧的余波。
赵文轩不仅没有喊痛，反而仰起头。
脸上是一种让我恶寒的，沉迷又陶醉的表情。
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喟叹。
王寡妇娇笑着，又从旁边拿起一盏油灯。
滚烫的蜡油滴落在赵文轩的胸口。
他身体猛地一颤，表情却更加癫狂。
呵——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里。
想都没想，热血一冲脑门，直接尖叫着踹门冲了进去。
正在兴头上的赵文轩被我那一嗓子吓得当场就萎了。
从此再也不能人道。
公婆把所有过错都怪到我头上。
怪我善妒，怪我鲁莽。
毁了他们赵家的独苗，断了他们赵家的香火。
对我日夜打骂羞辱。
甚至在得知王寡妇怀孕后，连夜打断我的手脚，将我扔进城郊臭名昭著的破庙乞丐窝。
他们声称赵文轩要去州府书院念书，要变卖了家中财产，全家跟着一起去。
实际上却是让王寡妇顶了我的身份，和赵文轩扮作夫妻，一家子躲去了外地。
我至今还记得婆婆最后看我的眼神，冰冷又怨毒。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你害了我儿子，就活该被烂根糟蹋！」
我在那些乞丐的凌辱下，活生生被折磨致死。
如今，透过窗户缝再度看到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我心里的嫌恶翻了十倍不止。
但这一次，我没有再推门进去。
只是悄无声息地后退，没有惊动所有人。
捉奸？
不，脏了我的手，也便宜了他们。
上辈子是我蠢，搭上了自己一条命。
这辈子，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赵家的遮羞布扯下来。
看看高洁的书香世家到底是有多么肮脏龌龊！
2
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鬓角。
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温顺又带点怯懦的表情。
快步走回旁边的赵家院落。
一进门，婆婆孙氏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一瞥见我，就立刻拉下脸。
「死哪儿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我们赵家娶你回来是当摆设的吗？还不快去把晚膳做了！想饿死我和你公公吗？」
我低眉顺眼地应声，赶紧去厨房张罗。
赵家，说起来是这清河县有名的「清流」人家。
公公赵志远考了半辈子也没考出什么名堂来。
索性就摆出一副淡泊名利的名士派头，整天和几个酸儒吟诗作对，点评时政，还真唬住了不少人。
而赵文轩倒是比他爹强些，不及弱冠就考中了秀才，被人称赞一句少年英才，名声更是响亮。
我爹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走商来了这儿，一听赵文轩的大名，立刻就把他当成了乘龙快婿，打起了奇货可居的念头。
反正他女儿多，也不缺我一个，只是出份嫁妆而已。
要是赵文轩将来真能高中，他这个岳父也能跟着沾光。
就这样，我带着可观的嫁妆，被我爹死乞白赖嫁进了赵家。
赵家虽然有些家业，但不善经营，坐山吃空并不乐观，娶我自然也就半推半就。
可实际上呢，一家人花起我的嫁妆来不手软，却从始至终都嫌弃我是个商户女，明里暗里贬低我。
却拿着所谓的「书香世家」的规矩压迫我，使唤我比使唤驴还勤快。
这赵家，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令人恶心！
我刚把清粥小菜摆上桌，赵文轩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一阵红一阵白。
走路姿势也别扭得很。
尤其是裤裆那边，隔着外袍的布料，都能隐约看到不自然的凸起。
我心里冷笑。
这显然是被王寡妇玩狠了，伤口疼痛难忍。
他挪到桌边，动作僵硬地坐下，龇牙咧嘴的。
看来椅子碰到他身上的鞭伤了。
毕竟他撅着屁股跪在王寡妇脚边时，王寡妇没少往他雪白的屁股上招呼。
「轩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孙氏立刻关切地询问，满脸心疼。
「没、没事，娘，就是昨夜温书晚了些，有点累。」
赵文轩眼神闪烁，不敢看孙氏。
我端着最后一碗热粥，走到他身边。
假装脚下一滑。
「哎呀！」
手里那碗滚烫的粥，不偏不倚，整个扣在了赵文轩两腿之间！
「啊——！！！」
赵文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结果动作太大，又牵扯到全身的鞭伤，痛得他脸都扭曲了。
滚烫的粥透过薄薄的夏裤，烫得他直跳脚。
这酸爽滋味，简直不敢想。
「林月姝！你这个蠢妇！你要害死我儿吗？！」
婆婆瞬间暴起，扬手就要打我。
我赶紧蹲下身，假装收拾残局，正好躲过了她的巴掌。
婆婆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没扇到我，自己反而往前一扑，瞬间摔倒在地，哎呦哎呦直叫唤。
我赶紧挤出两滴眼泪，带着哭腔连连道歉：「对不起相公！对不起婆婆！我不是故意的！」
「相公，我、我扶回房换身衣服，看看烫伤了没有……」
疼得龇牙咧嘴的赵文轩一把挥开我，力气大得惊人。
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别碰我！我自己能走！」
「谁都不准跟进来！」
他夹着腿挪着小碎步，姿势更加怪异滑稽。
却飞快地冲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我站在原地，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赵文轩，你越想藏着掖着，我越要把你这层人皮扒下来！
3
「作死的蠢妇！还不快扶老婆子我起来？！」
摔倒在地的婆婆又开始骂骂咧咧。
我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忍着打骂将人扶回了房间。
又借口伺候相公躲了出来。
而后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精心处理之后放在房门口，轻声对里头说：「相公，干净衣服我放门口了，你……你自己换吧，我不进去。」
里面传来他压抑着痛苦的抽气声，却没有搭理我。
过了一会儿，他换好衣服，脸色铁青地打开门。
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但他什么都没说，怒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我假装关切地问：「相公，你去哪儿？」
「诗会！今天书院有个诗会！被你个蠢妇一搅和，差点误了时辰！」
他头也不回，脚步虚浮地走了。
是呢。
就是要送你去参加诗会呢。
上辈子，因为我叫破了赵文轩和王寡妇的丑事，大闹了一场。
赵文轩也就没能去成诗会。
却不承想，那天有个大儒来了书院访友，有个学子得了他的青眼，被收做徒弟，带去了府城读书。
赵文轩知道后，更是恨毒了我。
他认定要不是我闹事，让他去不了诗会，大放异彩的就会是他，被大儒看中的也会是他。
为此，他亲口提出了要王寡妇顶替我身份的计划，甚至亲手打断了我的手脚！
赵文轩就是个不得好死的畜生！
既然他这么想去参加诗会
而我就帮他大大地扬名！
半个时辰后，我回屋包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果脯，准备出门。
婆婆孙氏因为打我不成反而摔了一跤，心中正不爽得很，一直将我指使得团团转。
见我如此动作，立刻斜眼看我，张口就骂：「作死的蠢妇！你偷家里的东西要去做什么？那是你配吃的吗？！还不给我放回去！」
我柔顺回答：「娘，相公去参加诗会，想必耗费精神，我给他送些点心去，也好叫他垫垫肚子，说不定还能给他长长脸……」
一提起赵文轩，孙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言语。
我拎着食盒，不紧不慢地朝着举办诗会的城郊园子走去。
园子里聚集着不少书生学子，一个个摇着折扇，吟风弄月。
夫子和不知名的大儒，就坐在上首点评。
如此一来，一众学子就表现得越发积极了。
轮到赵文轩作诗时，他立刻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念了一首酸诗，引来一片叫好声。
连上首的夫子也捻着胡须连连点头。
见此，赵文轩越发得意，竟然当众跳起舞来。
这是时下文人的习惯，一到兴头上，就爱起舞作乐。
赵文轩跳得很豪迈，宽大的袖子甩得虎虎生风。
我站在人群外围，冷冷地看着。
心里默默数着：「三、二、一。」
只见赵文轩猛地一个旋转，双臂大张。
「刺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断裂声响起。
紧接着，赵文轩的腰带应声而断。
宽大的外袍瞬间失去了束缚，猛地向两边敞开，顺着他的动作滑落。
刹那间，整个园子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的赵文轩身上。
只见他赤条条地站在那里，最后一件中衣也缓缓滑落。
底下竟然没穿亵裤，像个白条鸡。
而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的鞭痕。
新旧不一。
胸前、背上，还有不少明显是刚滴上去不久的红色蜡油印记。
最刺眼的，是他胯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
4
赵文轩脸上的陶醉和得意瞬间凝固。
而后转为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挡，却不知该先遮哪里。
「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瞬间引爆全场。
「这……这成何体统！」
「我的天！这些伤……鞭子？蜡油？」
「赵兄他……他这是什么癖好！？」
「不是说赵家家风清正，历来洁身自好吗？这……这简直伤风败俗！」
议论、惊呼、鄙夷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赵文轩淹没。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猛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想拉起衣服遮住自己。
越是慌乱，越是遮不住。
「我的天哪，你们看赵兄的后面……」
「真是有伤风化……」
赵文轩狼狈地回了家。
可他在诗会上「一脱成名」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清河县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赵家那个秀才，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玩得可花了！」
「啧啧，鞭子印儿，蜡油，玩得真花！」
「还清流名士呢，我看是下流吧！」
「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赵家虚伪的「清名」之上。
而更糟糕的是，这场诗会，书院的夫子也在场。
亲眼看见赵文轩的不堪后，夫子当即就将他逐出了书院。
赵文轩羞愤欲死，根本不敢出门，成天在家里醉生梦死。
公公赵志远几天前就借口外出访友，不知道跑哪里寻欢作乐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到风声回来。
婆婆孙氏一时间六神无主，见着宝贝儿子如此痛苦，直接将火气全撒在我身上。
「林月姝！你这个下作的小娼妇！」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说！是不是你在床上用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我儿子，把他弄成那副鬼样子？！」
「我们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比那窑子里的姐儿还不如！」
若是前世，被她这么指着鼻子辱骂，我早就又羞又气，哭着说自己没有。
可现在我只觉得畅快无比。
当然，这一切还不能表现出来。
我努力憋红眼眶，唯唯诺诺开口：
「娘……您、您怎么能这样冤枉儿媳？」
我吸了吸鼻子，仿佛有无尽的委屈：「儿媳与相公成婚三月，同房……同房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这三个月，相公十有八九都宿在书房，说是要刻苦温书，不让儿媳打扰。儿媳……儿媳夜里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哪里有机会做那些事？」
孙氏一愣。
显然没料到我竟然有胆子反驳。
更没料到会听到这个。
她儿子竟然很少与媳妇同房。
我趁着她愣神的工夫，赶紧加上一把火。
「儿媳……儿媳偶尔夜里担心相公饿着，想去送些宵夜。可、可有好几次，书房里根本没人……我……我好像看见相公，他……他悄悄出了门……莫不是外头有了相好……」
「你放屁！」
孙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打断我的话，脸色涨红。
「我们赵家可是书香世家，规矩好得很！我儿怎么可能在外头胡来！定是你这贱人看错了！或是你想污蔑我儿！」
「儿媳不敢！」
我噗通一声跪下，眼泪适时滑落，显得真诚又无助。
「儿媳自是相信相公为人，只是……只是相公若是有心仪的妹妹，只要相公喜欢，儿媳自是愿意迎她进门的……」
孙氏听了我的话，眼神闪烁不定。
孙氏很清楚赵文轩并不喜欢我，对我十分冷淡。
把他弄成「那样」的，自然不可能是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早晚都能发芽生长。
5
又是几天过去。
赵文轩终于缓了过来，饱暖思淫欲，又想起了自己的「王姐姐」。
这夜，趁着天黑，赵文轩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孙氏悄悄跟在他身后，也出去了。
而我，则躲去了王寡妇家后院的树上，准备亲眼见证这一场亲自主导的大戏。
王寡妇的卧室里，窗户纸上清晰地映出两个紧挨着的人影。
「心肝儿，听说你在诗会上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是我不好，就不该纵着你胡闹……」
「我的好姐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文轩声音里全是讨好，「都是我自己要的，哪里能赖到你头上……要怪就要怪家里那个蠢妇，那天打翻了粥，害我不得不换衣服……要是穿着姐姐亲自给我穿上的那身衣服，定然不会叫我出丑……」
「我的好姐姐，咱们都几天没见了，总提那些糟心事作甚，快让我亲香亲香……」
「哼，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家里有着正头娘子，还总往我这儿跑……」
「家花哪有野花香啊，林月姝那个蠢妇，躺在床上跟个死蛤蟆一样，哪儿有你花样百出，样样合我心意……」
「真讨厌……」
蹲在墙根底下的孙氏听到这里，身体已经开始剧烈发抖。
手指死死抠进墙皮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孙氏受公公赵志远影响，也时刻把「书香世家」的规矩挂在嘴边。
在她心里，自己儿子那就是天上的明月，是早晚有大出息的宰相根苗。
哪能与一个寡妇厮混到一起！
我坐在树上，看着眼底的一切，却只觉得十分有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屋内映出的昏黄灯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赫然是失踪了十几天的公公赵志远。
只见他满脸焦急，额上甚至带着汗，直接去推王寡妇的房门：「莲儿！莲儿你没事吧？贼人在哪儿？」
那房门没闩，直接就被他推开了。
屋内的情景，瞬间暴露在赵志远眼前。
「爹？！」
「志远哥？」
一切都刚刚好。
6
赵志远彻底懵了，他看着屋内的两人，脑子像是被浆糊糊住，完全转不过弯。
屋外的婆婆孙氏更是天崩地裂，已经快要厥过去了。
而我，只觉得畅快无比。
今晚这一场大戏，自然全是我亲自安排的。
重活一世的我，自然知道「外出访友」的赵志远哪一天回来。
而且，嫁进来不久后，我就发现了公公和王寡妇之间的猫腻。
因此，我花了几枚铜钱，找了个小乞丐在外头等着赵志远。
见他回来了，就跟他说王寡妇家似乎进了贼。
与此同时，我又偷了王寡妇晾晒的贴身衣物，偷偷扔进了赵文轩屋里。
让他误以为是王寡妇想他了，故意勾引他。
如此一来，父子俩两个奸夫，正好撞个正着！
而婆婆孙氏，也会成为这一切的见证者。
老天保佑，一切都正如我所想的那般发展。
此时此刻，赵文轩半裸着猛地转身，对他爹脱口而出：「爹？！你怎么会来这里？深更半夜，你来找王娘子做什么？」
那语气，活像捉奸的丈夫。
赵志远被他这倒打一耙问得一愣，随即怒火攻心。
「我怎么会来？！这小贱人就是老子养的！老子养了十几年了，你这小畜生竟然敢勾搭小娘！」
「还有王莲儿你这个贱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就是个千人骑万人枕的瘦马！老子花了五百两银子买的玩意儿！」
「你居然敢勾引老子儿子，贱人！信不信老子把你提脚卖去最低等的窑子！」
扬州瘦马？五百两银子？
墙外的孙氏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赵文轩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砸懵了。
但他看着身旁瑟瑟发抖，泪眼汪汪的王莲儿，梗着脖子反驳：「不！爹，你骗我！我和莲儿是真心相爱的，你不能这样侮辱她！」
「真心相爱？我呸！」
赵志远见他执迷不悟，更是火冒三丈。
顿时把矛头对准了「红颜祸水」王莲儿。
「都是你这贱人勾引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他直接抄起放在门边的门闩，劈头盖脸地朝王莲儿打去。
「爹！不许你打她！」
赵文轩见状，立刻扑上去阻拦，死死抱着赵志远的胳膊。
王莲儿则尖叫着闪躲，房间内顿时鸡飞狗跳。
这时，墙外的孙氏再也忍不住了，尖叫着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
「赵志远！你这个老畜生！」
孙氏目标明确，用尽全身力气冲上去，一巴掌朝着赵志远脸上扇去！
「啊！」
赵志远猝不及防，脸上瞬间出现几道血痕，吃痛之下松开了门闩。
「泼妇！你疯了！」
「我疯了？我是疯了才嫁给你这个伪君子！十几年前就买了瘦马，还敢养在家隔壁，我跟你拼了！」
孙氏状若疯魔，又抓又打，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半分仪态。
赵文轩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父母，意识不知所措。
只能徒劳地喊着：「别打了！爹！娘！别打了！」
王莲儿则吓得缩在角落，哭个不停。
混乱中，孙氏一把抓起刚才赵志远丢下的门闩。
没头没脑地朝他打去。
一股脑就把赵志远打得头破血流。
赵志远狼狈闪躲，甚至要逃到屋外去，孙氏却不肯放过他，直接把门闩扔了出去，却不料赵志远被门槛绊倒，直接摔在地上。
门闩掠过赵志远的头顶，朝同样想要逃出屋外的王莲儿砸去。
「莲儿小心！」
赵文轩见状，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她身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又硬又重的门闩，不偏不倚，正好狠狠砸在了他两腿之间。
「啪！」
「嗷——！！！」
7
赵文轩弓着腰，双手死死捂住裆部。
面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球暴突。
连惨叫都变成了「嗬嗬」的倒气声，直接瘫软下去。
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双腿间渐渐渗出一些不明液体……
屋内顿时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地上蜷缩痉挛，显然已经彻底废掉的赵文轩。
废了，真好。
这下，赵家可是真的……断子绝孙了。
「轩儿！我的轩儿啊！」
孙氏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儿子身边，想去碰他又不敢，只能手足无措地哭喊。
赵志远也慌了神，捂着流血的脑袋连声道：「快！快请大夫！」
王莲儿早已吓得瘫软再低，面无人色。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8
赵志远受伤不轻，却还是和孙氏抬着赵文轩回了家。
而我已经提前一步跑了回去，装出一副被他们半夜吵醒的茫然模样。
孙氏一看见我，张口就是怒骂：
「作死的蠢妇，还不快去请大夫！」
我听话地去了，就是路上出了点小意外，着急忙慌把陈大夫拉了出来，半路才发现他没拿药箱，只能再折回去一趟。
来来回回一番折腾，陈大夫到赵家时，天都快亮了。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后，陈大夫终于出来了。
对着面如死灰的孙氏，摇了摇头。
「赵老爷头上的伤口不小，需要好好静养，另外，他还摔了一跤，断了腿，偏偏又强行挪动，如此伤上加伤，以后怕是要不良于行了……」
「至于赵秀才……伤及根本，以后子嗣上是绝无可能了，而且，即便日后伤口愈合，恐怕……排泄之事也会有些妨碍，需仔细照料……」
大夫说得含蓄，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
赵文轩，彻底成了个废人，连正常男人都不如了。
孙氏听完，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赵家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等孙氏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呆呆地坐了半晌，随即发疯似的冲出来，四处寻找。
一双赤红的眼睛锁定了装模作样熬药的我，开始疯狂咆哮：
「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
她声音嘶哑，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要不是娶了你，我儿怎么会变成这样！要不你，我怎么会去跟在轩儿？！林月姝，我赵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个祸害！」
她冲过来就要来打我。
孙氏的力气确实大，要不然赵文轩和赵志远也不会双双躺在床上，都起不了身。
我顺势往地上一坐，大喊道：「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儿媳？真正害了相公的，不是儿媳，是王莲儿啊！」
我伸手指向隔壁，字字诛心：「若不是她不知廉耻，用那些下作手段勾引相公，把相公身子都掏空了，玩弄的……留下病根，相公那处又怎么会如此脆弱，一碰就……娘，您要明察啊！」
我毫不犹豫地把过错全部抛给了王莲儿。
孙氏果然顺着我的手指看向隔壁。
「对……对，贱人！都是王莲儿这贱人！」
孙氏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状若疯癫地朝着隔壁跑去。
「我要杀了你！给我的轩儿偿命！」
我笑盈盈地看着她冲出去的背影，听着隔壁骤然传出来的凄厉哀号，心中只觉得舒爽无比。
可我万万没想到，王莲儿竟然还能翻身！
9
隔壁的惨嚎只持续了半盏茶不到。
然后便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心里正疑惑，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却看见孙氏拽着王莲儿进来了。
她高高抬起下巴对我道：「莲儿怀了我们轩儿的孩子，我们赵家有后了！」
「至于你，林月姝，从今日起就对外说你怀孕了，需要绝对的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等孩子生下来，就说是你生的！」
「我们赵家的孩子，不能有个不干不净的娘，这回算是便宜你了！」
我心头巨震。
该死！我竟然忘了王莲儿还有这么个护身符！
而孙氏竟然还要用我来当遮羞布，要我来养王莲儿生的孽种！
「不！我不要！」
我下意识就想往院外跑，却被孙氏一把攥住胳膊。
整只胳膊仿佛要被她拧断那般。
「由不得你！」
孙氏眼神凶狠，几乎是拖着将我拽到了后院阴冷潮湿的柴房，直接把我推了进去。
「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若敢跑，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我让你生不如死！」
她砰的一声关上柴房的门，直接落了锁。
我瘫坐在冰冷的柴草堆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还是没能逃出去。
甚至被彻底囚禁。
成为他们延续香火，保全名声的弃子。
10
赵家父子伤得不光彩，我又被关了起来。
全家上下全靠孙氏和王莲儿在操持。
但我明白孙氏的性子，时常能听见她训斥王莲儿做事不力的责骂声。
赵家彻底变了天，院子里整天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夹杂着赵文轩的痛苦呻吟和赵志远的咳嗽咒骂。
我坐在柴房里冷眼旁观这一切。
硬闯出去是不可能的，孙氏的力气和狠劲我领教过。
我必须等待机会。
可我没想到，给我机会的，竟然会是王莲儿。
大概是我那日下意识逃跑的行为让孙氏起了警惕心，她把我关在柴房后，每天只给我一碗清得能见底的粥，让我饿得身体发虚，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那一天，王莲儿偷偷往柴房里扔了个馒头。
我心中惊疑不定，却还是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而柴房的隔壁，就是厨房。
透过缝隙，恰好看到王莲儿在熬药。
我亲眼看见她把药材偷偷拣出来一些，扔进火里烧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但很快明白过来。
王莲儿不想让赵家父子好起来，她在试图减弱汤药的药性。
她和我一样，恨不得赵家父子去死！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
我发现王莲儿每次熬药，都会动些手脚。
可这样是不够的，药性再弱，依旧能治病。
要赵家父子死，必须下狠手！
我爹做的是草药生意，我也耳濡目染，多少学了一些。
而我，决定帮王莲儿一把。
一天，王莲儿再次开始熬药。
我隔着墙，压低声音快速道：「想让伤口化脓，久不愈合，可加少许腐草汁液，切记，半滴足矣。」
王莲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她听见了。
又过几日，我瞥见孙氏来后院训斥王莲儿时，嘴角起了燎泡，还要让王莲儿泡清火的菊花茶给她。
我再次提醒：「孙氏肝火旺盛，寻常菊花效力不足，若加入少量断肠草的根须粉末，清火效果立竿见影，只是不易掌控。」
断肠草名头吓人，少量食用确实有极强的清热泻火之效。
但若用量稍大，便是剧毒。
我在赌，赌王莲儿对孙氏的恨意。
她依旧没有回应，但我看到她端着茶水的手，微微紧了紧。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志远的伤势反反复复。
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开始发出难闻的气味。
人也咳得越来越厉害，时常陷入昏睡。
赵文轩更是凄惨，孽根彻底溃烂，高烧不退，神志已然不清。
只剩下无意识地痛苦呜咽。
孙氏在喝了几天「特效」菊花茶后。
虽然嘴角的燎泡下去了，却开始频繁腹泻。
人也迅速憔悴下去，没了往日训斥王莲儿指挥她干这干那的精力。
赵家，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被我和王莲儿无声无息地凿开更多的洞。
11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赵文轩先咽了气。
他死得无声无息，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紧接着，没过两天，赵志远也带着满心的不甘追着他儿子去了。
连续失去丈夫和儿子，孙氏本就因腹泻而虚弱的身体彻底垮了。
她呕出一口黑血，没能撑过那个冬天。
孙氏死后，王莲儿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打开了柴房的门锁。
我走出柴房, 看着眼前这个同样瘦削, 却眼神坚定的女人。
我问她：「为什么帮我？」
王莲儿看着我, 露出底下深刻的恨意。
「帮你？是帮我自己。」
「赵志远那个老畜生, 他把我从扬州买回来，根本不是救我出火坑！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凌辱的玩物！」
「那些鞭子, 蜡油……所有你在他宝贝儿子身上看到的痕迹，都是他最先用在我身上的！他说这样才刺激，才配得上他「名士」的身份！」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我恨他！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所以, 当我发现赵文轩那个蠢货迷上我时, 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我把赵志远用在我身上的一切, 加倍还给了他儿子！我要让他尝尝，他珍视的儿子，被他那些肮脏手段玩弄是什么滋味！」
她不屑一笑，满脸嫌恶：「没想到那赵文轩也是个变态, 被我那么玩弄，竟然还爱上了，每隔一两天就缠着我来玩，赵志远要是知道他儿子是这么个货色，会不会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原来如此。
前世今生, 所有的疑惑都在这⼀刻解开。
这竟是王莲⼉⼀场处心积虑的复仇。
「可惜……」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 眼神复杂。
「人算不如天算，我却有了这个孽种。」
「也幸亏有了他，我才能活到现在，看着他们一个个痛苦地死去。」
「我已经找到了被赵志远藏起来的卖身契，悄悄去消了籍就是自由⾝了, 有了这个孩⼦，也算是有个依靠，你呢, 有什么打算？回娘家，还是去哪⼉？」
我看着王莲⼉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我爹是个商⼈, 把我嫁给赵⽂轩也不过是想要提前攀个高枝。
若是回了娘家, 指不定要被他再嫁⼀回, 左不过又是个虎狼窝。
我和王莲儿商量之后, 决定依旧对外宣称怀孕的是我。
王莲⼉对外的⾝份本就是「寡妇」，我现在也成了寡妇，正好凑在一起守寡，结成姐妹。
办完赵家这三个畜生的丧事后, 就关起门来守孝，顺便假装养胎。
等王莲儿把孩⼦⽣下来, 就把赵家的房子和祖产都卖了，带着孩⼦假装去投奔我的娘家。
实则是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活。
赵文轩的名声虽然在本地臭了, 但外地人又不知晓, 拿着他的秀才证明文书狐假虎威，甚⾄去要个贞节牌坊。
有了赵家的财产和我⾃己的嫁妆, 我们两个「寡妇」，⼀定能过得很好。
从此以后，人生就由我自己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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