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太子爷车祸失忆后,忘掉了清贫白月光。
他家里便安排我趁虚而入,与他联姻、订婚。
这太子爷封隽年少时,是封家最不受重视的落魄少爷,连我当时也无意中欺辱过他。
唯有他家里保姆的女儿一路陪他翻身,成为豪门继承人。
命运却阴错阳差。
封隽失忆后,我从不提他忘掉的这些过去,合格扮演与他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相处也算是平和无事。
直到两年后,当初被封家赶走的保姆女儿,回国归来。
封隽也即将恢复记忆。
等他的记忆和感情重回正轨后,注定要跟我彻底清算。
一切将拨乱归正时,我却怀孕了。
1
听说封隽上午在公司里突然头疼难忍,被紧急送往医院。
我赶到 VIP 病房门前时,封隽的助理正待在外面。
「许小姐。」
这位江特助在我进门之前叫住我。
他提前向我提醒:
「封总,或许要恢复记忆了。」
病房里已经有人在。
除了封隽外,还有一男一女。
其中男的是封隽的一位朋友,齐骁。
而那女孩穿着简单的衣裙,长相很干净。
她正对封隽说:
「我叫苏轻然。」
「我回来了。」
「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封隽并没在病床上。
男人外形出众,容貌冷峻,正坐在套房外间的单人沙发中,双腿优雅慵懒地交叠。
如果不是脸色比平时略显苍白一些,根本看不出病态。
他却没回话。
只不紧不慢地朝齐骁疏淡开口:
「别什么女人都往我眼前带。」
说罢就让助理送客。
齐骁带人离开前,只忿忿留下一句:
「封隽。」
「你早晚要为这句话感到后悔。」
一时只剩我和封隽两人,身为他现在的未婚妻,我关心他的病情:「头还痛吗?」
封隽只简单道:「没事。」
「听江特助说,你要想起来了?」
他抬指按压了下额。
「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闪过,但根本抓不住。」
封隽把腿放了下来。
下一刻,他就将我拉到了他腿上坐下。
封隽失忆两年,中途和我订婚,到现如今也快要一年半,要说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太现实。
他淡声凉薄说:「齐骁恶作剧,随便带个女孩来,就说她是我以前曾爱过的人。」
齐骁平日里玩世不恭,难怪会被封隽这样误以为。
他靠近,带凉意的薄唇浅吻我,「比起她。」
「你这娇柔的模样,才更像是我会中意的类型。」
虽然他话里也带了几分暧昧的成分。
但封隽能这么说,显然是他现在还没完全想起来。
不知道他刚才亲自赶走的那个叫苏轻然的女生,过去对他的重要性。
晚上,封隽从医院离开,带我回了他的住处。
深夜封隽轻握住我的肩膀和腰肢,微哄着让我背对他。
「可以吗?」
我最终点头,「轻一点。」
封隽在我面前,算得上是个极其合格,甚至完美的联姻对象。
连在这方面,也会遵循我的意见。
在封隽失忆后,是封老太太亲自为孙子挑选的婚事。
订婚前夕,她找过我一次,对我说:「除了能够让封、许两家联姻。」
「知凝,当有你这样温和懂事的漂亮女孩,待在一个男人身边,没有男人会忍住不喜欢你。」
她是想叫我在封隽想起来之前,能够取代苏轻然曾在他心里的位置。
封隽看起来的确中意我的模样。
订婚以后,相处没几个月,也顺理成章和我有了像这样的男女同居生活。
他是对我有几分生理上的喜欢。
但这种对皮囊和身体的喜欢,也最浅显表面。
封老太太她不清楚,在封隽还没成为封家继承人之前。
最灰暗的人生时期里,是苏轻然陪他度过艰涩的生活和难关。
我那时,却是跟在那些看不起封隽的富家少爷小姐们中间,也对他做过错事。
一旦等到封隽恢复记忆,取代根本就是妄想。
恐怕他第一个厌弃的就是我这个未婚妻。
2
封隽现如今矜贵从容,有权有势。
多年前,在封家却是最不受重视,处境艰难。
他母亲早逝,父亲不喜。
封家上下捧爱的反而是他后妈早就生出的私生子,封恒。
仅比封隽小一岁。
我跟封恒高中同班,身边的人大多也是和封恒在一起玩乐。
外人眼中,我自然也和封家二少爷是一伙的人。
而封恒向来又跟封隽不对付。
最过分那次,他举办生日宴时,故意叫佣人找出平时不怎么在家中露面的封隽。
让人将封隽按倒在我们面前,当众要让封隽为我擦鞋。
封恒正在追求我,自以为是讨我欢心。
我往后退了一步,疏离说了句:「别碰我。」
本意并不是想要羞辱他。
但周围紧接着就哄堂大笑,对封隽说:
「许大小姐这是嫌你脏。」
那时封隽身形单薄,当众遭受屈辱,脊背却依然挺直,半蹲在地上,低着头掩藏神色。
等到日后,我才知道,他其实记住了每一张脸。
苏轻然是封隽母亲生前身边保姆的女儿。
封家家业庞大,除了有私生子兄弟,封隽还有几个叔伯。
在群狼环伺、弱肉强食的家族环境下成长,他还能翻身。
这一路艰险,都是苏轻然在他身边陪着。
甚至有次封恒母子要设计他的安危,被苏轻然悄悄打探到,才化解封隽身旁的危险。
她事后却遭到报复和折磨,差点丧命。
能最终成为唯一的豪门继承人,外界传言封隽冷心冷面,手段果断狠决,行事强势,睚眦必报。
确实,封恒下场惨淡,当年的那群富家子弟,无论男女,也慢慢在相继遭遇麻烦。
只剩最后两三人和我暂时安然时,就听说,苏轻然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被封家老太太打发走,送出了国。
封隽不顾当天的雪夜,赶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受伤失忆。
从此,封家严行向封隽身边所有人要求,绝不能在他面前再提及苏轻然的存在。
对于忘掉苏轻然的封隽来说,两大世家的联姻更涉及家族和企业,互利共赢,身为继承人,他也愿意选择我这样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我其实只是许家的继女。
许家原本是有个亲生女儿,但在很小时候就被仇家偷偷抱走,至今没找回来。
否则能与封家联姻的婚事还真落不到我头上。
我也并没有太多选择。
那两三个人后来还和我感叹,庆幸封隽突然失忆。
说对我更是意想不到,明明当年是因为我引出的事端。
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封隽的未婚妻。
或许是因为前几年我都远在国外上学,不在他眼前。
背后也有家世深厚的许家撑腰。
封隽才没轻易对我出手。
3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还是封隽抬手摸到我额头上的冷汗,唤醒我。
看我捂着肚子,他将我揽抱起来。
垂眸,望到我身下,提醒我:「凝凝。」
「是你经期到了。」
竟提前了几天,不过本来就不稳定。
只是这次不太舒服。
有小块氤氲的渍痕,弄脏了男人的床。
我半阖眼眸,轻声讲:「不好意思。」
封隽并没介意。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卫生棉,起身抱我去了洗手间。
封隽待我这个未婚妻向来不缺周到。
可对我展现完美无缺一面的背后,是从不失理智自持。
他在我面前,总是淡然,沉稳的模样。
这样的男人,两年前,却是能为了苏轻然失控到让自己身陷车祸。
工作日中午,封老太太让我去公司给封隽送午饭。
到时,正赶上他才开完会。
封隽西装革履,当着公司高层和下属的面,接过我手中打包好的餐食,递给助理拿着。
高层里面还有封许两家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今天对方身后还跟着个眼熟的身影——
竟是苏轻然。
那个负责人先叫我一声:「许小姐。」
又对封隽道:「封总,小苏是我的助手,刚回国的高材生,以后她会留在封氏,方便接洽合作。」
一位年长的副总看到我,也在旁边向封隽打趣:
「封总,听说,你今年就要打算结婚?」
封隽淡笑,回:「我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他当众公布自己的喜讯,「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到时会给大家发请帖。」
我注意到苏轻然略显苍白的脸色。
饭后,封隽让我在办公室陪他待了会。
我也正有事找他商量,「奶奶那边要让我辞职,专心备婚。」
我之前学的是音乐,现在在国际中学做钢琴老师,偶尔也会有几场演出。
封老太太却说一不二,向来不许别人忤逆。
封隽看出我心中所想,「你要不愿意,这事我去解决。」
只不过他也会要点酬劳,封隽不容我拒绝,就在办公室里,覆压上我的唇瓣。
缓慢地接吻。
直到,外面有人敲门。
江特助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尽管封隽神色如常,我却仍被他揽在怀里轻轻喘息。
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
江特助视而不见,说:「封总,这是您要调查的有关苏轻然的资料。」
他在查苏轻然。
在医院那天封隽明显是不在意。
难道他心里还是意识到了不同。
封隽在江特助走后,问我:「凝凝,你知道我为什么打探这个女生吗?」
我摇头。
封隽说:「你继兄专门找我。」
「叫我在这次合作上放宽松一些,好拿给苏轻然练手。」
「许家曾经丢失的女儿找到了。」
我不敢置信,「是苏轻然?」
等我从惊讶中回神。
「我是你最亲近的未婚夫。」他缓缓道,「以后更是夫妻一体。」
「自然要为你考虑。」
「早点调查清楚,如果是不好相处的人。」
「我能够提前护着你。」
我是我母亲再嫁后,才来到的许家。
并不是霸占苏轻然的身份,但没想到命运竟这么阴错阳差。
摆在面前有关苏轻然详细资料上写,她曾被保姆收养。
仅是一笔带过的内容,跟封隽在封家的那段过往也只字未提。
婚礼在即,封隽以为不会再有变故,才用未婚夫的名义护我。
可他仍不清楚,以苏轻然曾经跟他的牵绊。
等她作为许氏千金重回许家后,一定会想要拿回本该属于她的这个婚约。
4
下午我回学校上课后,打电话朝我母亲确认。
她回:「你继父是打算下周,要你带封隽回来参加家宴时再宣布。」
「凝凝…妈妈也不是有意瞒你,你身体最近有没有异样或不舒服?」
我本想说我身体能有什么事,却像凑巧一样,肚子开始一阵阵轻微发疼坠胀。
这次我经期也是断断续续,出量很少,但却不舒服得厉害。
我请假去了医院一趟。
我和封隽之间措施一向做得很好。
先前一直是他来。
直到前段时间,我去医院开了几个周期的短效避孕药,专门用来辅助调理经期和身体。
坐在妇产科室中,面前医生拿到检查单,告诉我:
「怀孕大概才 4 周左右。」
「孕初期也会有正常生理性出血的症状。」
医生刻意叮嘱,「但你的情况也要注意,怀了孕那方面就不要太频繁激烈。」
检查单被我藏在了包里。
到了许家家宴当天,我私下找到我母亲。
我没说怀孕,先问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才承认:「是许家当初要求你联姻,现在你继父又为了补偿他这个亲生女儿,想在你婚礼前解除婚约。」
「我是不想让他们白白牺牲你的婚姻。」
「一个多月前,我叫你们住处的钟点工,把你的避孕药换成了维生素。」
不久,封隽过来找我。
他来到我身旁,碰到我的手指,便握住,又摸了下我穿着无袖裙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胳膊,问:
「怎么都这么凉?」
他让保姆去给我拿条披肩。
我母亲在许家后来又生下的弟弟跟着过来,凑到封隽面前,就叫:
「姐夫。」
封隽微勾唇,轻拍了拍男孩的脸,讲:「听你姐姐说,最近你学习很不上心。」
「认真点,下次争取进班级前十,想要什么奖励我给你。」
「少让姐姐和姐夫操心,嗯?」
或许是因为封隽较为强势的气场和身份,小男孩在许家被惯坏了,反而向来听他的话。
我母亲突然开口:「小封,你以后肯定也是个会教孩子的好爸爸。」
她这个做长辈的在封隽面前主动提起:「你们也该开始备孕。」
「凝凝今天怎么穿平底鞋,难道是已经怀孕了?」
封隽嘴角没再有笑意。
他开口否认,语气清淡:
「没怀孕。她上周才来了例假。」
只剩我和他二人单独时,我直白地问他:
「结婚下步正常不就是生子,但你对孩子是不是没想法?」
封隽揽着我,正帮忙整理披肩。
那俊朗的脸庞神色无澜:
「不着急,晚几年再说。」
「你我现在还年轻,我没想过这么早就做父亲。」
这个话题上,封隽略显淡漠。
身处在封氏这样一个不会讲感情的家族中,至亲之间尔虞我诈,手足也会相残。
他是真对血脉对孩子没有期待。
那边,苏轻然已改名为许轻然。
她正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就撞见我和封隽待在一起。
女孩一身华丽的打扮,一改往日的素净,今晚显得尤为出众。
许轻然的目光还是不自觉落在封隽的身上,唤:
「封隽…」
封隽垂眸,看向她。
接着开口:「凝凝虽然只比你大两个月。」
「但按理来说,你也应该叫我姐夫。」
今晚家宴上,许家也只是隆重宣布找回亲生女儿。
我母亲想方设法让我和封隽最后留了宿。
像过去一样,封隽自然还是跟我一起睡在我以前的卧室里。
男人不清楚这个家中所蕴藏的错综复杂。
浴后,本没想多做什么。
原本他只在睡前亲了我,直到吻到后面,他说:「好几天了。」
没多久,手指便撩起我的衣摆,伸进去。
被我按住了手。
我阻止他,「今晚不行。」
「我身体还是不太舒服。」
他头发还微湿,下颌线清晰,喉结滚了下。
才低声道:「这次经期怎么这么长。」
他又说:「明天我正要去医院。」
「你也跟我去看看身体?」
我呼吸微滞。
封隽失忆这两年,其实一直都在试图恢复,没人愿意接受自己的过去留有太多缺失和空白。
近半年更是请了权威的专家,尝试介入性的手段进行治疗。
上次明显已经见成效。
封隽迟早会恢复记忆。
说不定,就是明天。
封隽一旦想起来。
他又会怎么对待我现在肚子里的这个生命。
我拿这只是小毛病和明天学校有课搪塞过去,没跟他去医院。
谁知第二天上午,许轻然亲自来我上班的学校找我。
5
坐在校内咖啡厅里,她打量我脖颈间或手臂上没有多余的痕迹。
似乎松了口气。
也没跟我多费口舌,直接说出找我的目的:
「知凝,我并不是来跟你为敌的。」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你除了对封隽隐瞒上学时的那些事外,恐怕还对他隐瞒了一件事。」
「他身边的那位江特助,江望年,看着跟你毫无关系,其实他曾是你外公资助的学生。」
「有他帮你掩藏,难怪封隽根本查不出我的存在。你近几年看着温和顺从,但一开始你也反抗过这桩被安排的家族联姻。」
「甚至,」许轻然讲出我从没透露过的一个秘密,「跟封隽这位信任、得力的手下,在联姻前,悄悄私奔过一次。」
「被找回来后,为了不让许家怪罪责罚到江望年身上,你才顺从联姻。」
「我可以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我们四个之间,现在还完全能够纠正到像以前一样。」
手机这时发出响动。
一个久违,从没再敢过多打扰过我的人,急促般地,私下拨来一通电话。
正是江特助,江望年。
像有什么着急的事一样。
我接听,他就在那边道:
「知凝。」
「封总,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