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盐记

夫君死了我吃席

2026/1/28·查看原文

夫君出殡那日。

我心如死灰,扬起刀子正要殉情。

眼前突然闪过金字:

【刺激啊,弟宝居然偷偷钻进棺木里……】

【外面哭唧唧,里面嗯啊啊。】

【女配赶紧死!死了男主正好拿她嫁妆养弟宝,双宿双飞美滋滋~】

我刀尖一转,捅进了一旁的猪。

转身,对众人道:

「诸位辛苦了,今日,我请大家吃杀猪宴。」

弹幕彻底疯了:

【??女配疯了吧!她在坟头摆席,男主和弟宝一会怎么出来啊?】

01

看到那金字时。

我以为自己悲伤过度,产生幻觉了。

可它一次又一次闪过。

不断刺激着我:

【弟宝腰真软,骨架真小,棺材里还能换姿势。】

【空间那么小,男主刺激得脚趾都蜷了吧~】

【对!就是这样,旁若无人 do,往死里 do!】

【……】

我忍不住盯着眼前的黑沉棺木。

不可能!

夫君何成安呕血的模样还在眼前。

他之前还握着我的手哭。

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和我白首偕老。

这金字……

定然是骗我的!

可棺木里,似乎真有动静。

闷哼?

喘息?

还是……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眼见为实!

开棺便是最直接的验证方法。

我扑向了棺木,将匕首插进棺木的缝隙中,用力一撬!

02

「青薇!你做什么?」

婆母王氏惊恐地抢过我手里的匕首。

「成安已经去了!你这是要让他死不瞑目,魂魄不安吗?」

「娘,我听见棺中有声!」

我嘶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夫君还活着,夫君她没死!」

「荒唐!我看你是得癔症了!」

婆母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力道大得我耳中嗡鸣了一瞬。

我趔趄着,被身旁的丫鬟春桃勉强扶住。

婆母看着我满脸悲愤:

「那么多郎中都请来看过!脉息全无,身僵体冷,成安是在我们面前断的气!

「我是他亲娘!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盼着他活着?

「青薇,你说这话,是要往我心口再插一刀吗?」

族人们渐渐被这动静吸引过来。

年迈的族长捻着胡须,看着我有些不忍:

「青薇虽情绪激动,但若棺中真有异响,为求稳妥,开棺一验也……」

「不可!绝对不可!」

婆母厉声打断,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她疾步上前,挡在棺木前。

「吉时是金山寺高僧亲自卜算的!片刻耽误不得!」

她转向抬棺的壮汉。

「还愣着干什么?时辰到了!下葬!」

众人被她气势所慑,不敢再耽搁。

急忙将棺木放入墓穴。

许是怕我会做出挖坟之举,填土的人动作格外麻利。

一锹锹黄土重重落下。

泥土被拍打得结结实实。

下葬进行得很顺利。

婆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劝说道:

「青薇啊,娘知道你与成安鹣鲽情深,难以独活。」

她将匕首重新塞回我手里,声音循循善诱:

「你若实在舍不得他,娘虽心如刀割,也愿意成全你这份痴情。

「好孩子,去吧,去陪他吧。他定在等着你呢……」

婆母话音刚落,金字再次浮现:

【吓死了!差点穿帮!幸好男主和他老娘早就通过气了。】

【弟宝真大胆啊,这个时候都不慌,还在给男主**】

【男主憋得青筋都快爆了吧?想叫又不敢叫,刺激哇。】

【女配快去死吧,死了这棺木正好也能废物利用上了。】

我垂下眼,盯着手里的匕首。

原来如此。

情深义重是假,鹣鲽情深是戏。

他们要我的财,还要我的命。

好。

很好。

我握紧匕首,在婆母期待的目光下,用力捅进了一旁的祭品猪。

【嗷!】

猪惨叫了一声,痛得满地打滚。

我拔出血淋淋的匕首,转身对着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的众人道:

「诸位辛苦了。烦请大家替我按住猪。

「今日,我请大家留下来吃杀猪宴。」

03

几个愣怔的汉子先反应过来。

他们七手八脚扑上来,齐力按住了那头痛苦得满地打滚的猪。

我手起刀落。

割喉,放血,剜心。

血顺着刀槽流到我掌心,温热黏腻。

我转身,对着鸦雀无声的众人道:

「夫君生前,最爱热闹。他定不愿见自己走得如此冷清。

「桃红!再去买十头肥猪,今日所有为我夫君送行的,均可以过来吃宴!」

金字彻底疯了:

【??女配疯了吧!她在坟头吃席,男主和弟宝一会怎么出来啊?】

【男主别做了!本来氧气能撑一天的,再这样下去只能撑半天了。】

【女配好歹毒啊!能不能赶紧去死啊!太恶心了。】

婆母也快疯了。

她大喊着:「不可!万万不可!」

我侧过头,刀尖血珠滴落:「娘,以宴酬谢出力乡亲,有何不可?」

「荒唐!」

婆母眼珠乱转,急切寻找着理由。

「我何府诗礼传家,岂能在坟前摆这等粗俗宴席?这成何体统!」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语气强硬起来。

「府中早已备好酬谢宾客的茶点。要摆宴,也该回府再……」

「母亲此言差矣。」

我打断她,声音坚定:

「《周礼》有载,祭祀毕,分胙肉于众,共沾福泽。今日在此设宴,非为嬉闹,正是以人间烟火送夫君最后一程,让他黄泉路上不孤单。」

说完根本不给婆母反驳的机会。

我连续下令:

「桃红,拿我对牌私印去春江楼,今日歇业,所有人带上东西上山!

「今日,春江楼的菜管够!」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04

春江楼!

那可是城中传奇。

一道菜能卖五金,且每日只做二十份。

据说县令想吃,也得提前半月排队。

刚刚填完土的汉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颤声问。

「夫人,我们这些粗人也能吃吗?」

我看着他沾满泥的手。

「自然。今日出力者,皆是我与亡夫的恩人。」

目光扫过一张张惊喜的脸,我加了最后一把火。

「诸位可唤家中父母妻儿同来帮忙,一同入席。当是和我一起送亡夫最后一程了。」

「谢夫人恩典!」

狂喜的吼叫声中。

几人撒腿就往山下跑,边跑边喊:

「快来帮忙杀猪!可以免费吃春江楼的菜啊!」

婆母用力拽住我的胳膊,咬牙切齿道:

「沈青薇!你疯了!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银子?!你是要败光何家吗?」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族长。

「族长!您说句话啊!」

族长抚着胡须,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我拂开婆母的手,向前半步,态度恭谨:

「族长明鉴。今日一切开销,从青薇嫁妆私库出,不动族中一分一毫。只求此事能记在何氏宗族名下,也算青薇为亡夫尽最后一份心。」

我出巨资,族人得名声。

简直是天上掉下馅饼的好事。

族长眉头瞬间舒展,正气凛然道。

「青薇一片赤诚,便依你之言!」

「你……你们……」

婆母气得说不出话。

只能焦急地看向那已然封土的新坟。

她现在的心情,估计和眼前的金字一样焦灼:

【这群贱人是八辈子没吃过饭吗?坟头的饭也抢着吃,赶着投胎是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最好吃死他们!】

【还好男主准备了求救哨子,最后时刻吹响,他娘一定会救他。】

救?

好啊。

我倒是要睁大眼睛看看。

在众目睽睽之下,婆母能怎么救她假死的儿子?

05

宴席正式开始。

十口大锅支在墓碑旁。

柴火噼里啪啦,猪油滋啦哗啦。

春江楼的精致菜肴摆满了桌,香气随风飘出几里地。

人们扶老携幼而来,围着临时搭起的席面大快朵颐。

一片热闹中。

唯有婆母坐如针毡。

她面前的筷子没动过,眼睛不断地往坟头的方向瞟,生怕错过了什么动静。

金字急疯了:

【弟宝脸都白了!他快喘不上气了!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都怪那些蠢材,干嘛把土拍那么实,盖得那么厚!】

【现在唯一的外援就是男主娘了,婆婆,你快发力啊!】

婆母何尝不想发力。

只是她发不了力啊。

她现在被一群女眷团团围住。

这个拍她手说「节哀」,那个抹着泪劝她「想开点」。

更有精明的,压着声音劝她:

「嫂子,成安虽没留后,但过继个族里孩子记他名下,香火不就续上了?青薇那嫁妆……啊我是说,你以后也有个依靠。」

这话立刻引来一堆推荐:

「我娘家有个侄儿,今年八岁,顶顶聪明……」

「我小叔子家的庶出老三,模样周正,最会看人脸色……」

谁不知道,我带来的嫁妆,是够何家再兴旺三代的泼天富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婆母再也坐不住了。

不能再等了。

眼底一狠,她用力咬了咬牙。

【噗!】

婆母身体剧烈一颤,一大口发黑的血狂喷出来,溅脏了满桌佳肴。

随即直挺挺栽倒在地。

「老夫人!!!」

心腹婆子巧福第一个扑上去,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好了!老夫人中毒了!这饭菜里有毒!!!」

宴席瞬间死寂。

所有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无数双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呕——!」

不知谁先开始抠喉咙,试图将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恐慌瞬间蔓延。

「毒……真的有毒!」

「救命啊!我肚子也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