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盐记

有没有惊艳到让人爱不释手的小说?

宫墙往事·2026/1/27·查看原文

嫁入敌国后,我成了最得宠的妖妃。

代价是没有自己的孩子。

皇帝搂着我的腰,指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公主让我挑。

「爱妃喜欢哪个,朕便过到你名下,除了那个疯子。」

我看向那个被铁链锁着的小女孩,她满脸血污,正死死盯着皇帝的脖子。

头顶弹幕疯狂滚动。

【别选她!她是本文最大的疯批反派,会屠尽后宫,把皇帝做成人彘!】

我看着皇帝那张虚伪的脸,笑得花枝乱颤。

「陛下,臣妾就要这个,野的驯服起来才有挑战性。」

1

燕煜有些不悦,揽着我腰的手紧了紧。

「离儿,别胡闹,那是阿厌,晦气得很。」

「她生母就是个疯子,生的也是个小疯子,咬死过好几个太监了。」

他嫌恶地挥了挥袖子,像是赶苍蝇一样。

「你瞧瞧那边,老三乖巧懂事,你养着正合适。」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三公主穿着粉雕玉琢的缎袄,正怯生生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渴望和讨好。

她头顶上也飘过一行粉红色的字。

【快选三公主!女主宝宝自带锦鲤运,谁养谁旺!】

【女主心地善良,以后会感化男主,开启盛世皇朝,爽爽爽!】

【妖妃选了女主,就会被妹宝的真善美治愈,洗心革面,虽然最后还是得死,但至少能留个全尸。】

我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盛世皇朝?感化?

我的故国被燕煜铁蹄踏平,父皇母后吊死在煤山上的时候,怎么没见谁来感化一下?

亡国那日,我就看见了这些黑字。

他们自称弹幕,自诩掌控一切,包括我妖妃的命运。

可我偏偏不信命。

我推开燕煜递过来的酒杯,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角落里的铁笼子。

那个叫阿厌的孩子,四肢都被铁链拴着,瘦得皮包骨头,像一只长期没吃饱的狼崽子。

见我靠近,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漆黑的瞳仁里全是杀意。

头顶的红色弹幕更急了。

【别过去,她真的会咬人!】

【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妖妃怕不是要领盒饭了?】

这种眼神我见过,当初燕煜屠城时,姜国的每一个子民,眼底都是这样的杀意。

我不会认错,她会是我最好的刀。

我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隔着冰冷的铁栅栏,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腐烂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想咬死他吗?」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问了一句。

阿厌的低吼声骤停。

她死死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凶狠。

我抬起手,指甲上鲜红的丹蔻妖艳欲滴,指了指高座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我也想。」

我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穿过栅栏,捏住了她满是污泥的下巴。

「跟我走,我给你肉吃,给你刀子,等你吃饱了,有力气了,我们一起咬死他。」

阿厌没动,但原本紧绷想要扑上来的肌肉,慢慢松弛了一分。

我站起身,转身看向燕煜,语气娇纵又坚决。

「陛下,臣妾想要这个,那三公主瞧着太木讷,臣妾就喜欢这个野的。」

2

燕煜皱着眉,似乎还在犹豫。

我走回他身边,柔弱无骨地靠在他怀里,娇蛮地挑了挑眉。

「陛下不是常说,这后宫太沉闷了吗?臣妾养只疯狗给陛下解解闷,不好吗?」

燕煜最吃我这一套,他捉住我的手,无奈地笑了笑。

「你呀,总是这么离经叛道。罢了,不过是个畜生,你若喜欢,便领回去玩吧,若是被咬了,可别哭着来找朕。」

我伏在他膝头,乖巧地应下。

眼中却是一片冰凉。

在他眼里,我们都是畜生,是蝼蚁。

阿厌被送进了我的昭阳宫。

宫人们吓得面如土色,两个人拿着粗长的棍子,像是押送猛兽一样把她叉进来的。

「娘娘,这东西太脏了,别污了您的地毯。」

我的贴身大宫女云香皱着眉,一脸嫌弃地要去拿绳子把阿厌捆起来。

阿厌缩在墙角,背脊弓起,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尖锐瓷片,手心被割破了流着血也毫无知觉。

只要谁敢靠近,她就敢跟谁拼命。

【看吧,这就是个疯子,谁沾谁倒霉!】

【妖妃这是引狼入室,今晚肯定要见血。】

我扫了一眼那些聒噪的文字,摆了摆手。

「都出去。」

宫人们不敢违逆我,只能退了出去,宫殿里只剩下我和阿厌。

我走到桌边,拿起一只烧鸡,撕下一条鸡腿。

阿厌的喉咙动了动,死死盯着那块肉。

我没直接给她,而是自己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

「这宫里的人都怕你,我也怕。」

我提起繁重的宫裙,拿着鸡腿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蹲下,把鸡腿放在地上,声音很轻。

「但我更怕死得太窝囊。」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仇恨浓烈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吃吧,没毒。」

阿厌盯着我看了许久,确认我没有攻击的意图后,猛地扑上来,抓起地上的鸡腿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她吃得太急,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嚼碎。

我静静地看着她。

她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破烂单衣,露出的手腕和脚踝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燕煜不喜欢这个女儿,阿厌生母又早逝,下面的人自然会变着法地折磨她,以此来讨好主子。

我鼻头酸了一下。

若我父皇母后还在世,拼死也会护着我吧。

我把剩下的一整只烧鸡都推到她面前,声音柔和了些。

「慢点吃,还有。」

阿厌护食得厉害,一边吃一边警惕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等她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才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我。

她第一次开了口。

声音沙哑粗嘎,没有半点少女的娇软可爱,有的只是浓浓的杀意和认真。

「你要我杀谁?」

我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果然是反派,这觉悟就是高。

3

我伸出手,想要摸摸阿厌乱糟糟的头发。

她下意识地偏头想要咬我的手,牙齿磕在我的护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没缩手,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急什么?现在的你,连这昭阳宫的大门都杀不出去。」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先学会做个人,再去做索命的鬼。」

「云香,备水,我要亲自给大公主沐浴。」

给阿厌洗澡是一场灾难。

水换了三桶,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当褪去那身破烂的衣裳,看到她瘦小的身躯时,连见惯了宫廷阴私的云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旧伤叠着新伤,打的烫的,鞭子抽的,甚至还有烙铁留下的焦痕。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一个没有母亲庇护,被父皇厌弃的公主,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阿厌全程一言不发,任由我用软布擦拭她的身体。

热水碰到伤口很疼,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疼就叫出来。」

我拿着药膏,一点点涂在她背上狰狞的伤口上。

她身子僵硬,闷声回了一句。

「叫了,会打得更狠。」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是啊,在弱肉强食的地方,示弱只会招来更残忍的践踏。

我把药膏抹匀,轻声说道。

「以后不用忍了。」

「在昭阳宫,谁打了你,你就千百倍的还回去,我给你撑腰,妖妃和疯子很配,不是吗?」

阿厌猛地回头,那双野兽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和不解。

但最终,阿厌抿起了唇,别过头,没回复我的话。

她大概觉得我在骗她。

我没解释,给她换上了一身红色的锦缎袄子,笑了笑。

「真好看,像阿珠。」

「阿珠?」

阿厌眸子里有些好奇。

我点头,「嗯,我妹妹,死了。」

死在燕煜的手里。

死的时候她瞪圆了一双眼睛,想让阿姐救救她。

可我只能在仇人膝下屈辱地挣扎,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见我神色不大好,阿厌抿了抿唇,没再问。

她低下头,继续小口吃着糕点,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偷偷瞄着我。

4

阿厌来的第二日,三公主燕婉来了。

她被皇后带走,成了她的女儿。

「姜娘娘安好。」

燕婉规规矩矩地给我行礼,粉扑扑的小脸上挂着甜笑,眼神却往阿厌身上瞟,带着掩饰不住的鄙夷。

「听说姜娘娘收养了大皇姐,婉儿特意来看看,大皇姐以前住在狗棚里,身上总是有股味儿,娘娘可千万别被熏着了。」

阿厌坐在我对面剥橘子,闻言手里的动作都没停,只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燕婉见被无视,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又换上一副天真的表情,凑到阿厌面前。

「大皇姐,这个橘子是父皇赏给姜娘娘的贡品,你以前肯定没吃过吧?也是,狗怎么会吃橘子呢?」

【女主好刚,就是看不惯恶毒反派!】

【怼死她!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三公主是在帮妖妃出气呢,毕竟妖妃是被迫养这个疯子的。】

阿厌剥橘子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燕婉。

下一刻,她猛地将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狠狠砸在了燕婉脸上。

橘子汁水四溅,燕婉惊叫一声,捂着眼睛大哭起来。

「我的眼睛!你这个疯狗,我要告诉父皇!」

跟随燕婉来的嬷嬷们立刻冲上来,扬起巴掌就要往阿厌脸上扇。

阿厌没躲,手里不知何时攥紧了一根我的银钗,多半是她刚才从桌上顺的。

她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准备在嬷嬷的手落下来的瞬间扎穿对方的喉咙。

就在这时,我猛地扬起了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但被打的不是阿厌,而是那个嬷嬷。

我甩了甩手腕,漫不经心地看着捂着脸不敢置信的嬷嬷。

「本宫的女儿,也是你能动的?」

燕婉忘了哭,嬷嬷忘了疼,连阿厌都愣住了,握着银钗的手僵在半空。

我走过去,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给阿厌擦手上的橘子汁。

「三公主年纪小不懂事,这些话莫不是你们教的?」

我转头看向还在抽噎的燕婉,笑得温柔,却让人遍体生寒。

「阿厌不是住在狗棚,她是住在昭阳宫,还有,这橘子她不想吃,砸了听响儿,本宫也乐意。」

「倒是三公主,跑到本宫这里来大呼小叫,皇后娘娘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弹幕炸了。

【卧槽?妖妃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不是应该借刀杀人处理掉反派吗?】

【这护犊子的劲儿……居然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

我没理会那些弹幕,把阿厌拉到身后,对着那群人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5

晚上,燕煜来了。

他脸色不好看,显然是在皇后那里受了枕边风。

「离儿,朕听说阿厌打了婉儿,还弄伤了皇后的嬷嬷?」

燕煜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语气里带着质问。

阿厌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浑身紧绷。

以前每一次发生这种事,无论对错,最后挨打的总是她。

她手里又握紧了那根没来得及交出去的银钗。

我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羹,走到燕煜身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陛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燕煜张嘴喝了,眉头舒展了一些,但还是板着脸,叹了口气。

他拉着我到一边,斜着眼看阿厌,眼底毫不掩饰厌恶和冰冷。

「婉儿毕竟是嫡出,阿厌性子太野,缺乏管教,朕打算把她送到暴室去规矩几天,省得以后给你惹更大的麻烦。」

暴室是宫里折磨犯错宫人的地方,进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阿厌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立刻意识到,她不是第一次被扔进去。

【名场面来了!反派就是在这里被折磨了三天三夜,不仅浑身上下每一个好地方,还有人下了那样的药强制她和狗……反派彻底黑化,发誓要杀光所有燕家人!】

【妖妃应该巴不得反派杀了皇室吧,毕竟他们可也有仇,看来小反派逃不掉咯!】

我看的心底发凉,放下碗,发出一声轻响。

「陛下。」

我坐到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

「臣妾的昭阳宫,什么时候轮到暴室的人来管教了?」

燕煜一愣:「离儿?」

「阿厌现在是我的女儿,她不懂规矩,那就是我没教好,陛下是要连臣妾一起罚进暴室吗?」

我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再说了,那是婉儿先骂她是狗,她是狗,那陛下是什么?老狗吗?」

「臣妾就是看不惯三公主如此骂陛下,这才默许阿厌动手。」

燕煜脸色一变,正要发怒,我却先一步吻住了他的唇。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把他所有的怒火都堵了回去。

等他气喘吁吁时,我已经退开,手不自觉地搭上他的胸口。

「陛下,臣妾可是为了您的颜面。」

燕煜被我撩拨得没了脾气,喉结动了动,无奈又宠溺地看着我。

「罢了,既是你护着,朕就饶她这一次。不过几日后秋猎,北狄的使臣要来。听说北狄王喜欢年纪小的公主,阿厌这野性子,倒是挺对他胃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

6

北狄王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变态,据说嫁过去的女人没有能活过一年的。

角落里的阿厌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杀意再也藏不住。

【卧槽!这狗皇帝太狠了!】

【反派要暴走了!她要当场刺杀皇帝了!】

【完了完了,阿厌现在还是个战五渣,刺杀必死啊!】

阿厌动了。

她举起手中的银钗就冲向了燕煜。

太快了,连我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

「找死!」

燕煜毕竟是马背上得天下的,反应极快,一脚就踹向阿厌的心窝。

这一脚若是踹实了,阿厌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想都没想,我直接扑了过去,挡在了阿厌面前。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我的后背上。

剧痛袭来,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好喷了阿厌一脸。

阿厌愣住了。

燕煜也愣住了。

我趴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疼得我直抽冷气。

但我还是强撑着抬起头,一把抓住了阿厌还要再次行刺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满脸是我的血,那双总是充满仇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我把她拉进怀里,用沾满血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写下了一个字:忍。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一脸惊愕和愧疚的燕煜,露出一个凄惨又绝美的笑容。

「陛下,离儿好疼啊。」

比起燕煜,我最先看到的,是阿厌眼中的泪水。

我明白,从今日起,这把名为阿厌的刀,才真正握在了我的手里。

7

燕煜慌了。

他那一脚用了十成力。

「传太医!」

他嘶吼着,抱起我就往内殿冲,甚至忘了去管还要暴起杀人的阿厌。

我伏在他肩头,强忍着喉头的腥甜,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一把夺过了阿厌手里死死攥着的那根银钗。

若是被燕煜看见,她立刻会被乱刀砍死。

阿厌身子一僵,死死盯着我收进袖口的手。

我冲她极轻地眨了一下眼,随即把头埋进燕煜怀里,做出一副痛极了晕厥过去的模样。

身后,只有云香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了还要往上冲的阿厌,死命捂住了她的嘴。

那一晚,昭阳宫灯火通明。

太医跪了一地,说是伤了肺腑,要静养百日,切不可动气。

燕煜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满脸都是懊悔和心疼。

「离儿,你这是何苦?为了那个小畜生……」

我虚弱地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伸手抚平了他眉心的褶皱。

「陛下别怪她。」

我咳了两声,眼角渗出泪光。

「她是被陛下吓坏了,那孩子从小被打怕了,见人抬手就以为要挨打,这才失了心疯想冲撞陛下。」

「臣妾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女儿,哪有看着女儿挨打不挡着的道理?」

燕煜叹了口气,眼里的阴鸷散去,只剩下对我的怜惜。

「你啊,就是心太软,罢了,看在你的份上,朕不杀她。」

「但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阿厌禁足昭阳宫,没学会规矩前,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我乖顺地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禁足好啊。

关起门来,才好磨刀。

8

燕煜走后,我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阿厌。

她站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身上那件红袄子上沾满了我的血,已经干涸成暗红色。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银钗,扔在她脚边。

阿厌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就要去捡,却在手指触碰到银钗时停住了。

「为什么要救我?」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好,更别说替她挡一脚。

我忍着背后的剧痛,撑起身子,指了指地上的银钗,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拿着这玩意儿去刺杀皇帝?那叫送死,不叫报仇。」

「你死了,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甚至都不会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只会嫌弃你弄脏了他的靴子。」

阿厌的拳头死死攥紧,眼里的怒火快要喷涌而出。

「那我该怎么做?我要咬断他的喉咙!」

「蠢货。」

我骂得毫不留情。

「想杀狮子,你得先磨尖了爪子,藏好你的獠牙。在你有能力一击必杀之前,你得学会装成一只温顺的猫,甚至是一条听话的狗。」

阿厌不懂。

我耐心地招了招手。

「过来。」

阿厌犹豫了一下,还是挪着步子走了过来。

我拉过她的手。

「这条命是我替你捡回来的,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仇也是我的。」

「我会教你识字,教你杀人,教你怎么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踩进泥里,但前提是,你要听话。」

阿厌看着我,沉默了半晌,那双干净的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突然,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再抬起头时,她头顶那行血红色的弹幕变了。

【检测到关键人物介入,反派当前忠诚度:100%。】

【警告:剧情已严重偏离!】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9

养伤的日子里,昭阳宫成了禁地。

燕煜心怀愧疚,流水般的赏赐送进来,却被我以「静养」为由,连他的人都挡在了门外。

这正好给了我调教阿厌的时间。

阿厌不愧是天生的反派胚子,那股狠劲儿和韧性,连我都心惊。

我给她找了最好的武师偷偷教她功夫。

每天天不亮,她就在后院扎马步,练刀法。

摔得鼻青脸肿也不吭声,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也不喊停。

晚上,我就教她读书,教她兵法,教她怎么看人心。

「娘娘,这字念什么?」

阿厌指着书上的一个字,眼神清澈得不像话。

现在的她,洗干净了脸,换上了合身的衣服,虽然还是瘦,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我看了一眼。

「心字头上一把刀。」

我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个字。

「阿厌,你要记住,忍不是懦弱,是蓄力,就像拉弓射箭,拉得越满,射得越远。」

燕煜谨慎,若不能一击毙命,死的就会是我们。

阿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极其认真地把那个字写了五十遍。

三个月后,我的伤好了。

秋猎的日子也到了。

燕煜为了补偿我,特意下旨解了阿厌的禁足,还要带她一起去秋猎。

出发前,我把阿厌叫到跟前。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我送她的软鞭,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凌厉逼人。

我问,「怕吗?」

阿厌摇摇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怕,娘娘说过,这是我的主场。」

我满意地笑了,替她理了理衣领。

「这次秋猎,那个燕婉肯定会找你麻烦,皇后也会盯着你。记住我教你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声音如鬼魅。

「若人犯我,斩草除根。」

阿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表情,简直跟我如出一辙。

「阿厌明白。」

10

皇家猎场,旌旗蔽日。

我一身火红骑装,慵懒地骑着一匹白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阿厌骑着一匹小黑马,紧紧护在我身侧,寸步不离。

「呦,这不是大皇姐吗?听说你在昭阳宫关了三个月,怎么还没学会怎么做人,反倒学会骑马了?」

燕婉骑着一匹枣红小马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精致的马鞭,身后跟着一群世家公子小姐。

即便生的再清纯漂亮,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恶意。

「这马也是畜生,大皇姐跟它倒是同类,怪不得骑得这么稳。」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阿厌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太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燕婉被看得心里发毛,恼羞成怒地扬起鞭子。

「看什么看,信不信本公主抽烂你的脸!」

「婉儿!」

不远处的燕煜皱眉呵斥了一声,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皇后更是笑着打圆场:「婉儿还小,就是爱开玩笑,姜妹妹,你不会介意吧?」

我懒洋洋地拨弄着手里的缰绳。

「当然不介意,毕竟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咬回去。」

皇后脸色一僵。

我转头看向阿厌,提高声音:「阿厌,待会儿进了林子,可得看紧了你的猎物。这林子里野兽多,有些人看着是人,心比野兽还脏,别被阴了。」

阿厌点头:「是,母妃。」

这一声母妃叫得极其顺口。

燕煜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秋猎开始,众马奔腾。

我带着阿厌故意避开了大部队,往林子深处走去。

刚进密林不久,身后就传来了马蹄声。

燕婉带着几个侍卫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大皇姐,跑这么快干什么?这里的猎物多没意思,咱们来玩点刺激的。」

她指着阿厌,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我们来比赛,谁先射中这只兔子,谁就赢。输的人,就要跪在地上学狗叫,还要从对方的裤裆底下钻过去!」

侍卫手里提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灰兔子。

【卧槽!这三公主也太恶毒了吧?这是女主吗?我要支持反派!】

【这种羞辱谁能忍?阿厌宝贝上啊!弄死她!】

阿厌勒住马,看着燕婉,忽然弯了弯唇。

「比射箭?好啊。」

她从背后抽出弓箭,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不过这赌注太小了,没意思。」

阿厌拉满弓弦,箭头却并没有对准兔子,而是缓缓移向了燕婉的眉心。

「要赌,就赌命。」

11

燕婉看着那泛着寒光的箭头直指眉心,她吓得脸都白了,声音都在发抖。

「你敢?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你要是敢伤我,父皇会诛你九族!」

阿厌歪了歪头。

「诛九族?我的九族也是你的九族,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我看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

燕婉身边的侍卫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对准阿厌。

【虽然很爽,但是在这个时候动手太亏了!】

【妖妃快救场啊!别让女儿送人头!】

我轻轻叹了口气,夹了夹马腹,上前两步。

「阿厌,手抬高两寸。」

我懒洋洋地开口。

所有人都是一愣。

燕婉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姜娘娘,你还要教唆她杀我不成?!」

阿厌对我的话向来是令行禁止,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将箭头往上抬了两寸,对准了燕婉的发髻。

「放。」

我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弓弦震颤。

箭矢如流星般飞出,擦着燕婉的头皮飞过,带断了一缕头发,最后狠狠钉在了燕婉身后的大树上。

燕婉抱着头尖叫出声,整个人吓得瘫软在马背上,差点滑下来。

「没中?真可惜。」

阿厌放下弓,语气里满是遗憾。

燕婉身后的侍卫正要发难,突然有人惊呼一声:「那是五步蛇!」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那支箭矢的尾端,正钉着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那蛇头已经被射烂了,身子还在那棵树干上疯狂扭动,位置刚好就在燕婉刚才脑袋的正后方。

若是没有这一箭,那蛇只要探头一咬,燕婉这会儿已经凉了。

我策马走到阿厌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看向惊魂未定的燕婉。

「三公主,这一箭救了你的命,看来这赌局,是你把自己这条命输给阿厌了。」

燕婉看着那条还在扭动的死蛇,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阿厌收起弓,冷冷地看着燕婉。

「我不稀罕你的命,脏,下次再敢拿鞭子指着我,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喂狗。」

说完,她一勒缰绳,看都没看那些侍卫一眼。

「母妃,我们走,这里的猎物太弱,没劲。」

12

经此一闹,燕婉像是被抽了魂,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我和阿厌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遮天蔽日,光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兽类的腥气。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射她的腿?」

阿厌骑在马上,突然问我。

我刚才让她抬高两寸,确实是救了燕婉,但也放过了给她苦头吃的机会。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

「因为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当众射伤嫡公主,就算你有理,燕煜为了皇家的面子也会重罚你。阿厌,你要记住,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

阿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马匹受惊的嘶鸣声。

听声音,正是燕婉离开的方向。

【前方高能!狼群出没!】

【原著里女主遇到狼群是被男主救的,这次男主不在,她要凉!】

【这狼群来得蹊跷,好像是被人引过来的!】

我眼神一凛。

「去看看。」

我调转马头,阿厌二话不说跟上。

等我们赶到时,场面已经一片混乱。

七八头体型硕大的灰狼正围着燕婉一行人撕咬。

那几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侍卫,此刻已经倒下了两个,剩下的护着燕婉且战且退,早已乱了阵脚。

燕婉的马受惊跑了,她跌坐在地上,锦衣华服沾满了泥土,哭得梨花带雨。

狼王猛地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她的喉咙咬去。

那一瞬间,燕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条黑色的长鞭破空而来,卷住狼王的后腿猛地一扯。

阿厌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落地无声。

狼王被坏了好事,落地后愤怒地咆哮一声,转身朝阿厌扑来。

阿厌不退反进。

她像是一只灵巧的黑猫,在狼爪下腾转挪移。

动作狠辣,招招致命。

短刀精准地刺入狼王柔软的腹部,再用力一划。

温热的狼血喷溅而出,淋了阿厌一身。

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周围的狼群纷纷想要扑上来撕咬这个瘦小的人类。

「阿厌,左边!」

我在马上高声提醒。

阿厌听声辨位,反手就是一刀,将偷袭的灰狼眼睛刺瞎。

当最后一头狼倒在血泊中时,阿厌浑身是血地站在尸体堆里,手里提着那是死不瞑目的狼王头颅。

她转过身,看向缩在树根底下瑟瑟发抖的燕婉。

血水顺着她的衣摆滴落在草地上。

燕婉吓得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阿厌嫌弃地撇撇嘴,随手将那颗狼头扔在燕婉脚边。

「废物。」

13

燕婉被抬回来的时候还在昏迷,醒来后就扑进燕煜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燕煜心疼得不行,正要下令彻查猎场为何会有狼群出没。

就在这时,我和阿厌回来了。

阿厌骑在马上,马鞍旁挂着那颗硕大的狼头,浑身浴血,宛如杀神归来。

所过之处,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王公贵族们纷纷噤声,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敬畏。

「父皇!」

阿厌翻身下马,提着狼头走到御前,单膝跪地。

「儿臣猎得狼王一头,献给父皇,愿父皇龙体康健,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煜看着那颗还在滴血的狼头,又看了看阿厌那张虽然稚嫩却透着狠戾的脸,眼底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好!好!好!」

燕煜连说了三个好字,竟亲自走下台阶,伸手扶起了阿厌,眼底都是惊喜和欣赏。

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算计。

「不愧是朕的女儿,有胆色,有本事!」

他完全忘了刚才还在怀里哭诉的燕婉,眼里只有这个能给他长脸的「野种」。

燕婉在那边哭声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我站在一旁,看着燕煜那副贪婪的嘴脸,心里冷笑。

什么血脉亲情,在绝对的价值面前,都一文不值。

阿厌垂着眸子,掩去了眼底的讥讽,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眼底尽是孺慕。

「母妃说,父皇喜欢的,就是儿臣要保护的。」

燕煜转头看向我,眼神更加满意。

「爱妃果然是朕的贤内助,不仅人美,调教孩子的本事更是一绝。」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一位魁梧男子站了起来。

他穿着异族的服饰,满脸络腮胡,一双鹰眼死死地盯着阿厌,透着一股让人恶心的粘腻感。

北狄的使臣拓跋宏操着一口生硬的中原话,大笑道。

「这位大公主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像极了草原上的母狼!我们大王最喜欢这样的烈马!」

「若是陛下肯割爱,将大公主嫁去北狄,我北狄愿送上战马三千,黄金万两,并与北狄签订十年互不侵犯条约!」

燕煜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看到燕煜的目光在阿厌身上转了一圈,那是一种估量货物的眼神。

阿厌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我上前一步,挡在了阿厌身前,笑意盈盈地看向拓跋宏。

「使臣大人说笑了,阿厌还小,况且北狄不过是手下败将,怎么敢要求我燕国公主和亲?」

14

拓跋宏眯起眼睛看着我。

燕煜却皱了眉,显然对我打断这笔划算的买卖有些不满:

「离儿,不得无礼,拓跋使臣也是一番好意。」

我转过身,正对着燕煜,眼里的笑意散去,故作娇嗔道。

「陛下,阿厌这把刀,还没磨利索呢。您确定现在就要送人?万一到时候刀刃向内,伤了自家人,或者是……反噬了主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和亲自古以来都是弱国的邦交手段,我朝天威正盛,何须如此?」

燕煜脸色一变,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阿厌突然开口了。

「父皇,儿臣不嫁。」

她抬起头,直视着燕煜,声音清冷。

「儿臣愿为父皇手中的利剑,为您扫平四海,镇守边疆。」

「区区北狄,何须和亲?儿臣早晚有一天,会亲自带兵,踏平北狄王庭,将那老贼的人头提来见您!」

北狄使臣气得说不出话来。

燕煜看着阿厌眼里的野心,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良久,他大笑出声:「好,朕就等着那一天!」

和亲之事,暂时作罢。

回宫的路上,阿厌骑马走在我身侧,低声问道。

「娘亲,你刚才说刀刃向内,是什么意思?」

我侧头看着她,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我轻声道,「意思就是,别急着去北狄,我们要先把这宫里的鬼,杀干净。」

就在刚才,我看到了一行新的弹幕。

【今晚子时,皇后将在昭阳宫的安神香里下毒,欲置妖妃于死地,并嫁祸给大公主。】

【这是一个死局,若是破不了,妖妃和反派都要下线!】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毒药。

从前在宫中,我最擅长的就是制毒解毒,寻常毒药奈何不了我。

若非这些年燕煜对自己的身子看得紧,我早就毒死了他。

和我玩毒?

我倒要看看,谁先死。

15

子时刚过,昭阳宫的窗纸上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宫女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博山炉,轻手轻脚地换掉了我殿内原本的安神香。

她做得神不知鬼觉,却不知道黑暗中有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脖子。

等她换完香,刚要转身离开,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里的短刀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皇后让你送来的?」

阿厌轻声开口。

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挣扎,那刀刃便往里送了一分,刺破了皮肉。

我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把玩着那只博山炉,闻了闻。

「竟然是醉生梦死。」

这是一种西域奇毒,吸入者会在此后的一两个时辰内陷入昏睡,然后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死状就像是心疾突发,验尸都验不出来。

这毒十分罕见。

皇后这是下了血本,想让我今晚就去见阎王,顺便把弑母的罪名扣在刚解禁的阿厌头上。

「娘亲,杀了吗?」

阿厌手上用力,那宫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杀了多可惜。」

我笑着走到那宫女面前,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将那只博山炉塞进她怀里,顺手在她嘴里塞了颗药。

「既然是皇后娘娘赏的好东西,自然要懂得分享。你现在把这就送回坤宁宫去,在那位娘娘的床头点上,若是事情办砸了,我保证你吃下去的东西足够让你生不如死。」

我语气温柔。

这宫女知道这香的厉害,更知道我和阿厌是疯子。

在必死和可能活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看着那宫女连滚带爬地跑出去,阿厌有些不解。

「万一她反水怎么办?」

「她若忠心皇后,刚才就应该一死了之。」

我走到窗边,看着坤宁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种毒,只要点燃一刻钟,神仙难救。皇后今晚睡得沉,等她醒来……哦不,她醒不过来了。」

那一夜,坤宁宫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传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皇后崩了。

太医说是心疾突发,走得很安详。

燕煜听到消息时,正在我宫里喝我亲手熬的参汤。

他皱了皱眉,说了一句「晦气」,连手中的汤碗都没放下。

16

皇后一死,后宫彻底成了我的天下。

没了碍眼的人,阿厌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用蛮力的疯丫头,她学会了兵法,学会了策论,更学会了如何在朝堂之上,用最无辜的表情给政敌下套。

反观弹幕口中的女主,三公主这些年学的尽是些讨好人的玩意。

按黑字所说,这些都是为了让她遇见所谓的男主,引起他心中怜惜。

十五岁那年,北狄再次犯边。

燕煜愁得头发都白了,朝中武将安逸久了,竟无人敢挂帅出征。

阿厌站了出来。

她一身银甲,手持长枪,跪在金銮殿上:「儿臣愿往。」

满朝文武皆惊,有人嘲笑女子不如男,有人说她是去送死。

燕煜看着这个已经被他渐渐遗忘的女儿,犹豫不决。

我在后宫给他吹了一整夜的枕边风。

「陛下,阿厌是您亲手调教出来的,她是您的刀。刀若不见血,怎么知道利不利?况且,若是她战死沙场,那是为国捐躯,陛下正好可以以此激励三军,若是她赢了,那更是陛下的天威浩荡。」

怎么算,燕煜都不亏。

于是,阿厌领兵出征了。

临行前,我在城楼上为她送行。

「娘亲,等我回来。」

她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眉宇间的稚气已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将帅之风。

我递给她一杯酒:「北狄王的人头,给我带回来当球踢。」

阿厌一口饮尽,「一言为定!」

阿厌这一走,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我也没有闲着。

我成了燕煜最信任的皇贵妃,掌管凤印,独宠六宫。

我每日亲自为燕煜熬药,那药里加了一味慢性的「软筋散」,不会致死,却会让人日渐体虚,精神恍惚,越来越离不开我。

燕煜的身体每况愈下,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杀了不少伺候的大臣和宫人。

唯独对我,他依赖到了骨子里。

「离儿,只有你不会害朕。」

他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我不放,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依赖。

我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是啊,陛下,臣妾是这世上最爱您的人了。」

爱到想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弹幕上的字越来越少,颜色却越来越红。

【剧情崩坏度 90%!】

【皇帝生命值剩余 5%!】

【反派即将满级回归!】

17

阿厌回朝的那一天,大雪纷飞。

她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不仅踏平了北狄王庭,甚至将北狄的版图向北推进了千里。

百姓夹道欢迎,高呼「战神长公主」。

这欢呼声传到了深宫,传到了燕煜的耳朵里,却成了催命符。

他怕了。

一个功高震主,手握重兵的皇女,比任何外敌都要可怕。

「离儿,阿厌她……是不是想造反?」

燕煜抓着我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我的肉里。

我端着那碗加了料的参汤,吹了吹热气,柔声道。

「陛下多虑了,阿厌是您的女儿,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的大好河山啊。」

「不,朕记得那眼神,她要吃人!」

燕煜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打翻了药碗。

「传旨,离儿,立刻召朕的暗卫,今晚庆功宴,埋伏刀斧手,朕要收回兵权,杀了那个逆女!」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慢慢直起腰,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嘲讽。

「陛下放心,离儿一定办好。」

庆功宴就在太极殿举行。

阿厌一身戎装,带着一身风雪和血腥气大步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的,不是太监宫女,而是她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十二名死士。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妃。」

阿厌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燕煜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强撑着精神,眼神游移不定,手里的酒杯一直在抖。

他在等,等摔杯为号,等埋伏在殿后的刀斧手冲出来。

可是,他等了许久,四周却静悄悄的,连只鸟飞过的声音都没有。

「陛下是在找人吗?」

我坐在他身侧,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葡萄。

「那些刀斧手,臣妾嫌他们太吵,已经让人送他们上路了。」

燕煜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你说什么?」

台下的阿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那动作,像极了当年我教她如何优雅地擦去手上的血。

「父皇,您的御林军统领,三天前就已经换成了我的副将。

「如今这皇宫里,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阿厌一步步走上台阶,逼近龙椅。

她每走一步,燕煜的脸色就白一分。

「朕对你们不薄,你们为何如此?」

燕煜试图拔出腰间的佩剑,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龙椅上的男人。

「燕煜,你还记得十八年前,你是怎么踏平姜国皇宫的吗?」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逼死我的父皇母后,怎么把我像战利品一样带回来的吗?」

燕煜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年,朕的真心还没焐热你吗?」

我从袖中抽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那上面镶嵌着姜国皇室的图腾,冷声开口。

「燕煜,你算什么东西,我要你的真心做什么?」

「我只知道,你欠我姜国上下数十万条性命,该还了。」

18

阿厌走到我身边,接过我手中的匕首。

「娘亲,别脏了你的手。」

她转头看向燕煜,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父皇,您当初说我是疯狗,是畜生,今日,儿臣就用这畜生的獠牙,送您上路。」

燕煜惊恐地往后缩,嘴里还在胡乱喊着:

「婉儿……老三……救驾……」

「别喊了。」

阿厌冷笑一声,「您那个宝贝三公主,听说北狄王庭缺个洗脚的奴隶,我已经让人送她去体验了。至于其他人……他们比您聪明,早早就跪在殿外称臣了。」

燕煜彻底绝望了。

阿厌不再废话,手中匕首寒光一闪。

鲜血飞溅,染红了龙椅,也染红了燕煜那身明黄的龙袍。

一代帝王,就此陨落,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恭喜达成结局:疯批母女的复仇!】

【爽,太爽了!这才是恶毒女配该有的剧本!】

【全员恶人!这才是我们要看的大女主!】

燕煜死后,阿厌登基为帝。

她改国号为「姜」,尊我为太后。

登基大典那天,我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阿厌身穿龙袍,接受万民朝拜。

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蜷缩在铁笼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也不再是那个只会用牙齿咬人的疯子。

而是这天下的主宰。

「母后。」

阿厌走到我身边,屏退了左右,开心地拉起我的手。

她虽然当了皇帝,但在我面前,依然像个孩子。

「这江山,我帮你打下来了,你开心吗?」

我看着脚下的大好河山,看着这曾经属于燕家的天下,如今冠上了我的姓氏。

「开心。」

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但更让我开心的,是你。」

她头顶曾经充满恶意的弹幕,如今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千古一帝,盛世华章。】

所谓命运,所谓剧本,在绝对的实力和疯劲儿面前,不过是一张废纸。

我不信命,阿厌也不信。

我们只信手中的刀,和彼此的背。

「娘亲,今晚吃烧鸡吗?」

阿厌突然眨了眨眼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贪吃的模样。

我笑了,牵起她的手。

「吃,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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