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给残暴太子冲喜的炮灰庶女，靠吸他龙气续命。
太子醒来第一夜就掐住我脖子：「谁派你来的？」
我边哭边往他颈窝蹭：「殿下好香。」
后来嫡姐要顶替我当太子妃，他转头就把她赐给刚暴毙的亲王殉葬。
送葬那夜他翻身将我压住，灼热吐息烫红我的耳尖：
「吸够了吗？」
「孤的龙气，可不是白给的。」
1
「孤问你话。」
「谁派你来的？」
萧彻那只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可是再好看，也挡不住我必死的结局。
书里面那些血淋淋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剥皮、剜眼、挫骨扬灰……
据说他最喜欢的就是用这双手捏碎人的喉骨。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的背后就冷汗直流。
我是苏晚，熬夜通宵看小说猝死后，再睁眼就成了书中那个爹不疼娘不爱、连名字都透着敷衍的相府庶女——柳倾倾。
书里，柳倾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炮灰。
她那伪善的嫡母周氏和心比天高的嫡姐柳如月，为了攀附皇室，又舍不得让嫡女冒险，就把她这个透明人似的庶女推出来。
塞进东宫给据说只剩一口气的残暴太子萧彻「冲喜」。
冲喜？
呵，说白了就是陪葬。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
新婚当夜，太子就「奇迹般」醒了，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拧断了这个碍眼的冲喜新娘的脖子。
紧接着，她那「病愈」的嫡姐柳如月，就在家族的运作下顺理成章地顶替了太子妃之位，开启了她与太子虐身虐心的「旷世绝恋」。
而我，苏晚，就成了这个开局即地狱的炮灰柳倾倾。
更要命的是，这具身体天生体弱，日夜都会被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不停地侵蚀。
我这才想起书里一笔带过的描述。
柳倾倾生母是个身份低微的婢女，生她时难产而死，而她自小就体弱多病，常年汤药不断，被养在相府最偏僻的院落里自生自灭。
原来这「体弱」，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病！
这是一种几乎断绝生机的阴毒体质！
这具身体，像一盏不断漏油的破灯，没有外力填补，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我绝望地以为自己会像原主一样，悄无声息地冻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寒夜时。
我被塞进了东宫，躺在了昏迷不醒的太子萧彻身边。
谁知靠近他的那一刹那，奇迹发生了。
一丝微弱却无比温暖的气息，渗透到我的身体里，一瞬间竟将我体内的阴寒驱散了一丝！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不顾一切地往那热源靠近，再靠近……直到紧紧贴住他的身体。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身上逸散的真龙之气。
只有他身上这至阳至刚的龙气，才能压制我体内这致命的阴寒！
吸一口，我就能多苟一天！
可今天萧彻醒了，该死该不会还没续上命就要被他掐死了吧！
肺里的空气被急速抽空。
不能死！绝对不能像书里那样死掉！
更不能被这该死的阴寒活活冻死！
我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
脖子被钳制着动不了，但我的脸还能往前拱！
我不管不顾地把头埋进他那片温热的颈窝里，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那股熟悉的、救命的龙气，汹涌地灌进我的四肢百骸！
濒死的窒息感和刺骨的阴寒如潮水般退去，舒服得我几乎哼出声。
「呜……」
声音出口却变成了小猫似的呜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委屈和后怕。「殿下，殿下身上好香。」
我的脸死死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那里龙气最盛，我拼命的吸，吸得上气不接下气：「贴贴，暖和，真好闻！」
再多吸一点！再多一点！这温暖，能让我活命！
萧彻环在我脖子上的手，似乎僵住了。
寝殿里死寂一片，只有我压抑不住的抽噎声和他颈动脉沉稳有力的搏动。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在考虑换个方式拧断我脖子时，那只手动了。
不是收紧。
是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难以理解的迟疑，松开了对我的钳制。
温热的指腹，有些粗糙地擦过我脸颊上湿漉漉的泪痕。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生硬。
「哭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股子杀意，似乎淡去了一丝。
「孤还没用力。」
「怕……」
我抖着声音，诚实得要命，脸还牢牢焊在他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源源不断的暖流。
「怕殿下掐死我。」
更怕离开这救命的龙气，我会立刻被体内的阴毒冻死！
萧彻突然嗤笑一声：「这点胆子。」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那只擦泪的手收了回去，重新落回我背上，「也敢来爬孤的床？」
那掌心只是虚虚贴着，却像烙铁一样烫得我一哆嗦。
同时也将一丝精纯的龙气渡了过来，舒服得我差点呻吟出来。
「不是爬床！」
我立刻澄清，声音闷在他衣料里，瓮声瓮气，却异常坚定，「是续命！」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冻死！为了对抗这该死的体质！
「嗯？」萧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
「殿下是龙子，身上有龙气！」
我豁出去了，小命当前，脸算什么，「我，我吸一口，能多活一天。」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特别管用。」
这阴寒像跗骨之蛆，只有他的龙气能镇压！
萧彻笑得更大声了，那只放在我背上的手，突然施加了一点力道，把我更紧地按向他。
我整个人几乎嵌进了他怀里，鼻尖彻底淹没在他颈窝那片龙气最浓郁的圣地。
源源不断的暖流包裹住我，霸道地驱散着体内蠢蠢欲动的阴寒，舒服得每一个毛孔都在叹息。
「所以，」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头顶，「夜夜都来？」
「……嗯。」
我老实承认，破罐破摔了。
只要能活命，能压制这阴毒，夜夜当挂件我也认了！
离了他，我真的会死！
头顶那声低笑更清晰了些。
「胆子小，」
他慢悠悠地评价，「贪心的本事倒不小。」
他胸膛的震动隔着衣料传来，那低笑里，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愉悦。
一个如此怕死又如此坦诚的小东西，像只瑟瑟发抖又贪恋温暖的小兽，竟奇异地没让他生出捏死的念头。
2
那夜之后，我仿佛被默许拥有了某种特权。
太子萧彻，这个书里和传闻中暴戾嗜血、杀人如麻的活阎王，对我这个爬床吸龙气的「药罐子」，展现出了令人费解的容忍。
他大概觉得，一个离了他活不过三天的「病秧子」，掀不起什么风浪，留着解闷也不错？
他依旧寡言，但每当我半夜被那深入骨髓的阴寒冻醒，本能地循着热源拱进他怀里时。
他最多也只是皱皱眉，偶尔不耐烦地把我拨开些，却从未真的推开。
因为他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冰冷和颤抖是真实的，并非作伪。
更多的时候，是默许。
默许我在他批阅奏章到深夜时，像只畏寒的猫，蜷在铺了厚厚绒毯的脚踏上，靠着他的腿打盹。
默许我午膳时，眼巴巴盯着他手边那盏据说蕴含龙气的御赐暖酒，然后他会面无表情地推过来半盏。
甚至有一次，我半夜吸得太过忘形，迷迷糊糊间竟张口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大概是龙气太足，身体太舒服，本能地想要更多？
他身体瞬间绷紧，把我拎开，眼神幽暗得吓人：「属狗的？」
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小命休矣，结果他只是把我丢回床榻外侧，用被子裹紧，恶声恶气地命令：「睡觉！」
黑暗中，我似乎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大概觉得我这种「病弱」的「药罐子」也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就在这种「伴君如伴虎，吸气如吸毒」的诡异平衡中，提心吊胆又食髓知味地活着，努力苟着。
靠他的龙气压制体内阴毒，离书里那个死亡节点越远越好。
直到这天清晨，我照常给萧彻穿衣。
我小心翼翼地给萧彻系腰带上的玉扣，指尖却不可避免地蹭到他紧窄的腰腹，隔着几层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蕴藏力量的肌理轮廓。
龙气的暖意丝丝缕缕透出，我忍不住悄悄深吸一口气。
清晨是他龙气最醇和的时候，吸一口，能顶小半天。
「殿下。」
我低着头，专注地和那滑溜溜的玉扣较劲，假装不经意地问，「今日早朝，是不是要议江南水患的事？」
他垂着眼看我笨拙的动作，没应声，只从鼻腔里懒懒地「嗯」了一声。
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议这事，户部尚书那个老狐狸肯定要跳出来哭穷，萧彻心情必定不爽。他心情不爽，周身的气场就会更冷硬，龙气……好像也会更烈一点？虽然吸起来有点冲，像喝烈酒，但劲儿大啊！
多吸一口是一口，能更好地压制体内阴毒！
「那……」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真诚的关切，「殿下莫要太过劳神，气大伤身。」
伤身了龙气会不会减弱？那可不行！我的续命丹！我的抗寒神器！
萧彻似乎看出了我的小算盘，头顶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总管福安刻意拔高的、带着点慌张的通禀：「殿下，太子妃娘娘！相府……相府夫人携柳大小姐前来探望娘娘！」
我系玉扣的手指猛地一僵。
相府夫人？柳大小姐？
我那个名义上的嫡母周氏，和我那朵以「才貌双绝、温婉大度」闻名京城的嫡姐，柳如月？
她们来干什么？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书里的剧情……要来了吗？
那个柳如月顶替我成为太子妃的节点？一旦失去太子妃的身份。
我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他身边吸龙气续命？我会死的！
萧彻似乎也顿了一下，他垂眸，目光落在我骤然发白的脸上，眼神沉了沉。
「宣。」
低沉的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3
很快，我那嫡母周氏就带着柳如月款款而入。
柳如月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身天水碧的云锦宫装，衬得她身姿如柳，眉目如画，脸上薄施脂粉，更显楚楚动人。
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和担忧，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萧彻身上，又迅速垂下，脸颊飞起两抹红霞。
好一朵风中摇曳、我见犹怜的白莲花。
书里她就是靠这副模样，一步步取代了「柳倾倾」的位置！
也即将夺走我唯一的生机！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两人盈盈下拜，礼仪无可挑剔。
我下意识地想往萧彻身后缩一缩，本能地寻求庇护。
体内阴寒因为恐惧和愤怒翻腾得更厉害了。
萧彻不动声色地反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指腹温热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意味。
也渡过来一丝稳定的暖流，暂时压下了那股翻腾的寒意，让我好受了些。
「免礼。」
萧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夫人与柳大小姐，所为何来？」
周氏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声音带着哽咽：「殿下恕罪，娘娘恕罪。实在是因为听闻太子殿下龙体大安，臣妇与月儿心中欢喜难抑。」
「又想起当初……当初这冲喜之事，本应是月儿这嫡长女的本分，却因她当时病体沉疴，恐过了病气给殿下，才万般无奈，委屈了庶出的倾倾顶替……」
她说着，又将「怜爱」和「愧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如今殿下洪福齐天，已然痊愈，月儿的身子也大好了。臣妇这心里实在难安啊！」
周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深明大义」的痛楚。
「倾倾她，她终究是庶出，身份微贱，如何能长久居于太子妃之位，侍奉殿下？这于礼不合，更恐折损殿下福泽啊！」
周氏句句诛心！字字都在提醒我的「低贱」和不配！更是在斩断我的生路！
她猛地拉了一下柳如月。
柳如月立刻顺势再次深深下拜，声音婉转诱人，带着无限的自责与恳求。
「殿下，娘娘！都是如月的错！当初若非如月病弱，也不会让妹妹受此委屈，担此虚名。」
「如今殿下康泰，如月……如月愿赎此罪愆，入东宫为婢为奴，尽心侍奉殿下与娘娘左右，以全姐妹之情，更全相府对殿下的忠敬之心！」
以退为进！好一招「为婢为奴」！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日久生情」、「鸠占鹊巢」了？
她一旦进来，我还能靠近萧彻吸龙气吗？
我不得被她们母女磋磨死的！
柳如月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欲落不落，目光盈盈地望向萧彻。
虚名？姐妹之情？
我真的要笑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书里的剧情线开始收束了！
当初怕太子死了，舍不得嫡女陪葬，把我这庶女推出来当替死鬼。
现在看太子活了，龙精虎猛，就想把我一脚踢开，让柳如月来摘桃子？
续命的龙气眼看要断供，书里死亡的阴影勒得我几乎窒息。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我头顶响起。
是萧彻。
紧接着，他大手一伸，将我牢牢锁入他怀里。
龙气如同暖流重新充盈四肢百骸，舒服得我差点瘫软下去。
见我好点后，他将目光重新落到周氏身上。
「柳夫人。」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几分，「孤的东宫，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命妇，来置喙太子妃的去留？」
周氏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彻的目光掠过她，落在强作镇定的柳如月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至于你，柳大小姐。」
他冷冷开口，毫无温度，「口口声声『病体沉疴』，『恐过病气』。」
说完，他顿了顿，再开口语气带着无声的嘲讽。
「如今倒是『大好』了？好到能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位置？」
柳如月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煞白如纸，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份惊惶。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在萧彻那洞悉一切、冰冷无情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孤的太子妃，」
萧彻的声音陡然转沉，「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都只能由孤说了算。」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将我更深地禁锢在他怀中，那动作充满了绝对的占有和宣示。
「一个『虚名』？」
他嗤笑一声，「孤给她的，就是实至名归。」
被他紧紧箍在怀里的瞬间，那股汹涌而来的龙气带着强烈的保护意味，驱散的不仅是阴寒，还有我心底深处长久以来的孤寂与惶恐。
仿佛在这异世，终于有了一处不容置疑的归处。
说完，他目光再次扫过面无人色的柳如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至于你……」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寒意，比任何判决都更令人绝望。
「滚出去。」
「别让孤说第二遍。」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然而，我低估了萧彻睚眦必报的狠戾，也低估了他对「所有物」的绝对占有欲。
4
几日后，一个消息如同惊雷，炸响了整个京城。
刚满十六岁、素有贤名却体弱多病的康亲王，昨夜突发恶疾，薨了。
紧接着，一道由东宫授意、皇帝默许的旨意，快马加鞭送到了相府门前。
「康亲王薨逝，朕心甚痛。念其年少未婚，恐泉下孤寂。相府嫡女柳如月，温婉淑德，堪为良配，特赐为康亲王冥婚正妃，即日完婚，伴亲王长眠于皇陵。钦此。」
冥婚！正妃！活人殉葬！
旨意宣读完毕，整个相府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周氏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柳如月惊骇欲绝的尖叫。
据说柳如月当场就疯了，拼命挣扎哭喊：「我不要！我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我不要陪死人！娘！救我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比的绝望。
她终于尝到了被当作弃子、被推入深渊的滋味！
但东宫的羽林卫早已将相府围得水泄不通。
任凭她如何哭闹，如何挣扎，如何咒骂我这个「贱人庶妹」，都被粗鲁地塞进了绑着惨白绸花的轿子里，一路抬向了皇陵方向。
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直接封进了康亲王那阴森冰冷的地宫棺椁旁。书里那个风光无限的「女主角」，就这样被强行塞进了另一个更恐怖的剧本里。
而我，靠龙气续命的「药罐子」，却活了下来。
消息传到东宫时，我正捧着碗冰镇酸梅汤，被那「冥婚」、「活葬」四个字震得手脚冰凉，碗都差点拿不稳。
体内阴寒似乎也被这消息刺激得有些浮动。
萧彻坐在我对面批折子，头都没抬，仿佛只是处置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怎么？」
他朱笔未停，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嫌孤下手太轻？」
我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没……没有。」
只是这也太惨烈了。
活生生的人，被封进漆黑的地底，与一具冰冷的尸体相伴，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慢慢窒息、腐烂……
光是想象那画面，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知道她咎由自取，但这结局远比书里写的「被太子虐心后 HE」要残酷万倍。
萧彻抬眸扫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唇角一勾。
「她当初不是『病体沉疴』，恐『过病气』给孤么？」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却让我心尖莫名一跳。这雷霆手段，固然有他自身的冷酷，但何尝不是为了替我彻底铲除后患？
「康亲王年少薨逝，想必地下也是寂寞阴冷。柳大小姐既如此『体恤』孤，想必也愿意『体恤』一下这位早逝的皇弟。她这身子骨，正适合去地下『静养』。孤这是，成全她的『贤淑』。」
「……」
我无言以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逻辑，无懈可击，也冰冷彻骨。
5
柳如月的棺椁被抬入皇陵那晚，我安心的躺在萧彻旁边。
后半夜，许是感到冷了，本能地往他怀里又钻，鼻尖贪婪地贴着他颈侧。
「吸够了？」
头顶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我吓得一僵，偷吸被抓包的窘迫瞬间涌上来，下意识想缩回去：「殿、殿下……」
一只滚烫的大手却更快地扣住了我的后腰，不容我退开半分。
萧彻不知何时醒了，正垂眸看着我。
「孤的龙气，」
他灼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边，「可不是白给的。」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攥紧。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代价？
我除了这具破败的身体和这点苟延残喘的命，还有什么能给他的？
「我……我……」
我结结巴巴，体内阴寒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紧张而蠢蠢欲动，指尖又开始发凉。
萧彻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害怕，扣在我腰后的手紧了紧，将我更密实地压向他滚烫的胸膛。
汹涌的龙气霸道地涌来，强行压下了那股阴冷。
「怕什么？」
他低笑一声，温热的唇瓣几乎贴上了我的耳垂，气息灼热：「教你个新法子。」
「下回吸龙气，唇……」
他牵引着我微凉的手，放到他嘴巴上：「要贴这儿。」
「懂么？」
「我……我……」
我脑子一片空白，现代社畜的灵魂在尖叫，可这具身体却本能地渴望着他身上的温暖和生机。
穿越前，从未有人给过我这样的张扬明显的暖意。
「不懂？」
剃挑眉，眼神危险又深邃：「那孤亲自教你。」
话音未落，萧彻一个翻身，灼热的重量瞬间将我笼罩。
那双曾掐住我脖子的手，此刻却捧住了我的脸，不容抗拒地迫使我抬起头。
「唔！」
不是吻。
是更强势、更直接的掠夺。
他一路撬开我的牙关，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精纯的龙气，蛮横地涌入我的口中，直冲肺腑！
我轻喘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战栗。
原来，这才是真正「吸」龙气的方法，效率高了百倍不止！
他并未深入纠缠，只是霸道地渡完那口龙气，便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缠。
「学会了吗？」
萧彻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餍足般的磁性，目光沉沉地锁着我因震惊和那暖流而迷蒙的眼睛。
我的脸颊滚烫，嘴唇被他碾磨得发麻，身体里奔流的暖意让我浑身发软，只能凭本能点头：「嗯。」
这方法太要命了！会上瘾的！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低笑一声，重新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睡吧。」
这哪里是单纯的渡气？分明是染了欲念的掠夺与标记。
这龙气，似乎真的不再仅仅是续命的药了。
6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只是从那晚之后，萧彻纵容了我这种新学的「吸龙气」方式。
有时是他主动，有时是我实在冷得受不了，笨拙地凑上去。
他总是不耐烦地啧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教」我。
直到一个叫「翠微」的宫女被分到我的小厨房。
她生得清秀，手脚麻利，尤其擅长做一种江南风味的甜羹，很合我胃口。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娘娘，您尝尝这新炖的燕窝。」
我接过，随口道：「翠微，你入宫前是哪里人？这甜羹做得真好。」
「回娘娘，奴婢是扬州人士。」
她的声音细细柔柔，回答滴水不漏。
可就在她抬头放下托盘的一刹那，我瞥见她耳后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道极淡、几乎看不出的浅粉色疤痕。
那位置……太熟悉了！
柳如月小时候爬假山摔下来，磕在石头上，留了疤，就在那里！
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比体内的阴毒更冷！
我手一抖，温热的燕窝差点泼出来。
「娘娘小心！」
翠微眼疾手快地扶住玉盏，指尖不经意划过我的手背。
「没事。」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本宫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是。」
翠微恭敬地退下，转身时，我似乎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怨毒目光。
是她，柳如月，她没死？！
她怎么逃出来的？还换了张脸混进东宫！
她想干什么？杀我报仇？！
我知道她有多恨我。
她肯定以为是我抢了她的太子妃之位，害她落得活葬的下场！
她现在是亡命之徒，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坐立难安，体内的阴寒似乎也因这巨大的恐惧而翻腾起来。
不行，必须告诉萧彻！只有他能对付她！
我跌跌撞撞地冲向书房，甚至忘了通报，猛地推开门：「殿下！」
萧彻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块墨玉镇纸。
福安垂手立在一旁。
他似乎对我的闯入并不意外，只抬了抬眼皮。
「慌什么？」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翠微！那个新来的宫女翠微！」
我喘着气，声音发颤，「她是柳如月！她没死！她换了脸混进来了！她想杀我！」
萧彻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放下镇纸，目光平静地转向福安。
福安立刻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回殿下，娘娘。那宫女翠微，半个时辰前，因『失手打碎御赐琉璃盏，惊扰圣驾』，已经被拖去慎刑司了。」
「什么？！」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怎么可能这么巧？！
她不是刚从我的殿里离开吗？
萧彻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伸手，用指背蹭了蹭我冰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狎昵。
「一张粗制滥造的脸皮，」
「也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晃？」
他俯身，凑近我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带着独有的宣示：
「想动孤的人？」
「她也配？」
他指背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
原来他早已知晓一切，不动声色地为我扫清威胁。
这份不动声色的守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悸。
7
「吓着了？」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点心合不合口。
「她……她什么时候……」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喉咙发紧。
「从她踏进东宫第一步。」
萧彻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案后，姿态随意地重新拿起那块墨玉镇纸把玩。
「相府那点见不得人的阴私手段，真当孤的暗卫是摆设？」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一旁垂手肃立的福安。
福安立刻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却字字清晰：「禀娘娘，那柳氏自皇陵地宫潜逃，乃相府暗中运作，寻了南疆擅易容的邪师替她改头换面，又伪造宫籍送入东宫小厨房。其目的，经查，除伺机对娘娘不利外，更欲在娘娘日常饮食中混入『醉梦引』。」
「醉梦引？」
我下意识重复，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香料。」
萧彻接口，语气陡然转冷，「单独使用，不过令人昏沉嗜睡，精神萎靡。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我，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若遇上你体内那特殊的阴寒之症，两相叠加，便如干柴遇烈火，足以悄无声息地，」
他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字眼，「冻毙心脉，神仙难救。」
原来如此！原来柳如月，或者说，是整个相府！
他们不仅要我的位置，更要我的命！他们甚至妄想着我死后，柳如月能顶着我的这张脸接近太子！
我浑身僵硬，全身发冷，体内的阴寒之气随之失去了压制，猛地翻腾起来，让我几乎站立不住。
「没出息。」
一声不耐的低斥在头顶响起。
下一刻，我重重撞进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
是萧彻！
他不知何时已从书案后掠至我面前，他一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掐住了我的下巴！
「药罐子。」
话音未落，他低头，狠狠吻住了我的唇！
这不是温柔的渡气，而是带着一丝暴戾气息的吻！
嘴里的龙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霸道！
「唔嗯！」
我瞬间瘫软在他怀里，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直到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汹涌的龙气撑爆，他才稍稍退开些许。
「还冷么？」
萧彻哑着声音问，拇指重重擦过我被他蹂躏得红肿的唇瓣。
我急促地喘息着，浑身瘫软，像体内肆虐的阴寒早已被这霸道的龙气冲刷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虚脱般的滚烫和悸动。
「不……不冷了。」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颊直发烫。
萧彻盯着我水汽迷蒙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暗色风暴似乎平息了些许，但那份沉沉的占有欲却更加清晰。
「记住，」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这命，是孤用龙气吊着的。」
「离了孤，你活不过三日。」
「所以，」
他凑得更近：「给孤牢牢待在东宫，待在这张榻上。」
「别乱跑，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寒意和某种深沉的威胁。
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他似乎很满意我这瑟缩的反应，低哼一声。
「福安。」
「老奴在。」
8
福安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见。
「传孤令。」
萧彻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带着裁决生死的漠然，「相府柳氏，私通邪术，劫掠皇陵，谋害太子妃，罪不容诛。」
「尤其柳如月，痴心妄想，竟敢图谋顶替太子妃之位，其心可诛！」
「将她拖回来。」
「不必再等什么慎刑司，就在相府门前，当着柳尚书夫妇的面。」
「剜眼，拔舌，断其四肢经脉，做成人彘，装进她当初想用来顶替孤太子妃的嫁妆箱里，送去康亲王陵前守墓。」
「让她清醒着，好好『体恤』她那位早逝的亲王夫君，也好好看看，她肖想的位置，她配不配沾边！」
「柳尚书教女无方，治家不严，纵女行凶，更涉贪渎旧案，即刻革职，打入天牢，着三司会审，从严论处。」
「柳夫人周氏，主谋构陷，毒害庶女，罪加一等，同入天牢，待柳如月『行刑』后，赐鸩酒。」
「相府一应人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瞬间绷紧的脊背，补充道，「除太子妃生母旧仆外，余者皆没入贱籍，流三千里, 永世不得归京。」
「是, 殿下。」
福安躬身领命, 退下的脚步无声无息, 仿佛只是去传达一件寻常小事。
偌大的书房, 只剩下我和萧彻。
殿内烛火通明，却静得能听见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殿下。」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
「您怎么知道那『醉梦引』，会和我体内的寒气……还有她想……」
萧彻的下巴抵在我发顶，闻言, 似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 」
他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懒：「你的脉象, 你的寒症，你离了孤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他顿了顿，「还有那些痴心妄想的毒计。」
「孤比你自己，都清楚。」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胀，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所有恐惧。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这份了如指掌，非但没有让我害怕，反⽽⽣出⼀种被全然看透、却依然被包容接纳的奇异安心感。
「那您还……」
还让我吸龙⽓？还纵容我？还……这样护着我？
后面的话我没问出口，只是贴得更紧了。
突然, 头顶传来他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带着点惯有的不耐。
「不过是个贪暖怕冷的小药罐子，」
他低头，温热的唇瓣擦过我的额⻆，⽓息拂过⽿畔，痒痒的, 带着令⼈⼼悸的灼热，「孤养得起。」
那句「孤养得起」，带着他特有的倨傲, 却⽐承诺更重。
「只是，」
他话音⼀转, 捏着我下巴迫使我再次抬头看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清晰地映着我此刻茫然⼜微红的脸, 也映着他自己眼底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独占。
他声音压得极低, 像情人间的絮语。
「药罐子, 你拿什么来还？」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柳如⽉的妄想，相府的覆灭，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
我深吸一口⽓, 心头的悸动早已压过了对龙⽓的纯粹渴望。
我踮起脚尖，主动迎上他灼热的唇。
「拿我自己。」
唇齿相依间, 我含糊而坚定地低语，像立下⼀个永恒的契约, 「还有下辈⼦, 下下辈⼦……接着吸。」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愉悦的笑，彻底封缄了我的许诺。
殿内烛火摇曳, 暖意融融，驱散的不再仅仅是阴寒，更是两颗心之间最后的隔阂。
备：号:YXXBWLr2LPepdWSXeNZ33FXgp