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周家保姆，业务能力出众。
为了不让人才外流。
周阿姨直接给我转学到了贵族学校，和他儿子周野做了同桌。
周野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爱慕者众多。
他性子冷淡，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我，和他同进同出，当然惹眼。
有人扒出我是保姆的女儿，发在学校论坛里。
甚至直接来我面前找麻烦。
「你齐鹿鸣不过是个保姆的女儿，算什么东西！」
「算太子伴读。」
「你就是觊觎周野家的钱！」
「你看人真准！」
1
豪车上，我双脚并拢，书包规规矩矩放在腿上抱着，忍不住打量着传说中的星空顶。
「我平时不喜欢有人离我太近。」
我扭过头，周野精致的眉眼低垂，面无表情，叫人看不出情绪。
我郑重点头：「好嘞少爷。」
他眉毛轻轻一拧，很快又散开。
「别叫我少爷。」
「好嘞哥。」
他撇过头看着我，高冷的表情有几分碎开。
语气中隐隐有些无奈的意味。
「叫我名字就好。」
我绷着唇，坐直身子，乖乖点头。
「好的周野。」
在收到我妈的消息，得知周阿姨想要给我转学到南江国际中学的时候。
我的心里有三分意外，三分忐忑，四分无措，以及九十分狂喜。
这不仅仅意味着我可以从小县城去往整个南江师资力量最好的高中。
更可以每天见到我妈。
我是留守儿童，从小在老家和姥姥一起住。
我爸是个烂人，年轻时候的我妈是个恋爱脑。
被我爸花言巧语骗了，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结果是个虚伪骗子。
还没结婚就怀上了我，得知我妈怀孕，我爸跑的不知所踪。
因为身体原因，我妈不得不生下了我。
但她不喜欢我，生下我以后把我丢给姥姥就出去打工了。
随着我慢慢长大，我们之间关系才慢慢缓和。
姥姥就我妈妈一个孩子，我妈就我一个孩子。
我妈只能更努力的打工养我。
只是越努力越心酸，我妈还是赚不到什么钱。
在摸爬滚打几年后，她下定决心去学习，考各种各样的技能证书。
成了一个几乎全能的——保姆。
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妈成了周家保姆之首。
对此，我妈很骄傲的给我发消息。
「闺女，你妈我放在古代皇宫，好歹算御前红人了！」
周阿姨人好，不仅给我转学，还让我和周野一起坐车去上学。
得知我成绩不错，更是直言。
「鹿鹿好好学习，以后进你周叔叔公司上班。」
咱就说，这和养死士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对周野脱口而出「少爷」两个字。
并非搞抽象，而是表达了我对周野最崇高的敬意。
来之前，我做好最坏的打算，比如周家少爷是个脾气暴躁，恶劣难驯的存在。
结果周野只是在周阿姨给他介绍我的时候淡淡回了个：「嗯」。
周阿姨让他照顾好我，他说：「好。」
这种场面话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要照顾也是我照顾他啊！
好在周野是个高冷哥，不龟毛，不烦人，挺好。
十七岁进入贵族高中，不靠自己，全靠一妈得道，鸡犬升天。
未来可期！
2
当班主任给我安排在周野同桌的位置的时候，班里人震惊了。
感受到班里人的打量和窃窃私语，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我深知，越是这种场面，越是要淡定且从容。
那胆小怕事儿的，以后怎么跟着少爷干大事儿。
下课后，同学们都在看似不动声色，实则破绽百出的看着我和周野。
前桌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他转过身子来朝我粲然一笑。
「我叫许白潇，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
许白潇在和我说话，眼神却止不住的瞟向周野。
「你和周野认识吗？」
我脑子里浮现出周野在车上那句话。
「我平时不喜欢有人离我太近。」
我摇摇头：「不认识。」
话音刚落，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了一下我的桌面。
教室里瞬间安静，针落可闻。
周野问：「你没带手机？」
「没有。」
我以前高中是封闭学校，所有学生都要住校，两个星期出来一次，不能带手机。
周野没什么反应。
「我妈说她订了个地方，晚上一起去吃饭。」
「哦哦，好。」
转过头来，看着许白潇呆若木鸡的表情。
「对了，我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他讷讷道：「聊到你和周野认不认识。」
「不认识。」
许白潇木然点头：「好一个『不认识』」。
两只眼睛都写着：你就胡说八道吧。
那我能咋办，周野拆我台我能怪他吗？
不能，那不是一个合格的死士该有的素养。
都怪许白潇问的太早，怪我回的太快。
此时此刻，我只能发挥我那体面的「糊弄文学」。
「原来你俩认识，难怪班主任给你俩安排成了同桌。」
八卦铃响起。
「有说法？」
「那还真有。」
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点着手机丝毫没有关注这边的周野。
我无声朝许白潇摆摆手。
我俩同步背对着周野说起了悄悄话。
据说周野同桌的位置从来没有过女生。
一开始是有一个的，坐了一节课，下课后周野去了趟办公室。
然后班主任就给女生调走了。
还是个守男德的霸总（高中生版）。
只待少爷一声令下，我将无条件守护少爷的贞操。
为未来少夫人守好第一道防线！
滴水不漏！
3
中午下课，我想问周野要不要去食堂吃饭。
却看见他戴着耳机，低着头，半点想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我自觉的自己离开教室。
随便找了个同学，打听到食堂的方向。
看到一整栋楼都是食堂，心酸的泪水从嘴角流出来。
看到别人要么刷饭卡，要么刷二维码。
我这才惊觉，我没办饭卡，也没带手机。
百密一疏。
我轻轻拍了拍肚子，算了，饿一顿又饿不死。
垂头丧气正打算走，一个手机递到我面前。
「去买饭，待会儿带你去办饭卡。」
我立马接过手机，笑容压都压不住。
在小县城读过高中的都知道，学校的饭味道在好吃和难吃之间。
好难吃。
「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居然没有忌口，这简直不像是一个霸总该有的样子。
过敏，胃病，幽闭恐惧症，高低得占一个吧。
大脑一瞬间宕机，脱口而出：「你简直正常的不像人？」
周野微微一怔。
「贬义？」
「褒义。」
「不像。」
「保真。」
排队的时候，几个女生到我面前，表情像极了影视剧里找茬的配角。
「土包子，你和周少是什么关系。」
你礼貌吗？
从小受到我奶奶审美的熏陶，我从来没留过刘海。
头发永远板板正正扎着高马尾。
奶奶说，把额头漏出来，看着就精神。
因为近视，我自己攒了四百多块钱配了副黑框眼镜。
一开始到手还忍不住的欣赏，我喜欢的不行。
结果一句「土包子」给我干破防了。
「我们没关系。」
少女眉毛一拧：「没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把手机给你。」
「因为我是转学生，忘记办饭卡带手机，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挨饿的时候，周同学心中谨记学习雷锋好榜样这一优秀文化，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友善」一次贯彻到底，这是爱心的传递，善良的传播，文明的传承！！！」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女生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语无伦次。
「你……你还自己配 BGM 啊。」
趾高气扬的来，迷迷糊糊的走。
打好两份饭，周野坐在我对面。
怕他吃不饱，我特地给他把米饭按实了，满满一碗。
「谢谢。」
周野筷子轻轻一插，碗滑了一下，筷子没插进去。
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声气。
「我没那么能吃。」
我看我们学校那些男生饭量都很大啊。
不过专业的我不会对他提出质疑，一个优秀的下属，应该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
「你把多余的扒拉给我吧，我能吃。」
「我没有和别人分享我碗里的饭的习惯。」
我默默说了一句：「浪费不好。」
周野最终也没有给我，吃到最后，我看到他表情甚至有那么几分……痛苦？
可恶，这简直就是我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居然没有提前询问饭量，私自做了决定。
百密二疏。
4
周野带我去办饭卡，因为我没带手机，所以饭卡里的钱需要周野来充。
每次充值最低额度是五十，刚办卡不能是空卡，需要充钱。
我有些窘迫。
「那个，我明天再来办吧。」
我是山里人，不是山顶洞人，在这个微信支付相当普及的年代。
我也没有了随身带现金的习惯。
周野说出了那句华国名言。
「来都来了。」
我试探：「那你帮我充五十，我回去给你转。」
「周家不缺你这点。」
周野扫了钱，老师充好钱后把卡给我。
晚上吃晚饭回到周家，我回到卧室从抽屉里找出手机站在周野卧室外面走廊。
他换了身衣服出来，头发上带着还未干的水渍。
「能不能加个微信，这样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周野的头像是一片星空，半轮明月。
加上好友，我打了个备注：太子殿下。
我给周阿姨的备注是：皇后娘娘。
相当有逼格。
我转了五十块钱过去，过了一分钟，显示对方已收款。
我暗自欣喜，赌对了。
做人准则之一：别人可以不要，你不能不还。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教室，许白潇就呲着大牙等我了。
「你看见昨天那个视频没有？」
「什么视频。」
他一拍脑袋：「忘了，你应该不知道学校论坛，来来来，咱俩加个好友，我把帖子发你。」
我掏出手机，许白潇看了一下那碎裂的钢化膜，发黄的原始手机壳。
「你这手机，挺复古啊。」
「穷，能用就行。」
解开锁屏，点进微信，卡顿闪退一通骚操作。
卡了好一阵终于加上好友。
【AAA 建材批发商小许】。
他发来一条帖子，标题是：惊！清冷校草化身热心雷锋，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看了一下视频，里面居然是昨天那几个时尚姐来找茬的时候我那一箩筐的糊弄文学。
许白潇笑成傻子。
不敢说话，给我发了条消息。
【AAA 建材批发商小许】：周野昨天多了个外号，叫雷峰哥。
酒醉的蝴蝶：哈哈哈哈哈哈哈。
【AAA 建材批发商小许】：你也有，叫传递姐。
酒醉的蝴蝶：【TD】
从此不敢看周野。
又到了一天一度的午饭时间，我给周野发消息。
酒醉的蝴蝶：需要我给你打饭吗？
周野扭头看我：「下课了，不能直接说话吗？」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有人离你太近吗，我寻思用微信会显得有距离感一点。」
「这个太近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距离，所以发微信和直接说没什么区别。」
百密三疏。
5
我和周野去了食堂，让他坐着等我去买饭。
到刷卡的时候，从窗口刷卡机上看到余额。
4970。
我眼睛差点没掉出来。
合着周野给我充了五千！
我十分豪气的给他加了一只鸡腿。
怀揣着满脑子疑惑坐在周野对面。
把饭放在他面前。
「谢谢。」
他看了一眼他多出来的那只鸡腿，又看看我的菜。
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剩下的钱我晚点转你。」
「不用。」
他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好像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事。
可那是整整五千啊，我和奶奶一年到头都花不了五千。
那他昨天还收那五十？
像是察觉到我的疑惑，周野淡淡道：「昨天是星期四。」
「这和星期四……」我试探问他：「不会是『疯狂星期四，v 我五十』吧？」
周野沉默，那就是了！
黄金屋里长大的人竟然还知道这种梗。
「你知道美团膨胀券最高能涨到多少吗？」
周野眉心微微一蹙。
「多少？」
「20。」
「你很有经验。」
「那倒不是，我没点过外卖，我要么吃学校食堂，要么在家吃。」
「还有吗？」
「什么？」
「别的……知识。」
「周野，你和我想象的富家少爷很不一样，你不抽烟，不喝酒，不挑食，脾气温和，还有礼貌，你似乎不会觉得这些东西很廉价。」
周野放下筷子，直视我的目光。
「齐鹿鸣，你不用在心里把我的位置捧高，也不用觉得你是卑微的那一个，你和我是平等的人，我妈给你转学是因为她喜欢齐阿姨，所以愿意做这些。」
「这世上的人形形色色，我只是其中一个很普通的存在，还有，那些知识并不廉价，我喜欢做一个见过世面的人，这个世界不止有一面，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
心脏砰砰跳动。
「周野。」
「嗯？」
「我会努力进你们家的公司，等你接手公司，我给你打一辈子工，我都不敢想，有你这样的老板会有多幸福！」
「你怎么只给我买了鸡腿。」
话题太跳跃，我脱口而出：「太贵了，没必要。」
「这就是你给我吃了两天一荤一素的理由？」
我有些不好意思，一荤一素十五块钱，好贵的。
「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吃饭，如果不出意外，以后都是你给我买饭，所以我给你饭卡充这些钱并不是因为你，我明天不想再看到一荤一素。」
我心中暗想，我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这么虐待他。
明天给他三荤一素，我就照旧，能省点是点，我现在还没有赚钱的能力。
虽然是妈妈，但每次要钱我都会做很久的心理准备，因为会觉得不好意思。
「我们两个的菜要一样。」
周野还是太权威了，好像能看明白我心里的想法似的。
6
周野不怎么说话，但我又是个嘴碎的，好在前桌许白潇也是个碎嘴子。
我俩在一块儿真是王八对绿豆，看对眼了。
「市中心有家海鲜自助，简直绝了，你有机会一定要去尝一下。」
许白潇很激动的推荐，刚说出口，又说：「明天就是周末了，要不咱一起去吃吧，我请客。」
「多少钱？」
「一千。」
「其实我海鲜过敏。」
许白潇抱着手：「刚才才过敏的吧。」
「这么敏锐，不要命啦！」
许白潇发癫：「你就和我去吧，我家也很有钱的，虽然比周野家差，但我也是个富二代好吧，周野都能请你吃饭，凭什么我不能，你偏心！」
不是，bro，你让我怎么回。
他还要发癫。
「周野，有人找，是二班黎清月。」
门口的同学声音喊的贼大，起哄意味十足。
许白潇被打断施法，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周野。
我朝门口看去，门口的少女一头栗色长发散在背后。
皮肤白皙，在阳光下如同发着光。
嘴角衔着笑，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简直好看的超凡脱俗。
周野敲敲我的桌子：「去看看什么事。」
「哦。」
走到门口，我不自觉放轻声音。
「同学，你找周野有什么事吗？」
她咬了咬下唇，看了我一眼，像是有些郁闷。
「他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懒。」
黎清月错愕的看着我，语气迟疑。
「你和周野，是什么关系？」
我挠挠头：「我算是他的代理吧，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可以代为转达。」
她扯了扯嘴角。
「不用了，谢谢。」
说完，转身离去。
回到教室，我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许白潇拍拍我的肩膀。
看到他八卦的眼神，我俩齐刷刷转身说起悄悄话。
「刚才来这个叫黎清月，虽然我们学校没有校花，但说起最好看的，大家都公认是她，最重要的是，她和周野有恋爱绯闻，说她喜欢周野我觉得有可能，周野对她绝对不感冒。」
我大惊。
「这么好看还不感冒，他要喜欢天仙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要是长的好看就喜欢的话，我一天能喜欢几十个，感觉这东西，说不准。」
我抱拳。
「许兄，是我肤浅了，受教。」
「那你明天陪我吃饭。」
「行，你定个时间，到时候把商场名字发给我。」
7
我和许白潇约的中午十二点，十一点我准备出发。
刚从卧室出来就遇到周野，他手里端着一杯水，里面穿了一件白 t，外面是一件蓝色衬衫，搭了一条牛仔裤，很有少年感。
只是他在家不一般都是穿居家的衣服吗？
看了一眼我背着的书包，像是闲聊一般，「你去哪儿？」
「许白潇约我吃饭。」
「吃什么？」
「海鲜自助，」我感觉自己好像察觉到点什么，试探询问。
「你要不要一起？」
「好。」
「那我问问许白潇。」
我发消息过去。
酒醉的蝴蝶：介意多一个人吗？
【AAA 建材批发商小许】：周野？
酒醉的蝴蝶：先生真乃神人也！
【AAA 建材批发商小许】：我就知道，来吧来吧，人多热闹。
摁熄手机，笑着看他。
「走吧，你要不要换衣服。」
「不用。」
我努力压着嘴角的笑，他肯定早就想去，提前就换好了衣服，非要我主动问。
这就是传说中的「揣度圣意」吗？
因为周野也要去，就让家里司机送我俩了。
到地方后，我看着面前的高楼，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虽然但是，我还是想感慨一下，自己土狗进城了。
许白潇来的很快，看到周野，打了声招呼。
进电梯后，他按了一下十七楼。
这家自助海鲜占了一层楼，一看就很有格调。
许白潇付了人头费和押金，看的我肉疼。
我们坐的是一个方桌，周野坐在我旁边，许白潇坐在我对面。
「走走走，去扫荡海鲜区！」
我看着周野：「什么都吃？」
周野站起身来：「我也去。」
许白潇悄摸控诉我：「还说不认识，除了你，还能有谁把他约出来，你俩到底啥关系。」
我压低声音。
「我妈是周家保姆，是周阿姨给我转学的，我和周野真的不熟，我是来学校的前一天才来的周家，说起来我认识他的时间还没你久，好歹你们做了一年同学。」
许白潇疑惑。
「不应该啊，他简直就是个球。」
「不是，你怎么还骂人呢！」
「……」
「我的意思是他很不喜欢别人靠近，也不喜欢靠近别人，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他没有一个朋友，有人一靠近他他就爆炸，表面看不出来，但就像一开始坐在他旁边那个女生，有小道消息说是因为那个女生喜欢周野，周野什么都不说，直接让老师调座位。」
看了一眼身后端着盘子的周野。
他好像确实没朋友。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也没朋友似的。」
许白潇一脸高深莫测：「那些凡夫俗子，不配与我相交。」
「9。」
还是个古风小生。
「不是 6？」
「是 6 翻了。」
许白潇瞪大眼睛，然后肯定的看着我，竖起大拇指。
8
海鲜自助相当好吃，我老家那边离海远。
海鲜价格很贵，就连普通的冻虾都是三四十一斤，那是相当奢侈了。
我直接化身饕餮，把这辈子的海鲜都吃了。
「齐鹿鸣。」
抬头一看，许白潇捏着手机，表情凝重的看着我。
我讷讷道：「不能吃太多吗？」
许白潇把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吧。
手机页面是一篇帖子，里面有我妈在周家当保姆的照片，还有我的照片和一个男人的照片。
帖子写着，新来的转学生妈妈只是周家保姆，爸爸是一个烂赌鬼，不知所踪。
我妈未婚先孕，我为了钱财给周野当狗，我们母女俩都是周家的下人。
许白潇生气的咬牙。
「你别难过，我帮你把发帖的人找到！」
我茫然抬头，然后一笑。
「我不难过啊，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事实，我只是感慨，我都没见过我爸照片，这人居然能找到，挺厉害的。」
「给我看看。」
周野伸出手。
我把手机递给他，继续吃吃喝喝。
许白潇或许想缓解这件事给我带来的影响，提议去游乐场。
我该死的又心动了，我没去过。
周野不太喜欢这种活动，就帮我们排队。
过山车玩下来，我和许白潇简直玩疯了。
天气有点热，我鼻尖冒汗。
「周野呢？」
许白潇脑袋转了个圈，指着一个方向。
「那儿。」
周野拿着一个冰激凌过来。
许白潇看到递到我手里来的冰激凌，瘪瘪嘴。
「我也要，为什么不给我买！」
控诉的语气听的我嘎嘎乐。
周野不忍直视的撇开脸。
回到家后，周野停住脚步，两指捏住我的衣角。
「需要帮忙吗？」
我咧开笑：「不用，背后的人发出这些来无非就是希望我害怕，希望别人来谴责我。」
「但那个烂赌鬼只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而我妈妈的确是你们家的保姆，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并没有避讳我的家庭情况，我曾为此感到自卑，却从不会害怕。」
我沉默一瞬。
「周野，你们家会因为这件事辞退我妈妈吗。」
周野眼神深深看了我几秒，随即肯定道：「不会，如果周阿姨愿意，她会一直在周家上班。」
我原本有些绷紧的神经陡然一松。
「那我就没什么怕的了。」
9
回到学校以后，我总能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和周野一起的时候被人关注到很正常。
但现在就算我一个人去洗手间也会被人盯着看。
我从小学到初中，甚至高一，从来没在学校体会到这种待遇。
「哟，这不是那个小丫鬟嘛。」
刚出洗手间，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哦，是那几个时尚姐。
她们抱着手，抬着下巴围成一圈，把我圈在里面。
其中一个愤愤不平。
「你齐鹿鸣不过是个保姆的女儿，算什么东西！」
「算太子伴读。」
我对自己有了全新的定位。
她咬牙，脸都涨红了。
「你就是觊觎周野家的钱！」
「你看人真准！」
为首的女生啧啧摇头：「你还真不要脸啊。」
「要那玩意儿干嘛，又不能当饭吃。」
她冷不丁笑了一下，然后走近两步，正色道：「你这件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黎清月干的，那人最喜欢做这种事儿，偏偏男生眼瞎，把她当女神。」
想到那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儿，我有些不解。
「她如果知道我和周野的关系的话，应该不会做这种事了吧。」
她白了我一眼。
「脑子呢，整个学校周野和谁走这么近过，她一直喜欢周野，周野身边一直没人，她当然没什么落差感，她这个人骄傲的不行，自觉谁都比不上她，你一出现，她不得心态失衡啊。」
这只是高中，不至于玩这么大吧。
这个年纪，不应该操心考什么学校吃什么饭吗。
「谢谢你啊。」
女生抬手：「你可别谢我，我纯粹是因为看她不爽，所以才告诉你她的真面目，不过你肯定没证据，她做事不留证据。」
时尚姐的话，我放在心里了。
回到教室，我犹豫了一下，问周野。
「你觉得……黎清月这个人怎么样？」
「谁？」
「黎清月。」
「不熟，也不想了解。」
「为什么，她成绩好，长得好，家世好。」
周野不太想回答，但看到我的眼神，又张开口。
「大概是因为，她看我的眼神有一种掠夺感，就好像我是一个被用来争抢的物品。」
周野的眼睛比我的敏锐，如果他这么觉得的话，那大概率就是真的。
我稍稍对黎清月有些改观，但她没正面杀上来，我也不想做什么。
在没能拥有抗衡的能力的时候，苟才是王道。
10
随着时间推移，流言的热度慢慢退去。
这期间我也遇到过黎清月，她见到我会温温柔柔的和我打招呼。
我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她干的，但因为周野对她的评价。
我也不由得偏颇了，我不喜欢黎清月了。
不过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只是有一件事让我有些郁闷，我们月考了。
我在原来的学校稳稳当当的站在第一，我知道到了这个好学校排名肯定不如原来的。
但我没想到，我居然排到了年级三十多名。
许白潇嘻嘻哈哈：「没事儿，我还排在一百多名呢。」
周野拿过我的卷子，一边看一边说：「这个学校很多富家子弟，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你从小没有请过一个补习老师，纯靠自己努力，已经很好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补课。」
我怎么都没想到，周野居然是第一名，我都没看他正儿八经听过几节课。
「要要要！」
免费的补习老师，这和捡钱有什么区别。
「我也要我也要。」
许白潇急吼吼的声音传过来。
周野面无表情：「许家破产了？」
许白潇缩缩脖子：「不要了。」
下午放学，刚走到校门口，一个穿着蓝色条纹 POLO 衫的男人冲出来。
「女儿！」
周野挡在我前面。
看到男人那张脸，我立刻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我是爸爸呀，对不起，爸爸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是你妈妈把你藏起来了，爸爸好想你啊。」
校门口已经聚集起了一堆人。
人群中，我好像看到黎清月朝我笑，依旧是那不变的弧度，但眼睛里多了几分嘲讽。
许白潇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站在我另一边。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然后看着男人，微微一笑。
「前面十七年都不知道，怎么现在突然就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吧，那人给了你多少钱，说来给我听听。」
男人表情一滞，然后又露出那副慈爱神色。
「女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是真心爱你妈妈的，你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也爱你，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一家三口？你和我妈可没有结婚，算哪门子一家三口，你来闹这么一通，该赚的钱也赚到了，我们先走了。」
我们抬脚要走，男人还想说什么，周野冷冷看过去。
「京城周家，你敢惹就尽管来。」
男人咽了咽口水，不敢再上前。
许白潇歪头看我：「你……」
「我没事，我早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在乎才会痛苦，我不在乎他。」
11
吃完晚饭后，我拿着书包和周野去了书房。
「我找了一套题，你先做。」
这张卷子是数学的，我丢分最严重的科目。
按照考试的规矩，用手机定好时间。
书房里只有笔尖摩擦过纸张的「沙沙」声。
「好了。」
趁着周野批改卷子，我拿出老师布置的作业开始做。
周野给我讲了一下我的错题，他对于题目的切入点以及讲题的方法很好，融会贯通，一听就会。
直到各自回到自己的卧室，都没有人再提及今天发生的这件事。
有了周野这个大杀器，我的成绩突飞猛进，在第二次月考，直接考进了年纪前五。
后面那个男人一次也没在我面前出现，不知道怎么回事，黎清月离开学校了。
整个高中一帆风顺的过去，眼看着就要到结尾了。
高考结束那天，周野给了我一个盒子。
「毕业礼物。」
里面是一个最新款水果机。
「谢谢！」
「齐鹿鸣，我要出国了。」
心脏好像被什么狠狠捏了一把，周野这样的人出国留学其实很正常的吧。
但「离别」似乎是我一生都无法修好的课程。
「什么时候？」
「明天。」
「哪个国家？」
「德国。」
「那……一帆风顺。」
周野扯出一抹笑，第一次揉了揉我的脑袋。
「你好好去你想去的大学，好好生活，有事给我打电话，无聊也可以，我会回来的。」
废话，他是出国了，又不是出家了。
「我知道，我等你继承公司的那天，到时候我投简历可以给我开后门吗？」
周野眸光柔和。
「走后门可以不用投简历。」
明明他说的都是我梦寐以求的，为什么我居然开心不起来呢。
难道我已经不满足于此了？
真是野心大了，我强烈谴责自己。
第二天，我和周阿姨周叔叔一起在楼下送周野。
听完家里人的嘱托，他看着我，微微歪头。
「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祝你四年回国。」
周野轻轻一挑眉：「承你吉言。」
12
周野走后，日子也没什么变化。
到查分数那天，我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最后高校招生老师直接杀到了周家来。
我是省状元，可是，周野呢。
他不应该是省状元吗？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太子殿下】：恭喜啊，齐状元。
酒醉的蝴蝶：你怎么知道我是状元？周野，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太子殿下】：你会觉得我不尊重你吗？
酒醉的蝴蝶：那不能够，你要出国，当第一也没必要，给我当当挺好的，好朋友，在心中。
【太子殿下】：有事电话打不通？
我噗嗤一笑，高冷哥也会接梗了。
各方老师开出丰厚的条件。
最后我决定去那个自己从小梦想中的学校，清大。
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被人争抢，还怪害羞的。
有记者采访：「你觉得这辈子最困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我尴尬挠挠头：「我为了抢一个矿泉水瓶和狗打了一架。」
记者动容：「没关系，从今以后，你会越来越好，那些不好的过去都会慢慢淡化。」
「你走到今天，最想感谢的是谁？」
「奶奶，妈妈，周阿姨，周野，许白潇。」
这些人，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存在。
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倾盖如故。
对于其他人，是亲情，恩情，对于许白潇，我是真真把他当很好的朋友了。
大概是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总是不问缘由的站在我这边。
网上说说得了，现实生活中谁不想要一个这样的朋友。
高考成绩都出来以后，班群里组织毕业聚会。
我刚到包间，许白潇就冲出来搂着我，嚎的像条狗。
「姐妹，你太好了，你的采访居然还提到我的名字，我爸看到以后直夸我好样的，真是感人肺腑啊！」
13
大学四年过的依然很顺利，毕业那天，我想起了当初记者姐姐祝福我的那句话。
我和周野渐渐断了联系。
我已经从周家搬了出来，放寒暑假我就租一个小房子，平时我给人当家教，收入非常不错。
也没什么矛盾，只是分开太久，有了各自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可聊的了。
许白潇也在北京，闲着没事儿就来找我约饭。
毕业以后，我的简历第一个投去了周家的公司。
这四年，我竭尽全力让履历变得优秀，就是为了让自己配得上这个公司。
等了两天，公司那边打来电话。
和 hr 约好面试时间，第二天下午，穿上一身正装。
公司整整有一个小区那么大，比起电视剧里的一层楼，一栋楼，那可太超过了。
去办公楼一楼前台处说明来由，hr 下来接我，跟着她去了 29 楼会议室。
「齐小姐先稍等一下，面试官马上就来。」
我正襟危坐，听到不远处传来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门打开，我立马站起来。
看清来人，我有些恍惚。
「周，周野？」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服。
四年没见过他，他变得更成熟了。
我也是。
他站在我面前，伸出一只手。
「好久不见，齐鹿鸣。」
我握住他的手，看着这个阔别已久的人，心里好像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我琢磨不清楚。
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
「这么巧！」
我今天刚来面试，他就回来了。
「不巧。」
「啊？」我没反应过来。
「我说，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公司。」
周野带着我在公司各个部门转了一圈。
然后又送我到岗位上去。
我摊手：「这下好了，全公司都知道我是关系户了。」
「我也是关系户。」
无 fuck 说，这是真关系户。
下班以后，我在公司楼下遇到周野，他从车上下来。
「一起去吃饭吗，就当欢迎我回国。」
「去！」
周野订了一家法餐厅，我吃不来，不过环境很好。
「给你的礼物」。
一个白色盒子放在我面前。
是一根项链，一个鹿角和半轮明月交织。
我的名字和周野的头像。
「好看！」
14
我去了一下洗手间，没想到在里面遇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我假装没看到，从她旁边过，被她叫住。
「齐鹿鸣，好久不见啊。」
「黎清月。」
「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和周野在一起呢。」
我抿唇没说话。
她冷哼：「当初要不是周野威胁我，我怎么可能离开学校，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爸是周野弄走的，我也是被周野赶走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被保护的真好啊。」
我压住震惊。
「你想说什么？」
她咬牙：「我想说你凭什么命这么好！」
我忍不住骂人。
「不是，你有病吧，实在喜欢，我爸送你了，咱俩要是换一下人生，你得一天哭八回，你真是好日子过多了没够。」
「周野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关你屁事。」
「我就讨厌你这个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什么都得到了。」
「关我屁事。」
我直接出来，懒得理她。
真的有病，长的又好看，家世又好成绩也不错，明明哪儿哪儿都这么完美，还不满足，干什么呀！
调整好情绪回到位子。
我没有提刚才遇到黎清月的事。
周野送我到出租屋楼下，他站在车旁，看着我进去。
走到楼梯口，我转身看他。
「周野，我努力给你打工，打一辈子工。」
无怨无悔，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用什么来回应。
周野蓦然一笑，我只觉得好像周围的东西刹那间虚化。
他走到我面前，弯腰和我视线齐平。
「齐鹿鸣，你刚才的话让我很高兴，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就像毕业聚会许白潇抱你那样。」
几乎是不加思考，我点头。
「好。」
下一瞬，我整个人落入他的怀抱，鼻尖传来木质香。
我一直觉得木香和墨香是一样的。
像是回到那一个个坐在他旁边听他讲题的夜晚。
「为什么？」
「嗯？」
「为什么后面不再和我聊天了。」
「或许是因为太远了吧。」
「那从今天开始，可以多和我聊天吗？」
「我记得你不喜欢说话来着。」
他可是高冷哥啊。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人不一样。」
「我只喜欢和你聊天。」
「周野，你现在算我老板，那我和你聊天算加班吗？」
「有加班费。」
「老板大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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